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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2130章 冲沟伏杀

    天没亮透,干河床上的卵石还蒙着一层露水,王铮已经蹲在东侧冲沟北口的乱石堆后面,混天棒横在膝盖上,棒头磕掉皮的那块白茬拿指腹蹭了两遍。晨风从北边刮过来,卵石面上的露水被风推着滚成小水珠,骨碌碌往低洼处汇。他把雷属法则粉末摸出来数了数,大半包,够用两回。时间定格两次攒着没动。

    冲沟北口下去就是干河床,河床中段昨天砸出来的卵石坑还在,坑边的碎石散了一圈。王铮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个小铜笼,把噬灵蚁分出一小撮装进去,笼口对着北边干河床方向搁在乱石堆顶上。蚂蚁从笼缝里钻出来,贴着卵石缝往北爬,爬一段停下来晃触角,再爬。他蹲在后面看了一阵,蚂蚁爬到干河床北沿就停住了,在前天短笛客翻过去的那个豁口附近打转。

    北沿有人。

    王铮把铜笼收起来,混天棒拎在手里,顺着冲沟东壁往北摸过去。冲沟壁陡,碎石踩上去嘎吱响,他走一段停一段,拿耳朵听北边的动静。走到冲沟北口拐角处,听见干河床北沿外头的碎石路上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走得不快但脚跟踩得重,踩碎石的节奏是整齐的——练过队列的。

    他把混天棒搁在拐角石壁上,左手从怀里摸出元磁虫皇。虫皇从匣里爬出来趴在掌心,还剩一成半的底力,三丈锁定区能同时锁两个目标。王铮把虫皇搁在冲沟拐角的石头上,虫皇的触须朝北晃了两下,定住了。

    冲沟北口外面冒出来三个人。灰蓝短打,腰别短刀,左袖月牙补丁。打头的比前天那个高半个头,肩膀宽,走路时右手一直搁在刀柄上。后面两个一个瘦长脸,一个矮壮,矮壮的左肩上缠着新布条,布条底下渗着黄水。

    月牙七的人来得比预想的早。

    高个子在干河床北沿停下来,蹲下去拿手指头捻了捻卵石面上的沙土,回头跟瘦长脸说了句话。瘦长脸从腰后摸出个铜哨搁在嘴里,吹了一声,尖细的哨音往北传出去。干河床尽处的方向有人应了一声,隔得远,听不清,但哨声一应一合,北边至少还有一组人。

    王铮把虫皇的锁定区朝外撑开,三丈锁定区罩住高个子和瘦长脸,虫皇的触须绷直了。矮壮肩上带伤那个站在后面两步远,布条底下渗的黄水是昨天雷弧烧的,他认得。

    高个子站起来往冲沟方向看。王铮蹲在拐角石壁后面没动,混天棒搁在脚边,右手摸到棒身中段。高个子迈步往冲沟走,走了三步又停住,拿刀柄敲了敲路边的卵石,侧头听回响。

    “沟里有人。”高个子说。嗓门不高,但干河床空旷,声音传得清楚。

    瘦长脸把铜哨收回去,短刀抽出来,刀尖朝下。矮壮那个没拔刀,左手从腰后摸出个布包,单手解开往地上一抖——两条灰白短蛇落在卵石面上,蛇身一落地就贴着石缝往冲沟方向游过来,比前天那两条快,蛇身也粗一圈。

    王铮把混天棒从脚边拎起来,雷属法则灌进棒身,蓝白电弧缠着棒头噼啪响。他没等蛇游到跟前,从拐角后面闪出来,混天棒往前一送,棒头雷弧炸开一道蓝白光,打头的灰蛇被电弧劈中蛇颈,蛇头炸碎,蛇身扭了两下软在卵石上。第二条蛇往侧里一拐想绕,王铮把棒头往地上一杵,雷弧顺着卵石缝往前窜,灰蛇被电弧追着劈断了后半截,前半截带着碎蛇头钻进石缝里不见了。

    高个子短刀已经抽出来了,刀刃上裹着一层灰白雾气,往前一撩,雾气散成一片烟幕罩过来。王铮把混天棒横在身前,雷弧灌满棒身往外一推,烟幕被电弧劈开一道口子,高个子从烟里钻出来,短刀直刺王铮胸口。

    混天棒横着挡了一下,短刀扎在棒身上滑出去,刀尖在棒面划出一道白痕。王铮左手弹出去,铜片切向高个子面门,高个子偏头躲,铜片擦着耳廓划过去,切掉半块耳朵。高个子骂了一声往后退,左手往腰后摸烟丸。

    王铮没给他摸出来的工夫。混天棒往前一捅,棒头雷弧炸在高个子胸口,灰蓝短打前襟炸开一片,人飞出去摔在卵石上,短刀脱手扎进石缝里。瘦长脸在后面举刀冲过来,王铮把元磁虫皇的锁定区往他脚下一压,虫皇触须绷直,瘦长脸脚底下的卵石被元磁力道锁住,脚一踩上去滑了个趔趄,刀势歪了,王铮侧身让过刀尖,混天棒横扫在瘦长脸腰上,雷弧灌进去,人横着飞出去撞在干河床北沿的石壁上,滑下来不动了。

    矮壮那个转身就跑,肩上布条散开,黄水甩了一路。王铮把混天棒往前一掷,棒头带着雷弧砸在矮壮脚后跟前的卵石上,卵石炸开,矮壮脚下一绊扑倒在地。王铮走过去把混天棒捡起来,棒头抵在矮壮后颈。

    “北边还有几个人?”

    矮壮脸埋在卵石里,嘴里的沙子呸了两口。“河床尽处四个。月牙七让我们分两组,一组摸过来探路,一组在北边等着接应。探路的摸到冲沟口就吹哨,北边那组听见哨声往南压。”

    “月牙七本人在哪?”

    “青灰口南边。没动。”

    “你们怎么知道今天起罐子?”

    “昨天跑回去那个说的。月牙七连夜派我们过来,让趁魂土族起罐子的时候动手。”矮壮顿了一下,“后面还有一拨人,月牙七说今天午后到。”

    王铮把棒头抬起来半尺。“滚。”

    矮壮爬起来往北跑了,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见王铮没追,撒腿跑远了。高个子还躺在卵石上没醒,瘦长脸撞在石壁上昏着。王铮蹲下来搜了一遍。高个子腰后摸出烟丸壳两个、铜哨一个、短刀一把,刀格完整,比前天那把强。瘦长脸身上摸出个灰布小袋,袋里装着三枚暗蓝色珠子,珠子表面有暗属涡流的纹路在转,跟铁匣收的涡流一个色。袋底还缝着块薄铁片,片上刻着月牙纹和“七”字。

    珠子收进铜匣,薄铁片揣进怀里。两条灰蛇的蛇身残段捡起来,一条完整一条断了半截,蛇头碎了的不要,完整的蛇身拿铜片切成两截收进铜匣。蛇嘴里毒牙撬下来两颗,跟昨天那两颗搁一处。

    往回走的时候他绕到冲沟北口把噬灵蚁笼收起来,蚂蚁在北沿豁口附近爬了一圈又缩回笼里,笼底沾着几粒细沙,沙里混着暗紫色的碎屑——蛇身被雷弧劈碎之后留下的暗属法则残渣。收进铜匣里攒着。

    回到石窝子,包白已经回来了,坐在石台上拿铜片刮短刀刀身上的刻痕,独眼往王铮腰上扫了一眼。“又多了两把刀。北边几个?”

    “三个。月牙七派的两组,一组摸到冲沟口,一组在北边接应。跑了一个,打昏两个。午后还有一拨人。”

    包白把刻痕刮干净,拿布擦了擦刀身。“魂土族那边铜匣到了。矮瘦老头带着人把罐子起了,装铜匣里,拿虫粉抹了内壁。铜匣搁在探沟边上,还没运走。”

    “罐子里虫气收了?”

    “收了。矮瘦老头拿陶罐引了一夜虫气,罐子起了之后装铜匣里,内壁抹了金螟粉防虫气跑。矮瘦老头说虫气收得足,铜匣里罐子壁上的字跟铜板上的一样。”包白把刮好的短刀搁在石台上,“他让我带句话——罐子今天午后运走,走干河床北沿往北,运到北五里干河床尽处石壁缝那儿,跟缝里那只叁号罐凑一起。两只罐子凑齐了再往西运回魂土族族里。”

    “午后运走。短笛客午后也到。两拨撞上。”

    包白把炭纸本翻开:“矮瘦老头说他们运罐子的时候六个人全上,铜匣抬着走,路上不停。短笛客要是摸过来,他让你在北边干河床尽处拦一道。”

    “干河床尽处石壁缝那边有魂土族的人?”

    “矮胖子带两个人在那边守。石壁缝里的叁号罐还没起,等这边的罐子运到,两只一起起。”

    王铮蹲下来,把铜匣里的暗蓝珠子倒出来一颗搁在掌心。珠子表面的涡流纹路转得匀,比铁匣刮下来的垢稠,拿铜片挑了一点喂暗虫。暗虫从幽暗天里爬出来吸了一口,甲壳亮了两次,没缩回去,趴着不动了,体表的黑紫光一明一暗地闪。

    “暗虫能用。这三颗珠子够喂三天。”王铮把剩下两颗收进铜匣,铁匣别好,走到石梁底下收了一轮涡流。今天暗虫吸过珠子,铁匣收的涡流掺金螟粉喂幼虫,幼虫碎片壳的密度又涨了一线,银灰纹路的缺口剩不到半指宽。

    午后太阳偏西的时候,王铮从石窝子出来往北走,绕到干河床东侧一条干沟里蹲着。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魂土族六个人从乱石岗南坡方向抬着铜匣下来了。壮汉打头扛铁钎子,矮瘦老头拄着拐杖跟在中段,后面四个人轮流抬铜匣,铜匣拿粗麻绳绑了四道,匣口用泥封了。矮胖子在队尾压阵,外八字踩在卵石上啪嗒响。

    队伍走到干河床中段,北沿豁口附近传来碎石响。王铮侧头一看,豁口外面冒出来四个人,灰蓝短打,腰别短刀,打头的袖子上缝着两道月牙补丁——比之前那些多一道。

    月牙七亲自来了,还是派了副手?

    王铮从干沟里站起来,混天棒往卵石上一顿,雷弧缠上棒身。魂土族那边壮汉听见响动,铁钎子往前一横,矮瘦老头拐杖往地上一戳,四个人把铜匣搁下来围了一圈。

    月牙七的人看见冲沟方向有人提着雷弧棒子站着,打头的那个步子慢了半拍。两道月牙补丁的副手侧头跟后面三个人说了句话,四个人没往前压,反而往北沿外侧退了两步,贴着干河床北壁蹲下来。

    矮瘦老头在队伍里喊了一声:“北边石壁缝那边!”

    王铮往北看。干河床尽处石壁缝方向冒起来一股灰白烟,烟里夹着暗紫色的碎光。矮胖子在队尾也看见了,撒腿往北跑,外八字在卵石上踩得啪嗒啪嗒连成一片。

    “你守这儿。”王铮跟壮汉说了一句,人已经往北追出去了。

    追到干河床尽处时烟散了小半,石壁缝口蹲着两个人,灰蓝短打,正往缝里塞烟丸。矮胖子跑到半路被其中一个人截住了,外八字往后一退,从腰后摸出把短刀,刀尖朝外比着,但没敢往前冲。缝里冒出来的暗紫碎光比刚才亮了些,矮胖子回头喊了一声:“罐子口被撬了!”

    王铮把混天棒往前一送,雷弧炸在石壁缝口,塞烟丸那个被电弧劈中肩膀,烟丸脱手滚进缝里炸开一团灰白烟。另一个跳起来往北跑,王铮把元磁虫皇的锁定区往前一压,虫皇触须绷直,跑的那个脚底被锁住,一个跟头栽在卵石上,短刀甩出去两丈远。矮胖子趁机扑上去拿刀背敲在他后脑上,人趴下去不动了。

    王铮蹲到石壁缝口看了一眼。缝里叁号罐的罐口被撬开了一道缝,罐壁上抹的金螟粉被抠掉了一块,暗紫碎光从缝里往外渗。他拿铜片挑了点铁匣里收的涡流抹在撬口上,涡流糊住缝隙,暗紫碎光暗下去一截。

    “罐子没事。撬开一道缝,没全开。”王铮站起来,“缝里那只罐子还没起,先别动了。等这边的罐子运到再一起起。”

    矮胖子拿刀背又敲了地上那个后脑一下,确认昏踏实了才直起腰。“北边跑了一个。往青灰口方向去了。”

    “让他跑。月牙七要知道这边没得手,后面来的人更多。”王铮往南看,魂土族抬着铜匣的四个已经往北跟上来,矮瘦老头拄着拐杖走在前面,拐杖头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罐子运到了。”矮瘦老头走到石壁缝口蹲下来看了一眼,拿拐杖头点了点罐壁上被撬掉的金螟粉,“这块补上。金螟粉你手里还有?”

    “有。”

    “补完了起罐子。两只凑一起装铜匣里,连夜往西运。”矮瘦老头抬头看了王铮一眼,“北边跑的那个,路上会不会再带人来?”

    “会。最快今晚,最慢明天。”

    矮瘦老头拿拐杖在卵石上顿了一下。“那今晚运。不歇了。”

    王铮把金螟粉摸出来递给矮胖子,让他补罐壁。自己蹲在石壁缝口北侧,把铜匣里的暗属珠子又摸了一颗出来喂暗虫。暗虫趴在卵石上吸珠子,甲壳黑紫光亮了两轮,没缩回去。他从腰间皮囊里数了数雷属法则粉末,还剩小半包。混天棒棒头上新磕的白茬拿手摸了一遍,比昨天深了一线,不影响用。时间定格两次攒着没用,食曦虫在流光天里翻了个身。

    石壁缝里的罐子今晚起。运罐子走夜路,从干河床尽处往西,路上经过碎石沟和盐井北坡。月牙七跑回去的那个报信,今晚不追来,明天肯定追。矮瘦老头说连夜运,路上不能停。

    包白还在石窝子等消息。王铮把暗虫收进幽暗天,站起来往南走了一段,在干河床上找了块扁平卵石拿铜片刻了个“夜运”两个字,拿碎石压在北沿豁口显眼处。包白午后要是来寻他,能看见。

    回到石壁缝口,矮胖子已经把罐壁的金螟粉补好了。矮瘦老头拄着拐杖站在铜匣旁边,拿手按着匣壁听了一阵。“虫气收得稳。起罐子。”

    壮汉带人把铜匣盖子掀开,里面罐子搁在铜架子上,罐口拿泥封着。矮瘦老头把石壁缝口的叁号罐也起了,两只罐子并排搁在铜匣里,罐壁上的字对着字。矮瘦老头拿手把两只罐子转了个向,让刻字的罐壁朝外。“罐壁字对字,虫气对流。运的时候不能晃,晃了虫气散。”

    六个人抬铜匣往西走,矮瘦老头拄拐跟在中段,矮胖子压队尾。王铮走在最前面,混天棒拎在手里,雷属粉末摸出来搁在腰边皮囊里顺手的位置。天已经暗下来了,干河床上的卵石泛着灰白,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走出二里地,后面矮胖子追上来低声说了句:“北边有脚步声。远,但跟着。”

    王铮把混天棒往地上一顿,雷弧灌进卵石层,蓝白电弧顺着石缝往后窜了一截,暗处有脚步声乱了半拍又稳住。他往北看了一眼,卵石面上有几道影子缩回碎石后面去了。

    “走。别停。”王铮跟壮汉说了一声,自己往后压了两步,混天棒横在身前,雷弧缠着棒头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