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回来了 第1453章 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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锯到一半，许二和停了手，抹了把汗。
“老三儿。”
“嗯，二哥。”
“你这窗户，做这么好，咱家又不是楼房。”
“冬天不冷。”
“不冷？”许二和说，“你又不回来住，修那好干啥？。”
许三多没接，把锯下来的木料翻了个面，又弹了一条线。
许二和看了看他，把锯子重新搭上去。
“二哥，拉。”许三多说。
许一乐在旁边扫刨花，扫了一堆，堆在墙根。
扫完了，走过来，蹲下，把刨好的木条一根一根码整齐。
“大哥，把玻璃搬出来。”许三多说。
“哪块儿？”
“仓房最里头，靠墙立着的那块。”
许一乐去了，一会儿抱着三块玻璃出来，一块一块立在墙边，立完了，退后一步，看着。
“够不够？”他问。
“够。”
许三多把刨好的窗框立起来，比了比。
框是双层的。
外一层，里一层，中间隔着两指宽的空。
许二和凑过来看：“这中间空的，干什么？”
“空气。”许三多说，“冬天外头冷，里头暖，中间隔一层，里头不结霜。”
“不结霜？”
“不结。”
“以前那窗户，一到冬天，玻璃上全是冰。”
“那是单层。”
许二和伸手，在两层框之间比了比。
“这两指，是你量的？”
“嗯。”
“量准了？”
“准了。”
许百顺坐在门槛上，抽着烟，看着这边。
“老三。”
“爹。”
“你弄这个，给谁住？”
许三多的手在窗框上停了一下。
“给您住。”
许百顺抽了口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我住惯了，弄这干啥，你歇歇。”
“住惯了，也该换换。”
“弄啥呀，房子几十年了，将就凑合着就行了。”
许三多没接，拿起凿子，在榫眼上一下一下地凿。
许百顺坐在门槛上，看着凿子起落，看了会儿，把烟塞回嘴里。
许二和在旁边扶着窗框，扶着扶着，说：
“爹，您就别将就了。老三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给您弄点好的，您还挑。”
“我挑什么了？”
“您说。”
“我说的是房子。”
“房子不就是您和俺哥俩住吗？”
许百顺没接，抽了口烟，把烟灰弹在门槛外。
窗框做好了，两个。
许三多把它们靠在墙上，开始拆旧窗户。
旧窗户是铁的，已经断裂生锈了，后来又嵌了玻璃，玻璃上有裂纹，用胶布粘着。
他把玻璃一片一片卸下来，卸的时候手很稳，胶布揭掉，玻璃放在地上，靠墙立着。
“老三儿，这玻璃，还能用？”许一乐问。
“不能。”
“扔了？”
“留着。”许三多说，“小块的，还能补别的。”
许一乐把玻璃抱到一边去。
墙上的旧窗洞露出来，洞口不平，砖茬子参差。
许三多拿锤子和錾子，把洞口修平，修完，用手在洞边上摸了一圈。
“大哥，和泥。”
许一乐去和泥，黄泥、麦秸、水。
和好了，端过来。
许三多把新窗框嵌进去，一边嵌，一边塞泥，塞得严。
“麻刀呢？”他问。
“在袋子里。”许二和递过来。
许三多把麻刀灰塞进窗框和墙的缝里，塞一道，压实一道。
“这缝，不塞严，冬天灌风。”他说。
“灌风，屋里就冷。”
“嗯。”
“你这都跟谁学的？”
许三多塞完最后一道缝，拿抹子抹平。
“书上。”
许二和在旁边看着他抹墙。
“书上还教这个？”
“教。”
“什么书？”
“忘了。”
许二和没再问，接过抹子，去抹另一边的墙。
院墙抹了一遍，檐口的缝堵了，房后头那面墙上有块空鼓，敲上去“空空”响。
许三多站在墙前，用指节敲了几下，听了听。
“这块，里头空了。”
“空了怎么样？”
“下雨渗水，冬天冻，一冻一化，墙皮就掉。”
“那怎么办？”
“剜了，重抹。”
他拿錾子把空鼓的那块剜下来，剜到实底，再和泥，填进去，压实。
许百顺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墙边，看了看。
“这块，”他说，“去年就空了。”
“去年就空，今年得补。”
“补了，还能住几年？”
许三多填完最后一把泥，抹平。
“能住很多年。”
许百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回门槛上坐着去了。
下午修炕。
炕在东屋，炕面塌了一块，炕洞里有烟道堵着。
许三多把炕席掀起来，卷到一边。
炕面上的土坯起开，一块一块码在墙根。
“二哥，烧火。”
“烧哪个灶？”
“东屋这个。”
许二和去灶膛里点火，塞了把玉米秸，火着起来，烟从炕洞里往外冒，冒得不顺，从炕缝里顶出来。
“堵了。”许三多说。
“哪儿堵了？”
“后头那段。”
他把手伸进炕洞，摸了一段，摸到地方，掏出来一把灰。
灰是湿的，结成块。
“这儿。”
掏干净了，又摸了一段，掏出一块碎坯。
“这块，堵了有年头了。”
“怪不得，”许二和说，“这几年这炕，老是烧不热。”
“烟走不动，热过不来。”
“你早说啊。”
“我不在家，你们就凑合。”
许二和没接，蹲在灶前，往里头塞柴。
炕洞通了，火着起来，烟从烟囱里出去，顺了。
许三多趴在炕洞边上，看烟，看了一会儿，把手伸到炕面上，试温度。
“这块，还凉。”
“哪块？”
“靠墙这块。”
他把那块土坯揭起来，看了看底下，烟道拐弯的地方窄。
“这儿得改。”
“怎么改？”
“拐角加宽，烟过这儿能兜一圈，这块就热了。”
“兜一圈，别的地方不就凉了？”
“别的地方，烟过去也是热的。”
许三多说，“关键是这一块，贴着墙，冬天人睡这儿，凉。”
“你睡过？”
许三多的手停了停。
“睡过。”
许二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天黑之前，炕修好了。
许三多把炕面抹平，抹得很平，手在上头来回抹了几遍，抹完，用指甲在边上划了一道。
“这是干什么？”许一乐问。
“看干没干。” 许三多说，“干了，这道印子发白。没干，深。”
“干了才能睡？”
“干了才能烧大火，没干就烧，裂。”
许一乐点点头，把炕席抱过来，放在一边。
“老三儿。”
“嗯，二哥。”
“你这窗户，做这么好，咱家又不是楼房。”
“冬天不冷。”
“不冷？”许二和说，“你又不回来住，修那好干啥？。”
许三多没接，把锯下来的木料翻了个面，又弹了一条线。
许二和看了看他，把锯子重新搭上去。
“二哥，拉。”许三多说。
许一乐在旁边扫刨花，扫了一堆，堆在墙根。
扫完了，走过来，蹲下，把刨好的木条一根一根码整齐。
“大哥，把玻璃搬出来。”许三多说。
“哪块儿？”
“仓房最里头，靠墙立着的那块。”
许一乐去了，一会儿抱着三块玻璃出来，一块一块立在墙边，立完了，退后一步，看着。
“够不够？”他问。
“够。”
许三多把刨好的窗框立起来，比了比。
框是双层的。
外一层，里一层，中间隔着两指宽的空。
许二和凑过来看：“这中间空的，干什么？”
“空气。”许三多说，“冬天外头冷，里头暖，中间隔一层，里头不结霜。”
“不结霜？”
“不结。”
“以前那窗户，一到冬天，玻璃上全是冰。”
“那是单层。”
许二和伸手，在两层框之间比了比。
“这两指，是你量的？”
“嗯。”
“量准了？”
“准了。”
许百顺坐在门槛上，抽着烟，看着这边。
“老三。”
“爹。”
“你弄这个，给谁住？”
许三多的手在窗框上停了一下。
“给您住。”
许百顺抽了口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我住惯了，弄这干啥，你歇歇。”
“住惯了，也该换换。”
“弄啥呀，房子几十年了，将就凑合着就行了。”
许三多没接，拿起凿子，在榫眼上一下一下地凿。
许百顺坐在门槛上，看着凿子起落，看了会儿，把烟塞回嘴里。
许二和在旁边扶着窗框，扶着扶着，说：
“爹，您就别将就了。老三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给您弄点好的，您还挑。”
“我挑什么了？”
“您说。”
“我说的是房子。”
“房子不就是您和俺哥俩住吗？”
许百顺没接，抽了口烟，把烟灰弹在门槛外。
窗框做好了，两个。
许三多把它们靠在墙上，开始拆旧窗户。
旧窗户是铁的，已经断裂生锈了，后来又嵌了玻璃，玻璃上有裂纹，用胶布粘着。
他把玻璃一片一片卸下来，卸的时候手很稳，胶布揭掉，玻璃放在地上，靠墙立着。
“老三儿，这玻璃，还能用？”许一乐问。
“不能。”
“扔了？”
“留着。”许三多说，“小块的，还能补别的。”
许一乐把玻璃抱到一边去。
墙上的旧窗洞露出来，洞口不平，砖茬子参差。
许三多拿锤子和錾子，把洞口修平，修完，用手在洞边上摸了一圈。
“大哥，和泥。”
许一乐去和泥，黄泥、麦秸、水。
和好了，端过来。
许三多把新窗框嵌进去，一边嵌，一边塞泥，塞得严。
“麻刀呢？”他问。
“在袋子里。”许二和递过来。
许三多把麻刀灰塞进窗框和墙的缝里，塞一道，压实一道。
“这缝，不塞严，冬天灌风。”他说。
“灌风，屋里就冷。”
“嗯。”
“你这都跟谁学的？”
许三多塞完最后一道缝，拿抹子抹平。
“书上。”
许二和在旁边看着他抹墙。
“书上还教这个？”
“教。”
“什么书？”
“忘了。”
许二和没再问，接过抹子，去抹另一边的墙。
院墙抹了一遍，檐口的缝堵了，房后头那面墙上有块空鼓，敲上去“空空”响。
许三多站在墙前，用指节敲了几下，听了听。
“这块，里头空了。”
“空了怎么样？”
“下雨渗水，冬天冻，一冻一化，墙皮就掉。”
“那怎么办？”
“剜了，重抹。”
他拿錾子把空鼓的那块剜下来，剜到实底，再和泥，填进去，压实。
许百顺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墙边，看了看。
“这块，”他说，“去年就空了。”
“去年就空，今年得补。”
“补了，还能住几年？”
许三多填完最后一把泥，抹平。
“能住很多年。”
许百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回门槛上坐着去了。
下午修炕。
炕在东屋，炕面塌了一块，炕洞里有烟道堵着。
许三多把炕席掀起来，卷到一边。
炕面上的土坯起开，一块一块码在墙根。
“二哥，烧火。”
“烧哪个灶？”
“东屋这个。”
许二和去灶膛里点火，塞了把玉米秸，火着起来，烟从炕洞里往外冒，冒得不顺，从炕缝里顶出来。
“堵了。”许三多说。
“哪儿堵了？”
“后头那段。”
他把手伸进炕洞，摸了一段，摸到地方，掏出来一把灰。
灰是湿的，结成块。
“这儿。”
掏干净了，又摸了一段，掏出一块碎坯。
“这块，堵了有年头了。”
“怪不得，”许二和说，“这几年这炕，老是烧不热。”
“烟走不动，热过不来。”
“你早说啊。”
“我不在家，你们就凑合。”
许二和没接，蹲在灶前，往里头塞柴。
炕洞通了，火着起来，烟从烟囱里出去，顺了。
许三多趴在炕洞边上，看烟，看了一会儿，把手伸到炕面上，试温度。
“这块，还凉。”
“哪块？”
“靠墙这块。”
他把那块土坯揭起来，看了看底下，烟道拐弯的地方窄。
“这儿得改。”
“怎么改？”
“拐角加宽，烟过这儿能兜一圈，这块就热了。”
“兜一圈，别的地方不就凉了？”
“别的地方，烟过去也是热的。”
许三多说，“关键是这一块，贴着墙，冬天人睡这儿，凉。”
“你睡过？”
许三多的手停了停。
“睡过。”
许二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天黑之前，炕修好了。
许三多把炕面抹平，抹得很平，手在上头来回抹了几遍，抹完，用指甲在边上划了一道。
“这是干什么？”许一乐问。
“看干没干。” 许三多说，“干了，这道印子发白。没干，深。”
“干了才能睡？”
“干了才能烧大火，没干就烧，裂。”
许一乐点点头，把炕席抱过来，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