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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骸仙途 第707章 光丝入地,火种摇危

    归墟高空,一根根泛着冷金的毁灭探测光丝穿透灰蒙蒙的天穹,如同无数垂落的无形长矛,向着太古地脉层层扎落。

    光丝所过之处,空气泛起丝丝缕缕的湮灭黑雾,连虚空中飘散的魂屑都在触碰的瞬间消融殆尽。

    咒纹囚笼底层,林舟的银灰色魂躯不住震颤。神魂内核之中,纪元毒素持续灼烧伤口,新旧交错的裂痕不断溢出银白魂血,点点光雾消散在囚笼乱流之内。他的神魂与整片地脉牢牢绑定,毁灭光丝每向下渗透一分,地脉岩层便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共鸣剧痛。

    他能清晰感知,那些探测光丝正在破开玄金地基的外壳,向着地脉深处步步掘进。

    地底表层,两枚镇守符文节点的古魂碎片金光剧烈震荡。毁灭光丝并非直接轰击碎片,而是沿着岩层缝隙迂回向下,意图绕开表层镇压,直扑地脉最底层的封印空腔。

    “不能让它找到封印缺口。”

    林舟神魂之内念头疯狂翻涌。

    一旦探测光丝撞进那道被暗根啃开的裂隙,封印空腔内蛰伏亿载的神秘存在便会彻底暴露。域外至高必然会倾尽毁灭之力,直接镇压或是强行逼迫这尊旧纪元生灵归顺。两大顶尖力量在地底开战,厚重的玄金地脉会瞬间崩碎,表层被古魂碎片死死困住的污染本源会毫无阻碍席卷整片陨星碎域。

    可若是调动两枚古魂碎片,调转金光拦截这些潜行的毁灭光丝,表层抵挡污染黑雾的屏障便会出现转瞬即逝的破绽。积攒万古的漆黑浪潮会冲破地基,结局依旧是万劫不复。

    动则人间倾覆,不动则祸起九幽。

    两道死亡结局横亘眼前,林舟被死死锁在无解的夹缝之中。

    囚笼不远的虚空,伪念灰雾剧烈翻滚,亿万破碎生灵的呢喃喧嚣起伏。高空四散蔓延的毁灭光丝让伪念化身生出本能忌惮,大片灰雾向后退缩。可它依旧没有对地脉深处投去过多关注,全部的执念目光,依旧死死黏在林舟神魂内核当中那枚轮回本源碎屑之上,静静等候林舟神魂耗尽、自行瓦解的一刻。

    囚笼结界之外,黑雾遮蔽的阴影之间,彼岸三尊执咒法身气息尽数收敛。

    为首执咒者的意念不断追踪漫天散开的毁灭光丝,心中疑云重重。

    “域外至高放弃立刻榨取苏念安的记忆,分出如此多毁灭光丝探查地下,地底究竟藏了何物?”

    第二尊执咒法身传出意念,带着几分审慎:“莫非纪元遗存暗中在地底埋下后手?想要借地脉布置,伺机反噬域外至高?”

    “不好判断。”第三尊执咒法身回应,“但可以确定,那未知异物的气息方才一闪而逝,连纪元遗存都未必知情。我们万万不可贸然涉足地脉,继续蛰伏观望。若是域外至高在地底遭受牵制,便是我们出手抢夺轮回本源与引渡秘辛的最好时机。”

    三尊法身达成共识,将咒力暗暗蓄满,如同蓄势待发的毒猎,隐匿于黑暗之中,坐看局势继续发酵。

    虚空裂隙深处,纪元迷雾汹涌翻卷。二十九枚古魂碎片光芒萎靡暗淡,古老的轮廓在迷雾之内微微颤抖。纪元遗存同样捕捉到毁灭光丝向着地底大举侵入的异象,那一缕转瞬即逝的荒芜悲怆气息,也曾掠过它的感知。

    可接连两次救援已经耗空绝大部分本源,它无力向下探查地脉,连再次释放强力手段都做不到。古老疲惫的意念回荡虚空,满是不解。

    “归墟地底,竟还封存着我都未曾感知的存在……旧纪元落幕之时,究竟还埋藏了多少秘密。”

    它如今仅剩两个选择:燃烧残存本源强行引爆部分古魂碎片,拼死干扰域外至高的探测;或是按兵不动,保存火种,赌那地底的未知不会立刻引爆灭世灾祸。

    引爆碎片,纪元遗存会直接衰败陨落,苏念安依旧难逃一死,引渡通道的秘密依旧悬而未决;按兵不动,则要赌那地底蛰伏之物不会在光丝逼迫之下破封出世。

    纪元遗存,同样坠入两难。

    地表焦土之上,短暂的停滞已然结束。

    域外至高一道意念下达地表分身。万千毒蛇般的毁灭魂丝再度向前呼啸,直奔苏念安摇摇欲坠的识海壁垒。

    苏念安跪倒在满目龟裂的焦土之上,蚀念黑纹顺着手臂爬向脖颈,肌肤之下处处都是毁灭之力留下的刺骨寒意。识海当中的纪元火种火光摇曳,火苗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

    她抬眼望向虚空裂隙,那里再无金色流光降下。两次救援全部失败,外援已然断绝。

    身旁彼岸高阶咒士双手结出繁复咒印,漆黑蚀念咒火升腾百丈,层层盘旋的漆黑咒纹在空中编织成拘锁神魂的罗网。咒火并非要直接焚烧苏念安,而是要在她神魂瓦解的刹那,牢牢拘锁住引渡通道的太古记忆碎片,不让秘辛随风消散。

    “咳……”苏念安嘴角溢出神魂受创而幻化的金色雾气,指尖死死抠进焦黑泥土,“引渡通道的秘钥,绝不能落入域外之手。”

    远处,重伤瘫倒的人族老者,浑身骨头多处碎裂,只能徒劳地挣扎抬起上半身,浑浊的双眼看着步步紧逼的域外分身,苍老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却没有半分力量上前阻拦。

    归墟高空,数道毁灭探测光丝已经钻透玄金地基的表层外壳,闯入地脉岩层内部。

    咯吱,咯吱。

    坚硬的旧纪元岩层,被毁灭光丝一路消融开辟通路,碎石碎末在光丝触碰之下化为虚无。光丝距离那道暗根啃噬出来的封印缺口,越来越近。

    地底深处的封印空腔。

    那道沉睡亿载的模糊轮廓剧烈起伏。方才侥幸逃回的残念大半已经被毁灭光丝灼烧消融,残存的一点意识碎片,正在向本体传递来自域外至高的情报。

    那一缕污染本源分化出来的暗根,紧紧贴在封印缺口岩壁之上,根须不住颤抖。它不再啃噬封印壁垒,反而开始向空腔之内传递晦涩的意念,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缔结某种最后的约定。

    林舟依靠地脉相连的感知,隐约捕捉到这一份意念交流,却无法破译其中内容。

    就在最靠前的一道毁灭探测光丝,距离封印缺口不足百丈之时!

    轰隆——!!

    镇守表层节点的两枚古魂碎片,在内外重压之下,表面蛛网裂纹骤然炸开一大片!

    被毁灭光丝蛀空的玄金地基,终于到达承受的极限。地基深处,大片岩层轰然崩裂,无数碎石向着地脉深渊坠落。

    表层镇压屏障猛地一颤,翻涌如海的污染黑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震荡空隙,掀起漆黑滔天巨浪,狠狠冲撞古魂碎片的金光护罩。

    金光屏障明暗不定,眼看就要被黑雾冲破。

    林舟魂躯受到地脉崩塌的反噬,数道巨大裂痕直接横贯银灰魂躯,一大片银白色魂血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飘散的星雾。剧烈的神魂冲击几乎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眼前感知到的地脉景象大片发黑。

    “不行!地基撑不住了!”

    剧痛之中,林舟咬牙死死守住神魂内核。他若是意识沉沦,与太古地脉的绑定便会断开,两枚古魂碎片会瞬间失去人为调度,镇压体系直接彻底崩溃。

    可玄金地基崩裂震荡,却带来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

    大片崩落的岩层巨石,顺着地脉缝隙向下坠落,正好横亘在那道最靠前的毁灭探测光丝前方。

    噗嗤!

    冷金色毁灭光丝轰碎坠落的巨岩,可爆炸掀起的岩层碎屑、黑雾乱流,瞬间搅乱地脉之下的感知视野。

    毁灭探测光丝的定位,被突如其来的地脉塌方严重干扰!

    原本笔直向着封印缺口穿刺的数道光丝,瞬间迷失目标,在纷乱的岩层废墟之中四处冲撞扫掠,一时之间竟没能精准锁定那一道狭窄的封印裂隙。

    地底封印空腔之内,那道模糊轮廓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一股荒芜悲怆的力量,顺着暗根,反向传导至表层的污染黑雾之中。没有向外发动攻击,而是悄然改动了一丝污染黑雾的气息频率。

    霎时间,翻涌在地脉之间的无边黑雾,气息微微一变,化作一层厚厚的伪装幕布,将封印缺口散逸出来的残存荒芜气息,彻底包裹、掩盖。

    域外至高散入地下的毁灭光丝,只能捕捉到铺天盖地的污染本源气息,再也分辨不出底下空腔泄露的异样波动。

    归墟高空,域外至高的宏大意志微微皱眉。

    “地脉崩坍?是古魂碎片镇压不稳?”

    它能看见地脉岩层大面积损毁,漫天污染黑雾在地底翻涌,却被黑雾的伪装迷惑,只将一切归结为太古地基被自己先前的毁灭光丝腐蚀瓦解,并未意识到地底存在刻意的气息遮蔽。

    “继续向下搜寻,不要放过任何一处岩层缝隙。”

    域外至高没有就此放弃,剩余的探测光丝分散开来,在地脉废墟之间来回扫荡,一寸寸排查。只是塌方扰乱了方位,找到封印缺口,还需要一小段时间。

    危机只是被短暂延缓,绝非解除。

    地表,趁着地脉大地震荡引发的片刻混乱,虚空裂隙之中,纪元遗存猛然做出抉择。

    二十九枚古魂碎片当中,三枚光芒本就已经十分微弱的碎片骤然脱离裂隙!没有选择去地底下对抗探测光丝,而是燃烧自身残存本源,拖着熊熊金色残火,直扑地表的域外分身!

    它不愿眼睁睁看着苏念安的神魂被毁灭魂丝撕碎,却又舍不得将全部古魂碎片玉石俱焚。三枚古魂碎片,便是纪元遗存赌上的筹码。

    轰隆!!

    三道燃烧的金色流星划破灰蒙蒙天穹,携带着旧纪元最后的残威,狠狠撞向域外分身。

    域外分身猝不及防,周身黑雾被金色火光炸开巨大缺口,逼近苏念安眉心的万千毁灭魂丝,被冲击掀得向四周四散翻飞。

    苏念安顿感身上的毁灭压迫骤然一轻,大口喘息,识海之内摇曳欲熄的纪元火种,借着碎片爆炸逸散的零星金光,重新勉强稳住火苗。

    “纪元遗存,你竟舍得消耗古魂碎片。”归墟高空,域外至高透出冰冷的怒意,“但仅仅三枚残碎,改变不了结局。”

    爆炸火光消散,三枚古魂碎片已经化为漫天金色飞灰。此举仅仅逼退域外分身片刻,远远不足以击溃强敌。

    虚空裂隙内,剩余二十六枚古魂碎片光芒再度黯淡一截。纪元遗存的古老意念,带着浓重的疲惫。

    “我能拖延的,只有这一瞬。”

    黑雾阴影之中,彼岸三尊执咒法身全部心神都被地表爆发的这一击吸引,目光死死盯着燃烧殆尽的古魂碎片,完全没有察觉地脉深处,那一层由污染黑雾伪装起来的巨大秘密。

    伪念灰雾也被地表的金流爆炸惊动,大片雾团向地表方向偏转。

    咒纹囚笼之内,林舟勉强稳住濒临溃散的神魂,心底却一片沉寒。

    地脉塌方只是争取到短暂喘息。毁灭光丝依旧在地底废墟四处扫荡,用不了多久,依旧会识破伪装,寻到封印空腔。

    那尊沉睡的旧纪元存在借污染黑雾遮蔽自身,可它方才那一番操控黑雾的举动,证明它和污染本源之间的联系远比想象更深。二者究竟是合作,还是被胁迫?依旧是一团迷雾。

    远方天际,引渡通道倾泻而出的黑色铸魂幽息依旧在扩张,腐化亡魂的嘶吼连绵不绝,人族聚居点的守护灵光还在一座座接连熄灭,凡间生灵的倒计时,还在飞速流逝。

    域外分身经受三枚古魂碎片自爆的冲击之后,黑雾翻滚重组,很快便再度恢复战力,又一次调转目光,锁定地上的苏念安。

    地脉之下,毁灭光丝在废墟之中来回巡弋,距离撕开伪装,只是时间问题。

    而封印空腔深处,那道模糊的轮廓,借着黑雾的掩护,一道更加细微、几乎接近于无的意念,悄然穿透层层岩层,目标,不是域外至高,不是纪元遗存,而是——咒纹囚笼之中,身受重创的林舟。

    跨越万古的低语,轻轻触碰向林舟伤痕累累的神魂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