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回来了 第1405章 上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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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多手里捏着一张纸，是今晚的作业数据包清单，
他声音不高，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今晚的规则你也知道了，同样的数据包，他们一百二十号人分十二个组，咱俩一组，比谁先标完、标得准。
马小帅站得笔直，点了点头：班长，你说，我记着。
标图先把坐标系摸清楚，别上来就动手。数据包第一页是基准点，基准点错了，后面全错。
许三多把纸折了一道，
你负责北半区，我负责南半区，中间接合部留三十秒核一下，别各标各的，标重了或者标漏了，都算错。
马小帅：明白。
还有，
许三多看了他一眼，
键盘别盯着找键，眼睛看着屏幕。你电子侦查通讯底子好，手快，这活儿你上手快。标图就是功夫活，练一次有一次的底，多练练，指不定哪天就用在刀刃上了。
马小帅愣了半秒，挠了挠头：班长，我今晚肯定不给你丢人。
许三多笑了，拍了拍他肩膀：不是给我丢人，是给你自己挣脸。走，上机。
两人往机位走。
机房后面，靠墙一排椅子，
高城、沈培林、赵锐峰、陆文昭、伍六一、史今、成才、甘小宁坐成一排。
甘小宁手里还捧着一包瓜子，
被成才一把按下去：别磕，满屋子都是声。
沈培林坐在最边上，压低声音，凑到高城耳边：
老高，你的兵素质不错啊。一百多号人，说安静就安静，这纪律，真不错。
高城了一声，就一个字，下巴微抬，眼睛看着前面。
他总不能说都是许三多收拾出来的——说了，这仨更得动了挖人的心思。
尤其那个赵锐峰，下午围着许三多转了三圈，眼珠子都快长许三多身上了。
赵锐峰控制住自己的大嗓门：
老高，计算机这玩意儿，两个人对战一百多人，能行吗？不是我说，人海战术，一人一口唾沫也淹了——
话没说完，被陆文昭拽了一下袖子。
小声点。陆文昭压低声音，你看许三多那样，像是心里没数的？
赵锐峰不吭声了，眯着眼睛往前看，嘴里嘟囔：我这不是替你问吗，你昨儿追着人家问装甲题，追了一下午。
陆文昭推了推眼镜，没接话。
伍六一抱着胳膊，往后靠了靠，嗤了一声：
你们别操心了。三多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他敢上台，心里就有底。
史今坐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睛一直跟着许三多的背影，看着他在机位前坐下，弯腰把椅子调了调，坐得非常标准。
史今嘴角微微扬起。
甘小宁终于没忍住，凑到成才耳朵边上，声音跟蚊子似的：
你说，这帮小子今晚能成吗？我看他们刚才那眼神，跟要报仇似的。
成才没动，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
他们自己选的。这半个月让三多训得跟孙子似的，想在计算机上找回场子——你看着吧，待会儿哭的肯定不是三多。
甘小宁缩了缩脖子，把瓜子塞回兜里：我咋觉得，今晚这机房，比训练场还吓人呢。
许三多和马小帅在机位前坐定。
许三多回头，朝后排看了一眼，目光跟高城对上，点了点头。
高城抬手，没吹哨子，就喊了一声：开始！
话音刚落，满屋子键盘声噼里啪啦炸起来，跟下冰雹似的，一百二十多双眼睛盯着屏幕，一百二十多双手在键盘上翻飞，那股子憋了一晚上的劲儿，全砸在键盘上了。
马小帅深吸一口气，双手落键，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头在键盘上弹起来，又快又稳。
许三多坐在他旁边，姿势没变，手指落下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是节奏匀得很，像在数拍子。
后排，赵锐峰张着嘴，看了半天，压着嗓子挤出一句：这……这手速，是当兵的？
高城终于没压住嘴角，翘了起来：安静看着。
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响，键盘声一浪接一浪，屏幕上的光标飞一样地标着点。
键盘声像下雹子，砸了五分钟，机房里的空气就分成了两半。
前半边，许三多那台机器，声音匀得很，节奏稳得像秒表，手指头在键盘上翻，快得看不清个数，只看见一片虚影在键帽上跳。
他眼睛盯着屏幕，几乎不眨，光标在图上走，点一个标一个，中间连停顿都没有，像早就把答案背下来了。
马小帅坐在他旁边，本来手有点紧，键盘敲得响，跟砸夯似的，屏幕上标了两个点，第三个卡住了，手指悬在半空，指节绷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正要回头去翻数据包。
许三多手指没停，声音不高不低，跟平时说话一个调：
基准点往右数第三格，你标到第四格了。
马小帅一愣，低头一看，还真标偏了一格。
他赶紧挪回来，心里头那股子劲还没缓过来，手指又快了，结果下一处又卡了壳，这回是等高线，看着像又不敢确定。
许三多那头手指还在飞，眼睛都没离开屏幕，又说了一句：
那条线是三百米等高线，往上是四百，你标的那个坡，等高线密，是陡坡，标陡坡符号。
马小帅手上一顿，抬头看了自家班长一眼——班长都没看他，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飞快地走，标点、连线、注记，一气呵成。
马小帅把心沉下来，深吸一口气，手再落下去的时候，稳了。
他照着许三多的路子，先定基准，再分区块，一个点一个点地标，速度没人家快，但是不再乱了。
耳朵里听着旁边那匀匀的键盘声，跟听节拍器似的，慢慢就顺了，手指头也活泛起来。
他这边稳了，后半边那一百多号人，可就不是这个光景了。
刚开始那两分钟，新兵们一个个挺得意。
都是军校出来的，计算机课没少上，打字标图软件摸得溜熟，一上手，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屏幕上点标得飞快，有人嘴角都翘起来了——就这？
许班长和马副连长两个人，拿什么跟我们一百二十号人比？
张建军还抽空跟旁边的兵交换了个眼神，那意思明摆着：稳了。
结果第三分钟开始，风向就变了。
先是一排那边有人小声了一声，接着三排那边传来一声压着嗓子的哀嚎：
我这坐标怎么标到山那边去了……
你坐标系输反了！北当南了！
不可能，我对着数据包输的——哎？哎？！这怎么是反的？
你基准点没清零！
然后是二排那边，一个兵盯着屏幕，手指头停在键盘上，声音都带颤：
我图层呢？我图层怎么没了……我刚标的那一排目标，全没了……
旁边的人探头一看：你按ctrl+Z按过头了！按了二十多下！
我哪知道它一下退一层啊！
行了行了别按了！再按你连桌面都没了！
再往后更热闹了。
有人标重了，两个班标了同一个目标，隔着两排机位互相指：
那个目标是我们标的！
放屁，我们先标的！
你先标的那也是重复标，算错！
有人干脆把计算器掏出来了，噼里啪啦按，按完盯着屏幕，挠头：我这距离算出来怎么是负的……
林兵坐在中间，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前两分钟还挺顺，标了七八个点，心里还美呢，结果再往下标，数据包里的内容越来越密，
他手一忙，把火力配置的符号给标到对方阵地上去了，等反应过来，屏幕上那张图已经乱成一团，
他自己都看不出哪儿是哪儿了。
他咬着嘴唇，偷偷往前面瞟了一眼，
许班长那台机器上，光标还在飞，屏幕上已经密密麻麻标满了一片，整整齐齐，跟印出来似的。
他旁边马副连长也稳了，头不抬，手不停。
林兵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屏幕上那团乱麻，又看了看旁边张建军——张建军正手忙脚乱地往回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建军……你标到哪儿了？
张建军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别问，问就是重新来。
你这都第三遍了吧？
闭嘴。
再后排，
有人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把手从键盘上拿下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屏幕发呆，嘴里嘟囔：
这软件跟学校教的不一样……我们学校那个，点一下自动生成，哪像这个，还得自己一个个标……
你拉倒吧，学校那个是演示软件，这是实战作业，能一样吗？
那也不能差这么多啊……
你手速不行就别赖软件。
你行你上！
我上就我上——哎我这怎么也错了？
整个后半边机房，声音越来越大，压都压不住，跟炸了锅似的，又是哀叹又是互相埋怨，还有键盘被敲得咔咔响的。
前面许三多那台机器，键盘声还是那个节奏，像没听见一样。
马小帅标完最后一个点，保存，长出一口气，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又看了一眼许三多。
他声音不高，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今晚的规则你也知道了，同样的数据包，他们一百二十号人分十二个组，咱俩一组，比谁先标完、标得准。
马小帅站得笔直，点了点头：班长，你说，我记着。
标图先把坐标系摸清楚，别上来就动手。数据包第一页是基准点，基准点错了，后面全错。
许三多把纸折了一道，
你负责北半区，我负责南半区，中间接合部留三十秒核一下，别各标各的，标重了或者标漏了，都算错。
马小帅：明白。
还有，
许三多看了他一眼，
键盘别盯着找键，眼睛看着屏幕。你电子侦查通讯底子好，手快，这活儿你上手快。标图就是功夫活，练一次有一次的底，多练练，指不定哪天就用在刀刃上了。
马小帅愣了半秒，挠了挠头：班长，我今晚肯定不给你丢人。
许三多笑了，拍了拍他肩膀：不是给我丢人，是给你自己挣脸。走，上机。
两人往机位走。
机房后面，靠墙一排椅子，
高城、沈培林、赵锐峰、陆文昭、伍六一、史今、成才、甘小宁坐成一排。
甘小宁手里还捧着一包瓜子，
被成才一把按下去：别磕，满屋子都是声。
沈培林坐在最边上，压低声音，凑到高城耳边：
老高，你的兵素质不错啊。一百多号人，说安静就安静，这纪律，真不错。
高城了一声，就一个字，下巴微抬，眼睛看着前面。
他总不能说都是许三多收拾出来的——说了，这仨更得动了挖人的心思。
尤其那个赵锐峰，下午围着许三多转了三圈，眼珠子都快长许三多身上了。
赵锐峰控制住自己的大嗓门：
老高，计算机这玩意儿，两个人对战一百多人，能行吗？不是我说，人海战术，一人一口唾沫也淹了——
话没说完，被陆文昭拽了一下袖子。
小声点。陆文昭压低声音，你看许三多那样，像是心里没数的？
赵锐峰不吭声了，眯着眼睛往前看，嘴里嘟囔：我这不是替你问吗，你昨儿追着人家问装甲题，追了一下午。
陆文昭推了推眼镜，没接话。
伍六一抱着胳膊，往后靠了靠，嗤了一声：
你们别操心了。三多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他敢上台，心里就有底。
史今坐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睛一直跟着许三多的背影，看着他在机位前坐下，弯腰把椅子调了调，坐得非常标准。
史今嘴角微微扬起。
甘小宁终于没忍住，凑到成才耳朵边上，声音跟蚊子似的：
你说，这帮小子今晚能成吗？我看他们刚才那眼神，跟要报仇似的。
成才没动，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
他们自己选的。这半个月让三多训得跟孙子似的，想在计算机上找回场子——你看着吧，待会儿哭的肯定不是三多。
甘小宁缩了缩脖子，把瓜子塞回兜里：我咋觉得，今晚这机房，比训练场还吓人呢。
许三多和马小帅在机位前坐定。
许三多回头，朝后排看了一眼，目光跟高城对上，点了点头。
高城抬手，没吹哨子，就喊了一声：开始！
话音刚落，满屋子键盘声噼里啪啦炸起来，跟下冰雹似的，一百二十多双眼睛盯着屏幕，一百二十多双手在键盘上翻飞，那股子憋了一晚上的劲儿，全砸在键盘上了。
马小帅深吸一口气，双手落键，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头在键盘上弹起来，又快又稳。
许三多坐在他旁边，姿势没变，手指落下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是节奏匀得很，像在数拍子。
后排，赵锐峰张着嘴，看了半天，压着嗓子挤出一句：这……这手速，是当兵的？
高城终于没压住嘴角，翘了起来：安静看着。
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响，键盘声一浪接一浪，屏幕上的光标飞一样地标着点。
键盘声像下雹子，砸了五分钟，机房里的空气就分成了两半。
前半边，许三多那台机器，声音匀得很，节奏稳得像秒表，手指头在键盘上翻，快得看不清个数，只看见一片虚影在键帽上跳。
他眼睛盯着屏幕，几乎不眨，光标在图上走，点一个标一个，中间连停顿都没有，像早就把答案背下来了。
马小帅坐在他旁边，本来手有点紧，键盘敲得响，跟砸夯似的，屏幕上标了两个点，第三个卡住了，手指悬在半空，指节绷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正要回头去翻数据包。
许三多手指没停，声音不高不低，跟平时说话一个调：
基准点往右数第三格，你标到第四格了。
马小帅一愣，低头一看，还真标偏了一格。
他赶紧挪回来，心里头那股子劲还没缓过来，手指又快了，结果下一处又卡了壳，这回是等高线，看着像又不敢确定。
许三多那头手指还在飞，眼睛都没离开屏幕，又说了一句：
那条线是三百米等高线，往上是四百，你标的那个坡，等高线密，是陡坡，标陡坡符号。
马小帅手上一顿，抬头看了自家班长一眼——班长都没看他，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飞快地走，标点、连线、注记，一气呵成。
马小帅把心沉下来，深吸一口气，手再落下去的时候，稳了。
他照着许三多的路子，先定基准，再分区块，一个点一个点地标，速度没人家快，但是不再乱了。
耳朵里听着旁边那匀匀的键盘声，跟听节拍器似的，慢慢就顺了，手指头也活泛起来。
他这边稳了，后半边那一百多号人，可就不是这个光景了。
刚开始那两分钟，新兵们一个个挺得意。
都是军校出来的，计算机课没少上，打字标图软件摸得溜熟，一上手，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屏幕上点标得飞快，有人嘴角都翘起来了——就这？
许班长和马副连长两个人，拿什么跟我们一百二十号人比？
张建军还抽空跟旁边的兵交换了个眼神，那意思明摆着：稳了。
结果第三分钟开始，风向就变了。
先是一排那边有人小声了一声，接着三排那边传来一声压着嗓子的哀嚎：
我这坐标怎么标到山那边去了……
你坐标系输反了！北当南了！
不可能，我对着数据包输的——哎？哎？！这怎么是反的？
你基准点没清零！
然后是二排那边，一个兵盯着屏幕，手指头停在键盘上，声音都带颤：
我图层呢？我图层怎么没了……我刚标的那一排目标，全没了……
旁边的人探头一看：你按ctrl+Z按过头了！按了二十多下！
我哪知道它一下退一层啊！
行了行了别按了！再按你连桌面都没了！
再往后更热闹了。
有人标重了，两个班标了同一个目标，隔着两排机位互相指：
那个目标是我们标的！
放屁，我们先标的！
你先标的那也是重复标，算错！
有人干脆把计算器掏出来了，噼里啪啦按，按完盯着屏幕，挠头：我这距离算出来怎么是负的……
林兵坐在中间，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前两分钟还挺顺，标了七八个点，心里还美呢，结果再往下标，数据包里的内容越来越密，
他手一忙，把火力配置的符号给标到对方阵地上去了，等反应过来，屏幕上那张图已经乱成一团，
他自己都看不出哪儿是哪儿了。
他咬着嘴唇，偷偷往前面瞟了一眼，
许班长那台机器上，光标还在飞，屏幕上已经密密麻麻标满了一片，整整齐齐，跟印出来似的。
他旁边马副连长也稳了，头不抬，手不停。
林兵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屏幕上那团乱麻，又看了看旁边张建军——张建军正手忙脚乱地往回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建军……你标到哪儿了？
张建军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别问，问就是重新来。
你这都第三遍了吧？
闭嘴。
再后排，
有人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把手从键盘上拿下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屏幕发呆，嘴里嘟囔：
这软件跟学校教的不一样……我们学校那个，点一下自动生成，哪像这个，还得自己一个个标……
你拉倒吧，学校那个是演示软件，这是实战作业，能一样吗？
那也不能差这么多啊……
你手速不行就别赖软件。
你行你上！
我上就我上——哎我这怎么也错了？
整个后半边机房，声音越来越大，压都压不住，跟炸了锅似的，又是哀叹又是互相埋怨，还有键盘被敲得咔咔响的。
前面许三多那台机器，键盘声还是那个节奏，像没听见一样。
马小帅标完最后一个点，保存，长出一口气，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又看了一眼许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