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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档2008,从草根到巨头 第2130章 三条规则

    第二天午后,会面地点选在陈天华名下一间临水的私人会所。

    不在郑家的地盘,也不在半山别墅,一处隔绝外人耳目、进退都由陈天华居中把控的地方。湖面浮着成片睡莲,热风裹着荷香,听着闲适,屋里的气氛却半点轻松不起来。

    林向东到的时候,郑启明已经先一步在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真丝衬衫,腕间百达翡丽依旧显眼,只是脸上昨晚那份热络的笑意淡了许多,指尖一下下摩挲着玻璃杯壁,显然心里早就掂量了无数遍。

    陈天华坐在主位侧边,不抢话、不站队,只做居中的缓冲人。九叔没来,这种商业利益的拉锯,是后生辈的局,老人只在要掀桌子的时候才出面镇场。

    双方落座,佣人上了一壶陈年普洱,安静退出门外。

    郑启明率先开口,开门见山:“林总,陈会长把您的意思转告我了。三块地,柔佛、吉隆坡、槟城,您愿意分出一块给郑家参与。说实话,我很意外。”

    他抬眼直视林向东,语气带着试探:“我想先问一句,是哪一块?”

    “柔佛。”林向东平静吐出两个字。

    郑启明瞳孔一缩。

    依斯干达特区,靠近新山,对接新加坡,未来高铁通车之后升值潜力最大,也是郑家盯了整整三年的心头肉。林向东一开口,直接把这块最肥的抛了出来。

    短暂的错愕之后,郑启明反而更加警惕,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林总这么大方?我反倒心里不踏实。天下没有白送的肥肉,条件是什么,您直说。”

    “条件很简单。”

    林向东身子微微前倾,条理清晰,一字一句,没有半分模糊,“第一,柔佛地块,东升拿七成股份,郑家三成。项目立项、规划报审、资金统筹、整体运营,主导权在东升。郑家可以派驻项目副总、财务监事,参与监管,分红按股权比例走。”

    郑启明脸色微变,刚要开口争辩,林向东抬手,示意他先听完。

    “第二,吉隆坡、槟城两块地,和郑家无关,由东升独资拿下,独立开发,郑家不得动用自身人脉、资本,从中作梗,不能串联其他资本或是州里的人给审批添堵。”

    “第三,郑家动用本地资源,配合我们推进柔佛地块的征地协调、本地劳工招募、社区关系维稳。这些工作,不再单独计费,包含在三成股权对应的责任之内。”

    三条规则,一刀划开主次。

    给你最看好的地块,给你红利,但是,郑家永远是陪跑的二股东,不能染指全盘布局,更不能反手挖坑。

    郑启明沉默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他想要柔佛的地,想要这块地未来暴涨的收益,可他不甘心只拿三成,屈居人下。郑家在吉隆坡、柔佛经营多年,本地根基深厚,本来他预想的最好局面,是和林向东平分,甚至由郑家牵头操盘。

    “林总,这个比例,是不是太苛刻了?”郑启明压着声音,“柔佛地块前期的摸底、和地方村落的沟通,我们郑家前前后后投入了三年精力。三成,对不起我们之前的铺垫。五五分成,项目我们联合操盘,这个才是合理的方案。”

    陈天华在一旁静静品茶,不插话,目光落在林向东身上,等着他的答复。

    林向东轻轻摇了摇头:“启明,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之前拿不下这块地,不是缺调研,不是缺本地人脉,是缺足够体量、符合州里招商引资标准的外资主体。郑家是本地华商,盘子不够大,拿不到新城开发的政策倾斜,拿不到配套的居留备案名额。这块地单独交给你们,上限就是一个高端住宅盘。”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碾压式的底气:“东升进来,是带着整体新城规划、几十亿的投资承诺、产业配套、就业指标进来的。有东升这个主体托底,柔佛项目才能拿到最高档的扶持政策,审批一路畅通。没有东升,你再盯三年,照样拿不下完整的红线。”

    这话戳在了最痛的地方。

    郑启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法反驳。他心里清楚,林向东说的是实话。郑家卡在资质和投资规模上很久了。

    “可三成……”郑启明还想争取。

    “三成,已经是我让步的底线。”林向东眼神不变,“我不吞掉郑家的前期投入,愿意带上你分一杯千亿盘子里的羹,是陈会长从中斡旋,也是我不想在开局阶段,和本地老牌华商撕破脸,内耗耽误时间。”

    “我的时间很紧,耗不起拉锯。”

    这句话一出,郑启明心头一沉。他隐约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国内来的资本大佬,背后压着不知道多大的压力,必须尽快落地项目。

    这本来是他可以拿捏的筹码,但他同时也清楚,一旦谈崩,林向东完全可以绕过郑家,依靠陈天华、义安帮还有打通的官方关系,独自拿下三块地。到时候郑家什么都捞不到,还会平白得罪陈天华,得罪整个义安体系。

    得不偿失。

    陈天华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偏不倚:“启明,林总的方案,我旁观来看,留了余地。柔佛这块地,本身是三块里面现金流最好的一块,稳赚。郑家拿三成,不用承担大额出资压力,跟着东升的大船走,风险小,收益稳。真要是谈僵了,对你、对郑家,都不是好事。”

    他的话是劝,也是提醒。

    在西马,忤逆陈天华的决定,等于和义安帮作对。

    郑启明低头思索良久,指尖反复敲击桌面,室内只剩下风扇转动的轻响。足足过了五六分钟,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郑启明抬眼,眼底还有不甘,却只能认下,“七成归东升,三成归郑家,东升主导。柔佛项目我们全力配合,吉隆坡、槟城两块地,郑家不插手,不使绊子。”

    “但是我加一条补充约定。”他盯着林向东,“项目后续融资、追加投资,优先通知郑家,郑家享有同比例增资权,不稀释我们三成股份。”

    “可以。”林向东一口应下,“这个写进补充协议。”

    僵局打破。

    陈天华脸上露出笑意,抬手示意佣人拿来备好的协议草本:“既然口头达成共识,那我们今天先把框架协议签掉,后续法务团队对接,细化条款,一周之内正式签约。”

    两份框架协议推到两人面前,钢笔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郑启明落笔的时候,力道很重,看得出心里依旧憋着一口气,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签完字,互换文本。

    郑启明站起身,伸出手,和林向东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林总。希望林总不要让我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互惠而已。”林向东和他轻轻一握,“你安心拿分红,我专心布局。只要郑家守好约定,好处少不了你的。”

    郑启明没再多留,客套两句便告辞离开。

    等他的车驶出会所,湖面重新恢复安静。陈天华看向林向东:“不容易,郑启明心气很高,这次算是硬生生压下来了。这个人野心不小,口头答应归答应,后续项目推进,你这边还是要留个心眼,防他暗中耍手段。”

    “我知道。”林向东收起协议,交给陈景收好,“给他一块肉稳住他,避免他联合其他资本抱团阻击审批。但主导权握在手里,账目、资金、规划全部由东升把控,他翻不起大浪。”

    陈景这时上前一步,低声汇报:“林总,刚收到两条消息。第一,我们的法务团队已经和州发展局对接上,三块地的正式报审材料,今晚就能全部整理完毕,明天一早提交。第二,国内那边新消息,滨海项目的审批,已经进入实质搁置状态,银行那边开始问询我们的资金投向,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足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

    林向东目光望向窗外蒸腾的湖面,湿热的风吹进来。

    拜了官员,送了重礼,认了侨社山头,摆平郑家这个本地对手,路已经铺出来了。可倒计时的钟,越走越快。

    “通知下去。”林向东声音沉了几分,“所有人连轴转。三块地同步报审,资金监管账户提前开好,第一笔保证金随时待命。只要州里批文一下,当天打款,当天启动开工筹备。”

    “另外,陈会长。”他转头看向陈天华,“之前名册上那两位王室旁支拿督,还有州财政负责人,明天安排拜访。最后的关卡,一并打通。”

    陈天华点头:“没问题,我已经让人备好对应的礼物和说辞。王室那条线比较敏感,说话分寸我来把控。”

    林向东微微颔首。

    棋盘之上,对手一个个落座,筹码一一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