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回来了 第1426章 真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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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看了看那个小瓷瓶：
这什么？
油膏。
许三多说，白及、紫草，加蜂蜡调的，润的，指甲裂口涂这个，好得快。
袁朗没吭声，把手往桌上一搁，往前送了送。
许三多拿过他的手，低下头，撕开一根棉签，蘸了碘伏，先在那两道渗血的裂口上，轻轻按了按。
碘伏凉，袁朗的手指动了一下，没缩回去。
疼您说一声。许三多头也不抬。
不疼。
许三多没接话，棉签绕着裂口，一圈一圈，涂得很仔细，涂完两道渗血的，又把旁边几道劈开的、没渗血的，一并消了毒，等着碘伏干。
齐桓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端起的茶杯，又放下了。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架到鼻梁上。
许三多一愣：齐副队，您这是……
太阳大。齐桓说。
许三多抬头看了看窗外——阴天，连个日头影儿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齐桓，
齐桓戴着墨镜，正襟危坐，手捧着茶杯，一脸庄重，跟坐在这儿开会似的。
许三多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给袁朗上药。
袁朗倒是瞥了齐桓一眼，慢悠悠地开了口：你戴它干什么。
怕长针眼。齐桓说。
队长，
齐桓隔着墨镜看着他，声音平板，我昨儿晚上躺床上琢磨了一宿，没琢磨明白。
琢磨什么？
您爬墙，把手爬劈了，不让去医务室，非等一学员看见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手。
齐桓顿了顿，您说，您这是图什么？
袁朗没回答，低头看着许三多给他上药的那双手，过了两秒，才说：你管我图什么。
我这不是怕您丢人嘛。
齐桓说，您一个中校，搁这儿让一学员，捏着手上药——
你不也坐这儿看着？
我戴墨镜了！
齐桓理直气壮，我什么都看不见！
袁朗：
许三多低着头，耳朵根已经红透了，手上的动作却还是稳的，碘伏干了，
他拧开那个小瓷瓶，用指尖抠了一点油膏，油膏是淡黄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捏住袁朗的手指，把油膏涂在裂口周围，指腹压着，一点一点，揉开。
袁朗垂着眼看他，目光从许三多的头顶，落到他的眉梢，落到他捏着自己手指的那双手上。
许三多的指节上，有薄薄的茧，指腹却稳，揉得又慢又匀，像干惯了这个。
你这手，袁朗忽然说，倒不像是握枪的。
许三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爹以前是木匠，我打小帮他递刨花，磨出来的。
袁朗应了一声，没再问。
许三多低着头，把五根手指的裂口，都涂了一遍油膏，又翻过袁朗的手，看了看背面，确认没漏，才松开，拧上瓶盖，把小瓷瓶放回桌上。
好了。
许三多说，晚上别沾水，明天再涂一回。
袁朗收回手，活动了两下手指，低头看了看，五根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裂口上覆着一层淡黄的油膏，干干净净的，跟昨儿早上那血糊拉碴的样子，不像一只手。
他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往那个小瓷瓶上，落了一会儿。
齐桓坐在对面，墨镜底下，眼睛往这边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终于没忍住：
队长。
您知道那瓶膏，齐桓说，得配多久吗？
袁朗没吭声。
白及要磨粉，紫草要熬油，蜂蜡要化——
齐桓掰着手指头，就那拇指大一瓶，少说俩钟头。您昨儿晚上几点跟他说的？
袁朗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齐桓见他这副反应，忽然痛快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摘下墨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声音不高不低：
我就说，这哪是上药啊。这分明是——
齐桓。袁朗开口了，声音淡淡的，你再说话，明天那场会，你连着开两天。
齐桓：
他把墨镜扶正，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菜上来了，袁朗给许三多夹了两筷子菜：吃饭。
许三多了一声，低头扒饭，耳朵根的红，一直没退下去。
饭吃到一半，
齐桓忽然又开口，这回声音小了很多，像是自言自语：……我明儿也买一瓶去。
袁朗抬头看他。
我看这油膏，
齐桓说，挺好使的。我去年冬天，手也裂过。
你去年冬天，袁朗说，不是去医务室拿的凡士林吗？
凡士林哪比得上这个。
齐桓说，我回头也找许三多——
他忙着。袁朗打断他，你有事，找医务室。
齐桓：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又扒了一口，到底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行。您手金贵，我手粗糙。
你知道就行。
齐桓闷头吃饭，不说话了。
吃完饭，袁朗结了账，仨人出了饭店。
齐桓走在后面，摘了墨镜，别在领口上，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袁朗和许三多，
袁朗慢悠悠地走着，手垂在身侧，那五根涂着油膏的手指头，在太阳底下，泛着一点淡黄的光。
齐桓收回目光，跟上去，路过袁朗身边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低的：
队长，您那药，明儿还上吗？
……那我明儿墨镜还带着。
袁朗没理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冲许三多一偏头：上车，送你回学校。
齐桓站在车尾，看着袁朗亲自给人拉开车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车钥匙，默默把钥匙揣回兜里，嘀咕了一句：
……真不是人啊。
这什么？
油膏。
许三多说，白及、紫草，加蜂蜡调的，润的，指甲裂口涂这个，好得快。
袁朗没吭声，把手往桌上一搁，往前送了送。
许三多拿过他的手，低下头，撕开一根棉签，蘸了碘伏，先在那两道渗血的裂口上，轻轻按了按。
碘伏凉，袁朗的手指动了一下，没缩回去。
疼您说一声。许三多头也不抬。
不疼。
许三多没接话，棉签绕着裂口，一圈一圈，涂得很仔细，涂完两道渗血的，又把旁边几道劈开的、没渗血的，一并消了毒，等着碘伏干。
齐桓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端起的茶杯，又放下了。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架到鼻梁上。
许三多一愣：齐副队，您这是……
太阳大。齐桓说。
许三多抬头看了看窗外——阴天，连个日头影儿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齐桓，
齐桓戴着墨镜，正襟危坐，手捧着茶杯，一脸庄重，跟坐在这儿开会似的。
许三多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给袁朗上药。
袁朗倒是瞥了齐桓一眼，慢悠悠地开了口：你戴它干什么。
怕长针眼。齐桓说。
队长，
齐桓隔着墨镜看着他，声音平板，我昨儿晚上躺床上琢磨了一宿，没琢磨明白。
琢磨什么？
您爬墙，把手爬劈了，不让去医务室，非等一学员看见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手。
齐桓顿了顿，您说，您这是图什么？
袁朗没回答，低头看着许三多给他上药的那双手，过了两秒，才说：你管我图什么。
我这不是怕您丢人嘛。
齐桓说，您一个中校，搁这儿让一学员，捏着手上药——
你不也坐这儿看着？
我戴墨镜了！
齐桓理直气壮，我什么都看不见！
袁朗：
许三多低着头，耳朵根已经红透了，手上的动作却还是稳的，碘伏干了，
他拧开那个小瓷瓶，用指尖抠了一点油膏，油膏是淡黄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捏住袁朗的手指，把油膏涂在裂口周围，指腹压着，一点一点，揉开。
袁朗垂着眼看他，目光从许三多的头顶，落到他的眉梢，落到他捏着自己手指的那双手上。
许三多的指节上，有薄薄的茧，指腹却稳，揉得又慢又匀，像干惯了这个。
你这手，袁朗忽然说，倒不像是握枪的。
许三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爹以前是木匠，我打小帮他递刨花，磨出来的。
袁朗应了一声，没再问。
许三多低着头，把五根手指的裂口，都涂了一遍油膏，又翻过袁朗的手，看了看背面，确认没漏，才松开，拧上瓶盖，把小瓷瓶放回桌上。
好了。
许三多说，晚上别沾水，明天再涂一回。
袁朗收回手，活动了两下手指，低头看了看，五根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裂口上覆着一层淡黄的油膏，干干净净的，跟昨儿早上那血糊拉碴的样子，不像一只手。
他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往那个小瓷瓶上，落了一会儿。
齐桓坐在对面，墨镜底下，眼睛往这边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终于没忍住：
队长。
您知道那瓶膏，齐桓说，得配多久吗？
袁朗没吭声。
白及要磨粉，紫草要熬油，蜂蜡要化——
齐桓掰着手指头，就那拇指大一瓶，少说俩钟头。您昨儿晚上几点跟他说的？
袁朗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齐桓见他这副反应，忽然痛快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摘下墨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声音不高不低：
我就说，这哪是上药啊。这分明是——
齐桓。袁朗开口了，声音淡淡的，你再说话，明天那场会，你连着开两天。
齐桓：
他把墨镜扶正，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菜上来了，袁朗给许三多夹了两筷子菜：吃饭。
许三多了一声，低头扒饭，耳朵根的红，一直没退下去。
饭吃到一半，
齐桓忽然又开口，这回声音小了很多，像是自言自语：……我明儿也买一瓶去。
袁朗抬头看他。
我看这油膏，
齐桓说，挺好使的。我去年冬天，手也裂过。
你去年冬天，袁朗说，不是去医务室拿的凡士林吗？
凡士林哪比得上这个。
齐桓说，我回头也找许三多——
他忙着。袁朗打断他，你有事，找医务室。
齐桓：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又扒了一口，到底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行。您手金贵，我手粗糙。
你知道就行。
齐桓闷头吃饭，不说话了。
吃完饭，袁朗结了账，仨人出了饭店。
齐桓走在后面，摘了墨镜，别在领口上，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袁朗和许三多，
袁朗慢悠悠地走着，手垂在身侧，那五根涂着油膏的手指头，在太阳底下，泛着一点淡黄的光。
齐桓收回目光，跟上去，路过袁朗身边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低的：
队长，您那药，明儿还上吗？
……那我明儿墨镜还带着。
袁朗没理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冲许三多一偏头：上车，送你回学校。
齐桓站在车尾，看着袁朗亲自给人拉开车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车钥匙，默默把钥匙揣回兜里，嘀咕了一句：
……真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