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回来了 第1404章 你倒是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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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今笑得直抖：连长，你这招比加圈狠多了。
那当然。加圈是体罚，做报告是精神教育，双管齐下。
高城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风，眯着眼睛看跑道上呼啦啦跑圈的队伍，嘴角翘着，
到了钢七连，管你哪儿毕业的，都得从头练。
第二天一早，连部办公室的电扇转得嗡嗡响，吹得桌上的地图边角一翘一翘的。
高城光着膀子，背心被汗洇了一片，正对着墙上挂的训练周表皱眉，手里夹着半截铅笔，在那一栏上点了两下。
许三多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全开地图，旁边压着一摞手写训练计划，铅笔头削得尖尖的，纸上字迹工整得像印的。
体能这块我看了，节奏行。
高城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
我就问你一句，这强度，你确定那帮大学生兵扛得住？这才归拢几天，别给我练垮了，团里还指望着他们下半年出成绩。
许三多抬头，笑了笑：
扛得住。他们缺的不是体力，是心气。心气压下去了，体力自然就上来了。再说了，我盯着呢，谁到极限了我看得出来。
你倒是有数。
高城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又放下，话锋一转，
行，体能算你过关。晚上的信息技术实际应用，你打算怎么上？我丑话说前头，别给我整那些虚的，什么电脑打字、软件演示，那玩意儿糊弄不了我。
许三多放下铅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是一张电台组网示意图，线条画得清清楚楚，频率、呼号、转频点标得密密麻麻。
不玩电脑。玩电台。
高城眉毛一挑：电台？
他们以为信息化就是打字快、软件熟。真上了战场，打字快没用，通联不上去，什么都是零。
许三多指着图，
晚上我打算这么搞：一排三排，四个频率，混编组网，搞无线电静默突进，
路线从连队后山拉到二道梁子，中间我安排人架干扰站，不定时转频——让他们自己体会体会，什么叫战场电磁环境。
高城凑过去看了半天，眉头慢慢松开，啧了一声：你这套……是军校里学的？
许三多挠了挠头：
书上讲的，结合咱们连的实际情况改的。信息化的核心不是打字快，是情报流转时效——从发现到上报到火力，链路越短越好。
链路里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前面跑得再快也是白搭。所以我就想，先让他们把电台玩明白，把通联纪律练出来，再谈别的。
高城把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往桌上一拍：
行，就这么定。今晚我旁听。出成果，我给你请功。
许三多憨笑：连长，请功就算了，回头给食堂说一声，今晚给学员队加个菜就行。
你个没出息的。高城笑骂了一句，正要再说什么，门被敲响了。
史今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三个穿常服的军官，打头那个年纪最长，两杠两星，手里拎着个迷彩行李包；
后面两个一杠两星，一个身板厚实、大嗓门，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三个人站在门口，齐刷刷看着屋里。
高城愣住了，手里的铅笔掉在桌上，轱辘了两圈。
你们仨……怎么来了？
沈培林把行李包往门边一放，抹了一把汗：
我们没想到你答辩完就偷溜啊。上午散伙饭都没吃，人没了。我们仨一合计，不对，老高这人跑不了远，肯定回老部队了，打听了半宿，这不，天没亮就追过来了。
赵锐峰嗓门大，一步跨进来，先扫了屋里一圈，嗓门震得电扇声都听不见了：
老高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一年同学，你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你这算什么？嗯？
话是冲着高城说的，眼睛却往许三多那边瞟了一下，又收回去。
陆文昭跟在最后，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
咱们好歹一年的同学。你答辩完跑路，我们连句都没混上，追到这儿来讨个说法，不过分吧？
说着，目光也极快地往许三多身上掠了一下，扶眼镜的手指头顿了顿。
高城回过神，又气又笑：
你们仨是不是闲的？一个作训处参谋，一个摩步营营长，一个装甲兵处参谋，集体擅离职守，追到我这山沟里来——团里知道吗？
赵锐峰：知道。我们跟你们团长打过招呼了，说来学习交流，顺便看着你，别让你跑了。
他嘴上说着，眼神第三次往许三多那儿飘，这一回没收住，正好跟许三多的目光撞上，他愣了一下，赶紧别开，咳嗽一声。
许三多早就站起来了，军装扣得一丝不苟，立正，啪地敬了个礼：首长好！
这一嗓子，三个人的目光终于都不装了，齐刷刷落在许三多身上。
屋里静了两秒。
沈培林先开口，语气温和，眼神却上下打量着许三多，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这位是？
高城嘴角翘了一下，走过去，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带着点显摆的意思：
许三多，我们连的兵，现在在信息工程大学。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
他顿了顿，出题的那个。
三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赵锐峰嗓门都高了八度：
就是他？！那套山地伏击的题，他出的？！老高我跟你拼了，那题我做了三个通宵！
他嘴上骂着，人却往前凑了两步，围着许三多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嘴里啧啧的，
看着也不像啊……这么年轻，就敢拿那种题来折腾你连长？
陆文昭推了推眼镜，凑近了，盯着许三多：
那套装甲突击的题，利用西北缓坡绕行，避开正面火力——是你设计的？
他问得很认真，像是在求证什么。
许三多被三个人围着，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挠了挠头：
是……是瞎琢磨的，让首长见笑了。其实那道题有个隐藏条件，西北缓坡看着绕远，
但坡背后有一条干河沟，雨季没水，装甲车辆能借道，正面火力够不着，还能断对方退路……就是不知道我琢磨得对不对。
陆文昭眼睛亮了，眼镜片反着光，凑得更近：你继续说——
哎哎哎，打住打住！
高城赶紧插进来，把三个人扒拉开，
你们仨是来讨说法的还是来挖人的？我警告你们啊，许三多是我的兵，谁也别打主意。看两眼行了，看够了出去，我这还开会呢。
赵锐峰大手一挥：
谁稀罕挖你人，我们就是好奇，什么样的脑袋能出那种题。
他又看了许三多一眼，压低嗓门，跟高城说悄悄话，但是嗓门根本没压住，
老高，你这兵，看着老实，但眼神不对。我当兵这些年，这种眼神的人，都不好惹。
高城踹了他一脚：废话，我的兵。
沈培林在旁边笑着摇头，倒是真跟老大哥似的，把行李包拎起来，找了把椅子坐下：
行了，来都来了，我们也不走了。老高，刚才你们说什么来着？信息技术实际应用？我听着有意思，晚上跟你们一起看看，不碍事吧？
高城瞪了他一眼：你们仨这是赖上了？
陆文昭一本正经：
我们是来学习交流的。作训处和装甲兵处联合调研，了解一下基层连队信息化训练开展情况，正合适。
赵锐峰在旁边帮腔：对，调研。老高你管饭就行。
高城气得直笑，指了指他们仨，又指了指许三多：
行，你们调研。许三多，晚上那套电台组网的方案，你给他们仨一人一份，让他们学习交流，省得回头又说我们基层不给他们素材。
许三多应了一声，低头去抽屉里拿纸，嘴角压着一点笑。
三个校级军官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嘴上说着高城不够意思，眼神却时不时往那个埋头写字的年轻人身上飘。
沈培林端起桌上那缸凉茶，喝了一口，心里头想：这趟来对了。
电扇还在嗡嗡转，卷着纸角一翘一翘的。
晚上八点，钢七连计算机室的日光灯管嗡嗡响，四十几台cRt显示器亮着蓝汪汪的屏保，空气里一股机箱的塑料味儿混着汗味。
一百二十多号新兵坐得整整齐齐，一人一个机位，手都规规矩矩搁在键盘边上，像等待发令的运动员。
但仔细看，没几个人眼神是老实盯屏幕的。
林兵跟左手边的兵对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嘴型动了动，对方压着嘴角，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建军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右手搁在鼠标上，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跟热身似的。
后排有人拿笔帽戳前边人的后背，朝机房前面努了努嘴，两个人眼神一对，都带着点等着瞧的意思。
一百多个人，谁也没出声，但那股子劲儿在空气里窜来窜去，跟约好了似的。
机房前面，许三多和马小帅站在靠门的那台机器旁边，
那当然。加圈是体罚，做报告是精神教育，双管齐下。
高城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风，眯着眼睛看跑道上呼啦啦跑圈的队伍，嘴角翘着，
到了钢七连，管你哪儿毕业的，都得从头练。
第二天一早，连部办公室的电扇转得嗡嗡响，吹得桌上的地图边角一翘一翘的。
高城光着膀子，背心被汗洇了一片，正对着墙上挂的训练周表皱眉，手里夹着半截铅笔，在那一栏上点了两下。
许三多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全开地图，旁边压着一摞手写训练计划，铅笔头削得尖尖的，纸上字迹工整得像印的。
体能这块我看了，节奏行。
高城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
我就问你一句，这强度，你确定那帮大学生兵扛得住？这才归拢几天，别给我练垮了，团里还指望着他们下半年出成绩。
许三多抬头，笑了笑：
扛得住。他们缺的不是体力，是心气。心气压下去了，体力自然就上来了。再说了，我盯着呢，谁到极限了我看得出来。
你倒是有数。
高城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又放下，话锋一转，
行，体能算你过关。晚上的信息技术实际应用，你打算怎么上？我丑话说前头，别给我整那些虚的，什么电脑打字、软件演示，那玩意儿糊弄不了我。
许三多放下铅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是一张电台组网示意图，线条画得清清楚楚，频率、呼号、转频点标得密密麻麻。
不玩电脑。玩电台。
高城眉毛一挑：电台？
他们以为信息化就是打字快、软件熟。真上了战场，打字快没用，通联不上去，什么都是零。
许三多指着图，
晚上我打算这么搞：一排三排，四个频率，混编组网，搞无线电静默突进，
路线从连队后山拉到二道梁子，中间我安排人架干扰站，不定时转频——让他们自己体会体会，什么叫战场电磁环境。
高城凑过去看了半天，眉头慢慢松开，啧了一声：你这套……是军校里学的？
许三多挠了挠头：
书上讲的，结合咱们连的实际情况改的。信息化的核心不是打字快，是情报流转时效——从发现到上报到火力，链路越短越好。
链路里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前面跑得再快也是白搭。所以我就想，先让他们把电台玩明白，把通联纪律练出来，再谈别的。
高城把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往桌上一拍：
行，就这么定。今晚我旁听。出成果，我给你请功。
许三多憨笑：连长，请功就算了，回头给食堂说一声，今晚给学员队加个菜就行。
你个没出息的。高城笑骂了一句，正要再说什么，门被敲响了。
史今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三个穿常服的军官，打头那个年纪最长，两杠两星，手里拎着个迷彩行李包；
后面两个一杠两星，一个身板厚实、大嗓门，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三个人站在门口，齐刷刷看着屋里。
高城愣住了，手里的铅笔掉在桌上，轱辘了两圈。
你们仨……怎么来了？
沈培林把行李包往门边一放，抹了一把汗：
我们没想到你答辩完就偷溜啊。上午散伙饭都没吃，人没了。我们仨一合计，不对，老高这人跑不了远，肯定回老部队了，打听了半宿，这不，天没亮就追过来了。
赵锐峰嗓门大，一步跨进来，先扫了屋里一圈，嗓门震得电扇声都听不见了：
老高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一年同学，你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你这算什么？嗯？
话是冲着高城说的，眼睛却往许三多那边瞟了一下，又收回去。
陆文昭跟在最后，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
咱们好歹一年的同学。你答辩完跑路，我们连句都没混上，追到这儿来讨个说法，不过分吧？
说着，目光也极快地往许三多身上掠了一下，扶眼镜的手指头顿了顿。
高城回过神，又气又笑：
你们仨是不是闲的？一个作训处参谋，一个摩步营营长，一个装甲兵处参谋，集体擅离职守，追到我这山沟里来——团里知道吗？
赵锐峰：知道。我们跟你们团长打过招呼了，说来学习交流，顺便看着你，别让你跑了。
他嘴上说着，眼神第三次往许三多那儿飘，这一回没收住，正好跟许三多的目光撞上，他愣了一下，赶紧别开，咳嗽一声。
许三多早就站起来了，军装扣得一丝不苟，立正，啪地敬了个礼：首长好！
这一嗓子，三个人的目光终于都不装了，齐刷刷落在许三多身上。
屋里静了两秒。
沈培林先开口，语气温和，眼神却上下打量着许三多，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这位是？
高城嘴角翘了一下，走过去，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带着点显摆的意思：
许三多，我们连的兵，现在在信息工程大学。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
他顿了顿，出题的那个。
三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赵锐峰嗓门都高了八度：
就是他？！那套山地伏击的题，他出的？！老高我跟你拼了，那题我做了三个通宵！
他嘴上骂着，人却往前凑了两步，围着许三多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嘴里啧啧的，
看着也不像啊……这么年轻，就敢拿那种题来折腾你连长？
陆文昭推了推眼镜，凑近了，盯着许三多：
那套装甲突击的题，利用西北缓坡绕行，避开正面火力——是你设计的？
他问得很认真，像是在求证什么。
许三多被三个人围着，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挠了挠头：
是……是瞎琢磨的，让首长见笑了。其实那道题有个隐藏条件，西北缓坡看着绕远，
但坡背后有一条干河沟，雨季没水，装甲车辆能借道，正面火力够不着，还能断对方退路……就是不知道我琢磨得对不对。
陆文昭眼睛亮了，眼镜片反着光，凑得更近：你继续说——
哎哎哎，打住打住！
高城赶紧插进来，把三个人扒拉开，
你们仨是来讨说法的还是来挖人的？我警告你们啊，许三多是我的兵，谁也别打主意。看两眼行了，看够了出去，我这还开会呢。
赵锐峰大手一挥：
谁稀罕挖你人，我们就是好奇，什么样的脑袋能出那种题。
他又看了许三多一眼，压低嗓门，跟高城说悄悄话，但是嗓门根本没压住，
老高，你这兵，看着老实，但眼神不对。我当兵这些年，这种眼神的人，都不好惹。
高城踹了他一脚：废话，我的兵。
沈培林在旁边笑着摇头，倒是真跟老大哥似的，把行李包拎起来，找了把椅子坐下：
行了，来都来了，我们也不走了。老高，刚才你们说什么来着？信息技术实际应用？我听着有意思，晚上跟你们一起看看，不碍事吧？
高城瞪了他一眼：你们仨这是赖上了？
陆文昭一本正经：
我们是来学习交流的。作训处和装甲兵处联合调研，了解一下基层连队信息化训练开展情况，正合适。
赵锐峰在旁边帮腔：对，调研。老高你管饭就行。
高城气得直笑，指了指他们仨，又指了指许三多：
行，你们调研。许三多，晚上那套电台组网的方案，你给他们仨一人一份，让他们学习交流，省得回头又说我们基层不给他们素材。
许三多应了一声，低头去抽屉里拿纸，嘴角压着一点笑。
三个校级军官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嘴上说着高城不够意思，眼神却时不时往那个埋头写字的年轻人身上飘。
沈培林端起桌上那缸凉茶，喝了一口，心里头想：这趟来对了。
电扇还在嗡嗡转，卷着纸角一翘一翘的。
晚上八点，钢七连计算机室的日光灯管嗡嗡响，四十几台cRt显示器亮着蓝汪汪的屏保，空气里一股机箱的塑料味儿混着汗味。
一百二十多号新兵坐得整整齐齐，一人一个机位，手都规规矩矩搁在键盘边上，像等待发令的运动员。
但仔细看，没几个人眼神是老实盯屏幕的。
林兵跟左手边的兵对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嘴型动了动，对方压着嘴角，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建军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右手搁在鼠标上，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跟热身似的。
后排有人拿笔帽戳前边人的后背，朝机房前面努了努嘴，两个人眼神一对，都带着点等着瞧的意思。
一百多个人，谁也没出声，但那股子劲儿在空气里窜来窜去，跟约好了似的。
机房前面，许三多和马小帅站在靠门的那台机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