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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2075章 青灰口外

    海风从北面压过来,带着铁器味和一股子海蚕腐烂的腥气。青灰岭的轮廓在夜色里只剩一道更黑的影子,海湾里的水黑得发亮,浪头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天上没有星,云层厚得压人。北面海面上那三道帆影已经合为一道,桅杆顶上的旗子在风里抖。

    王铮站在礁石上,混天棒拄在右手。三尺一寸的域展开,法则在场里循环,从内往外推,从外往内收。海风从域外吹过,网眼密不透风。神识借域的凝练,三十丈内一切都在感知里。

    探船进了海湾入口。船头三个人跳下水,水到膝盖。为首那个灰蓝短打,腰间铜圈两道金鳞纹,筑基中期。后面两个瘦高,一个提刀,一个攥着铁链,都是筑基初期。探船上还留了一个人,蹲在船头,手里捏着一枚螺壳。

    王铮没动。他的域只有三尺一寸,但神识借着域能铺到三十丈。三个探子的灵力波动在域里清清楚楚。提刀的走在前面,踩水的声音比另外两个重,右脚踝有旧伤,落地的时候重心偏左。攥铁链的呼吸粗,走两步就要顿一下,背上背的链子分量不轻。为首的步子最稳,但腰间螺壳没系紧,走一步晃一下。

    三十丈。王铮等他们走到十丈。

    提刀的先看见了他。礁石上站着一个灰衣人,右手拄着一根黑棒,左臂垂着。他愣了一下,张嘴要喊。王铮动了。

    三尺一寸的域往前一推。域的范围小,但推出去的速度快。法则在场里循环,从内往外,顶着海风切进去。提刀的脚下一滞,水花从膝盖溅到胸口。他右脚踝的旧伤在域里被法则压了一下,重心一偏,往前扑倒。王铮右手抡棒。九千斤的分量砸在提刀的后背,骨头断的声音闷在水里。人趴下去,脸埋进浅水,血从口鼻往外冒,水面上泛了一团暗红。

    攥铁链的反应过来,铁链甩出来。链子在风里抡圆,链节上的阵纹在水汽里发亮。王铮侧身,链子擦过左肩旧伤,疼得他咬了一下牙。他没有退。元磁虫皇从袖中飞出,三丈绝对锁定区展开,罩住攥铁链的。那人的脚钉在礁石上,链子脱手,铁链落进水里,沉下去。

    王铮往前走一步,混天棒横着扫。棒头砸在攥铁链的左肋,肋骨断了几根。那人往后退,脚下一滑,跌进水里。王铮跟上去,脚踩在他胸口,靴底压住。右手握棒往下一捣,棒尾戳进喉咙。人不动了,水面的暗红又浓了一层。

    为首的已经退到探船边。他腰间螺壳抓在手里,往嘴边送。王铮没给他时间。神识在域里一凝,食曦虫从流光天里飞出,时间定格放出。一息。为首的嘴张着,螺壳离嘴唇还有半寸,手停在半空,眼珠凝固。

    一息够王铮走三丈。他从礁石上跳下来,水花溅到腰。混天棒举起来,砸在为首的肩膀。锁骨碎裂的声音从肩头传到脖子,螺壳脱手,落进水里。时间定格结束。为首的膝盖一软,跪在水里,嘴还张着,但已经喊不出声了。王铮补了一棒,砸在后脑。人往前扑倒,脸埋进浅水,不动了。

    探船上蹲着的那个人站起来,螺壳已经捏在手里,正在往嘴边送。王铮比他快。青铜长针从指缝弹出,最后一根备用的。针扎进那人手腕,螺壳脱手,掉在船板上。那人弯腰去捡,王铮的神识在域里一压,法则从三十丈外切过去,压在那人后颈。力道不大,但够让他往前扑。人从船头栽下来,水花溅起。王铮走过去,右手掐住喉咙,一拧。脖子断了。

    四个人。三个在水里,一个在礁石上。暗红色的水从他们身下往外扩,被潮水冲着往海湾里漂。王铮站在水里,喘了几口气。混天棒挥了三次,灵力耗了一成。三尺一寸的域还在,法则在场里循环,从内往外,从外往内。时间虫贴着左臂,触角微微颤动。食曦虫缩回流光天,时间定格用了一次。

    他蹲下来翻尸体。为首那个腰间皮袋,打开,五枚青色灵石,成色比之前的好。还有一块铁牌,上面刻着金鳞纹和三道水波,比普通探子的高一级。铜圈两道金鳞纹,收进储物袋。左袖夹层里有纸,折好的海图,从青灰口往北到北山外围,标注了金鳞族三个探哨的位置。海图背面写了一行字:“敖七爷令,青灰口东湾有虫宗旧迹,探明即报。遇虫宗旧人,格杀。”

    王铮把海图折好收起来。提刀的腰间只有两枚灵石和一把短刀,刀柄金鳞纹,普通制式。攥铁链的身上更少,一枚灵石,一个铜哨,哨子上的刻纹和之前在南三杀的那个一样。探船上那人怀里摸出一枚螺壳,完整的,阵纹比踩碎的那些密,是报信用的,能传声。

    王铮把东西归拢。灵石八枚,短刀一把,铜哨一个,螺壳一枚,铁牌一块,海图一张,铜圈三个。干虫粮一小包。他把尸体拖到礁石缝里,用混天棒拨进去,石缝很深,尸体落下去闷响了一声,被海水淹了。水面的暗红被潮水冲淡。

    他往石屋走。老头站在门口,竹竿拿在手里,铜笼挂在钩子上。笼里的虫还在爬。老头看见王铮,独眼眯了一下。

    “四个?”

    “四个。”王铮走进石屋,把海图铺在石台上。“敖七在青灰口北面海湾停着。他的探哨从青灰口往北到北山外围,有三个点。这张图上标了。”

    老头凑过来看。独眼在图上扫了一遍。“北面海湾的探哨,一个在青灰岭北脚,一个在乱石滩,一个在白沙湾。三个点,每个点两到三人。”

    王铮点头。“敖七本人还在北面海湾?”

    “三天前在北面。探船每天往东来一次,今天来了两回,第二回是你刚才杀的。”

    王铮算了一下。探船每天往东来一次,今天来了两回。敖七可能收到了南三探子的报信,加派了人手。第二回探船被他杀了,敖七如果等不到探船回去,明天天亮之前会往东面来。

    “老头。青灰口往北,走哪条路最快?”

    老头想了想。“往北走陆路,翻青灰岭,走山脊。山脊上有一条旧道,虫宗当年修的,通到北山外围。但旧道年久,有些地方塌了。走海路,沿海岸线往北,绕过乱石滩和白沙湾,到北山外围的海湾。海路远,但船快。”

    王铮看了一眼海图。海路上标了两个探哨点,乱石滩和白沙湾。陆路翻山,山脊旧道没有标探哨。敖七的探哨都在海路沿线,陆路可能没有。

    “走陆路。翻山。”

    老头点头。“旧道入口在青灰岭北面,从石屋后面往西走,有一条石阶路,通到山脊。我师父修过一段,后来没修完。你们走的话,天亮之前能到山脊。”

    王铮走到石屋后面。果然有一条石阶路,从礁石后面往西延伸,没入青灰岭的暗影里。石阶上的青苔被踩过,留下脚印。老头平时走这条路。

    “顾藏。”王铮叫了一声。

    顾藏靠在石屋墙边,苏螟守在旁边。顾藏睁着眼,看着王铮。

    “走陆路。翻青灰岭,走山脊旧道。天亮之前到山脊,明天白天往北山。”

    顾藏点头。“我走不了。包白背我。”

    包白从船那边走过来,独眼眯着。“能走。旧道石阶,我背人走过。”

    苏螟把水囊和储物袋收好。男孩蹲在石屋门口,银灰细虫在他袖口爬。王铮把海图折好收进储物袋,又看了一眼石台。老头站在石台旁边,竹竿靠着墙,铜笼挂在钩子上。

    “老头。你跟不跟?”

    老头摇头。“我守青灰口。三十年了,不走。”

    王铮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青色灵石,放在石台上。“封阵的事,谢了。”

    老头看了一眼灵石,没拿。“虫囊是虫宗的,阵是虫宗的,你拿了虫蜕,是你和虫宗的缘分。灵石收回去。”

    王铮把灵石收回储物袋。他走到石屋外面,顾藏已经被包白背起来了。苏螟跟在后面,短弩挎在腰间。男孩走在最后,银灰细虫从他脚下收回去,在袖口聚成一团。

    “走。”

    石阶路从礁石后面往西,穿过一片矮灌木,没入青灰岭的暗影。石阶上的青苔厚,踩上去滑。包白背着顾藏走前面,步子稳,但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一下喘气。苏螟跟在后面,短弩端在手里。王铮走在最后,混天棒拄在右手,左臂垂着。男孩走在王铮前面,银灰细虫在他脚下铺了一层薄膜,踩石阶不出声。

    爬了大约半个时辰,石阶路变窄,从一人宽变成半人宽。两侧的灌木密起来,枝叶刮在衣服上沙沙响。顾藏趴在包白背上,忽然开口。

    “王铮。”

    “嗯。”

    “你刚才的域,三尺一寸。打敖七够不够?”

    “够。但打完灵力见底。”

    “敖七是金丹初期。他的灵力比你厚。你的域只有三尺一寸,压不了他太久。”

    “我知道。”

    顾藏喘了一口气。“旧道山脊上有一个虫宗旧哨点。我师父当年走过。哨点里可能有东西,能让你把域再推一推。”

    “什么东西?”

    “旧档里没写。只说哨点在山脊最高处,有一块石碑。碑上有字。”

    王铮点头。石阶路继续往上,坡度变陡,石阶之间的缝隙变大,有些地方塌了,露出下面的碎石。包白走得慢,但没停。男孩的银灰细虫在碎石上铺路,包白踩上去稳了。

    天边开始泛灰。东面的云层下面透出一线暗红。王铮回头看了一眼海湾。石屋的轮廓在暗红的天光里只剩一个黑点。北面海面上,三道帆影又出现了。敖七的探船往东偏,正在往东面海湾来。距离比之前远,但方向对了。

    “快走。”王铮说。

    石阶路到了顶。山脊出现在眼前,一条窄道从脚下往北延伸,两侧是陡坡,坡下是海。山脊上的风大,从北面灌过来,带着咸味。王铮站在山脊上往北看。青灰岭往北连绵,山脊像一条线,没入更远的山影里。北山外围在更远的地方,看不到。

    男孩忽然停住。银灰细虫从他袖口爬出来,在山脊的石面上爬了一圈。

    “石碑。”男孩说。

    王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山脊最高处有一块石碑,半人高,灰黑色,碑面朝北。碑身上刻着字,虫宗暗记。王铮走过去,蹲下来看。字不多。“青灰岭哨。北望三山。虫道通北。”

    北望三山。虫道通北。石碑后面有一块石板,铺在山脊上,和周围的石面不一样。王铮蹲下来,用混天棒尖撬了一下。石板松动,底下是一个方洞。洞里放着一块虫壳碎片,比之前在虫市暗格里拿的那块大,纹路更密。还有一卷油布,打开,是一张旧图。图上画着从青灰岭往北的山脊旧道,标了三个哨点,最北端画了一个圈,写了“北山外围”。

    王铮把虫壳碎片拿在手里。碎片里的法则残留比虫蜕少,但比虫市暗格里那块多。他试着把气团往碎片的方向偏。法则从碎片里渗出来,融进气团。气团浓度提升了一点,外放从三尺一寸推到三尺二寸。

    “能不能再推?”

    男孩蹲在石碑旁边,银灰细虫从碎片上爬过。“碎片里的法则不多。但石碑底下还有。”

    王铮看了一眼石碑。碑座和山脊石面之间有缝,缝里塞着东西。他用混天棒尖拨开,从缝里挑出一枚虫囊。比南三那四枚小,颜色更深,表面纹路更密。虫囊封着口,里面有东西在动,极慢。

    “第五枚。”男孩说。

    王铮把虫囊收进储物袋。五枚虫囊,四枚在青灰口封阵里用了,这枚是石碑底下的。他站起来,往北看。山脊旧道从石碑往北延伸,窄,但能走。风从北面来,推着他的背。

    “走。”

    包白背着顾藏继续往北。苏螟跟着。男孩走在最后,银灰细虫从他脚下铺开,在山脊旧道上铺了一条薄路。王铮走在队伍中间,右手搭着混天棒,左手搁在身侧。时间虫贴着左臂,触角在风里微微颤动。食曦虫在流光天里,时间法则核心上的海潮纹路在暗里发亮。

    山脊旧道往北,翻过一道矮坡,又下到一道浅谷。谷底有溪水,苏螟灌了水囊。顾藏喝了水,脸色好了一点。包白歇了一刻钟,背起顾藏继续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光从暗红变成灰白。山脊往北越来越低,海岸线从右侧的陡坡下露出来。海面上没有帆影。敖七的探船没有追来。王铮回头看了一眼青灰岭。岭顶的石碑在灰白的天光里只剩一个黑点。

    男孩忽然停下来。银灰细虫从他袖口爬出去,在山脊石面上爬了一圈,比之前快。

    “前面有东西。”

    王铮往前看。山脊旧道往北延伸,在前方百步的地方拐了一个弯。弯道后面有一片矮灌木,灌木后面有石墙。石墙半塌,墙上刻着虫宗暗记。一个旧哨点。石墙后面有烟,极淡,被风扯成一条线,往北飘。

    “有人。”王铮说。

    他让包白把顾藏放在路边,苏螟守在旁边。男孩跟他往前走。两人贴着山脊旧道的右侧走,右侧是陡坡,坡下是海,风从坡下灌上来,把他们的气味往北吹。

    走到矮灌木后面,王铮蹲下来。石墙后面有一块平地,平地上搭着一个草棚。草棚里有人,两个,蹲在火堆旁边。火堆上架着一只陶罐,罐里煮着东西,热气从罐口冒出来。两个人穿着灰蓝色短打,左胸有金鳞纹。铜圈一道金鳞纹。探哨。敖七的探哨。

    王铮算了一下。两个筑基中期。石墙后面还有没有别的人?他神识在域里一探。三十丈内,只有这两个。探哨点。海图上的三个点之一。乱石滩的点在山脊西面,白沙湾的点在更北。这个点在海图上有,标的是青灰岭北脚。但他现在在山脊上,比北脚高。这个点是山脊上的暗哨,海图上没有标。

    两个人蹲在火堆旁。左边那个在翻陶罐里的东西,右边那个在擦刀。王铮没等。元磁虫皇从袖中飞出,三丈绝对锁定区展开,罩住两人。左边那个手停在陶罐上,右边那个刀掉在地上。王铮从矮灌木后面走出来,混天棒右手抡起。三步,到草棚门口。第一棒砸在左边那个后脑,人往前扑进火堆,陶罐翻了,热水浇在火上,嗤的一声冒白烟。右边那个在元磁锁定里挣,脚钉在地上,手往腰间摸螺壳。王铮棒头一横,砸在右手腕上,骨头碎了,手垂下去。补一棒,砸在太阳穴。人歪倒,不动了。

    火堆被陶罐里的水浇灭了大半,白烟冒了一阵。王铮蹲下来翻尸体。左边那个腰间有皮袋,三枚灵石,一块铁牌。右边那个身上有一枚灵石,一个铜哨,还有一块折好的纸。打开,是报信用的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青灰岭山脊有旧道,通北山。敖七爷令,明日午时前探明山脊哨点。”

    王铮把东西收好。男孩蹲在草棚旁边,银灰细虫从尸体的口鼻钻进去。王铮站起来,往北看。山脊旧道从哨点往北,继续延伸,没入更远的山影。北山外围在更北的地方。明天午时,敖七的人会来山脊哨点。他需要在明天午时之前走得更远。

    “包白,走。”

    包白背起顾藏,苏螟跟在后面。王铮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草棚。白烟已经散了,火堆只剩几块黑炭。两具尸体在草棚里,银灰细虫在清理。他转过身,往北走。山脊旧道在脚下延伸,风从北面来,推着他的背。

    时间虫贴着左臂,和他呼吸同频。食曦虫在流光天里。混沌法则气团在缓慢胀缩,从内往外推,从外往内收。三尺二寸的域在场里循环,法则稳定。他还有五枚虫囊中的最后一枚,还有虫壳碎片,还有十二重天剩下的法则可以引。北山在更北的地方。韩眼在塔底撑着。穆兰衣的遗愿在风帝行宫外院地底。

    他往北走。山脊旧道在灰白的天光里往前延伸,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