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 第1093章 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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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六年，五月初五，午后。
稷山县城外，尘土漫天。
洪承畴和陈奇瑜联名下达了总攻命令。
两军从北面和西面同时压上，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朝着稷山县城缓缓合拢。
最先开火的是炮兵。
陕西兵的八门小钢炮和山西兵的六门小钢炮，在城外三里处一字排开，炮手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地调整着射角和药量。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十四门火炮依次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稷山县城。
第一轮炮弹大多落在了城墙外侧，炸起一团团土黄色的烟尘。
炮手们迅速校正参数，第二轮射击精准了许多——一枚炮弹正中城楼，将那座木结构的二层小楼炸塌了一半，碎裂的木料和瓦片四处飞溅。
城墙上几个来不及躲避的流贼被气浪掀翻，惨叫着跌落下来。
第三轮、第四轮……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稷山县城的城墙本是夯土筑成，虽有一定厚度，但毕竟不是砖石结构，在小钢炮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南面和西面的城墙先后出现了多处裂缝和坍塌。
有一段城墙甚至整体向内塌陷了一丈多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炮击刚一停歇，步兵就开始推进了。
山西兵从北面，陕西兵从西面，各自派出两个营的兵力，排成散兵线，猫着腰向城墙逼近。
士兵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利用地形和掩体一步步向前移动。
汉阳造步枪的枪声此起彼伏，压制着城墙上试图露头射箭的流贼。
高迎祥站在城内一座三层砖楼的顶层，透过窗口的缝隙向外张望。
当他看到城外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蓝色身影时，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官军。
在他的记忆里，官军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装备破烂，训练稀松，士气低落。
打仗的时候，往往是放几轮鸟铳，射几轮箭，然后就一哄而上拼刀子。
赢了就抢东西，输了就溃散，跟流贼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可眼前的这支官军，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队列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进退有序，配合默契。
他们的火器射速极快，一轮接一轮，几乎没有停歇。
而且他们似乎完全不着急，不急着冲锋，不急着登城，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压，用火力一点点地蚕食着守军的意志。
“闯王，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刘宗敏满脸烟尘地冲上楼来，声音沙哑，
“弟兄们死伤惨重，城墙上已经快要守不住了！官军的火炮太厉害了，咱们的弓箭根本够不着他们！”
高迎祥咬着牙，没有说话。
李自成也上了楼。
他的脸色比高迎祥平静得多，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走到窗口，朝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闯王，守是守不住的。趁着官军还没有完全合围，得想办法突围。”
“突围？”高迎祥冷笑一声，
“往哪儿突？北面是陈奇瑜，西面是洪承畴，东面是太行山，南面是黄河。你告诉我，往哪儿突？”
李自成没有被他问住，平静地回答：“南面。”
“南面？马懋才在黄河边上等着咱们呢！”
“马懋才的兵力的确不少，但他的防线拉得太长了。
从孟津到兰阳，几百里的河岸线，他不可能处处都布重兵。总有薄弱的地方。”
李自成走到一张简陋的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黄河沿岸的一个位置，
“这里，白鹤渡。我派人查过，这个渡口河道较窄，水流也缓，对岸的树林茂密，适合隐蔽。
马懋才在这个渡口的守军不会太多，如果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完全有可能突过去。”
高迎祥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张献忠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自成兄弟，你消息倒灵通。连白鹤渡的水流缓不缓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看来你早就想着跑了吧？”
李自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未雨绸缪而已。难道献忠兄弟打算在这里等死？”
“行了！”高迎祥一声断喝，制止了两人的争执。
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和挣扎，“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窗外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比刚才更近了。
显然，官军已经推进到了城墙根下，正在试图从那处被炮火轰开的豁口突入城内。
高迎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就往南！白鹤渡！但不是在今天。”
李自成皱了皱眉：“闯王的意思是……”
“今天先撑着，撑到天黑。”高迎祥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天一黑，官军就会停止进攻。
等他们退了，咱们连夜收拾东西，把所有能带走的粮食和弹药都带上。
明天天不亮就出发，直奔白鹤渡。
只要动作够快，等官军发现咱们跑了，咱们已经到了黄河边上了。”
李自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行。但我有一个建议。”
“说。”
“兵分两路。”李自成指着地图，
“一路由闯王亲自率领，带着主力走大路，直奔白鹤渡。
另一路由我带一支偏师，走小路往东，佯装要往太行山方向突围，吸引官军的注意力。
等官军把兵力往东调动，闯王再从南面突出去。”
高迎祥听完，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来：“你带偏师往东？那你不就……”
“闯王放心。”李自成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有办法脱身。就算脱不了身，能给闯王争取到突围的时间，也值了。”
高迎祥盯着李自成看了很久，最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等老子过了黄河，站稳了脚跟，一定回来接你！”
李自成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旁边的张献忠撇了撇嘴，目光在李自成和高迎祥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但什么也没说。
城外，炮声仍在轰鸣。稷山县城的上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稷山县城外，尘土漫天。
洪承畴和陈奇瑜联名下达了总攻命令。
两军从北面和西面同时压上，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朝着稷山县城缓缓合拢。
最先开火的是炮兵。
陕西兵的八门小钢炮和山西兵的六门小钢炮，在城外三里处一字排开，炮手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地调整着射角和药量。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十四门火炮依次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稷山县城。
第一轮炮弹大多落在了城墙外侧，炸起一团团土黄色的烟尘。
炮手们迅速校正参数，第二轮射击精准了许多——一枚炮弹正中城楼，将那座木结构的二层小楼炸塌了一半，碎裂的木料和瓦片四处飞溅。
城墙上几个来不及躲避的流贼被气浪掀翻，惨叫着跌落下来。
第三轮、第四轮……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稷山县城的城墙本是夯土筑成，虽有一定厚度，但毕竟不是砖石结构，在小钢炮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南面和西面的城墙先后出现了多处裂缝和坍塌。
有一段城墙甚至整体向内塌陷了一丈多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炮击刚一停歇，步兵就开始推进了。
山西兵从北面，陕西兵从西面，各自派出两个营的兵力，排成散兵线，猫着腰向城墙逼近。
士兵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利用地形和掩体一步步向前移动。
汉阳造步枪的枪声此起彼伏，压制着城墙上试图露头射箭的流贼。
高迎祥站在城内一座三层砖楼的顶层，透过窗口的缝隙向外张望。
当他看到城外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蓝色身影时，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官军。
在他的记忆里，官军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装备破烂，训练稀松，士气低落。
打仗的时候，往往是放几轮鸟铳，射几轮箭，然后就一哄而上拼刀子。
赢了就抢东西，输了就溃散，跟流贼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可眼前的这支官军，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队列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进退有序，配合默契。
他们的火器射速极快，一轮接一轮，几乎没有停歇。
而且他们似乎完全不着急，不急着冲锋，不急着登城，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压，用火力一点点地蚕食着守军的意志。
“闯王，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刘宗敏满脸烟尘地冲上楼来，声音沙哑，
“弟兄们死伤惨重，城墙上已经快要守不住了！官军的火炮太厉害了，咱们的弓箭根本够不着他们！”
高迎祥咬着牙，没有说话。
李自成也上了楼。
他的脸色比高迎祥平静得多，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走到窗口，朝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闯王，守是守不住的。趁着官军还没有完全合围，得想办法突围。”
“突围？”高迎祥冷笑一声，
“往哪儿突？北面是陈奇瑜，西面是洪承畴，东面是太行山，南面是黄河。你告诉我，往哪儿突？”
李自成没有被他问住，平静地回答：“南面。”
“南面？马懋才在黄河边上等着咱们呢！”
“马懋才的兵力的确不少，但他的防线拉得太长了。
从孟津到兰阳，几百里的河岸线，他不可能处处都布重兵。总有薄弱的地方。”
李自成走到一张简陋的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黄河沿岸的一个位置，
“这里，白鹤渡。我派人查过，这个渡口河道较窄，水流也缓，对岸的树林茂密，适合隐蔽。
马懋才在这个渡口的守军不会太多，如果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完全有可能突过去。”
高迎祥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张献忠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自成兄弟，你消息倒灵通。连白鹤渡的水流缓不缓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看来你早就想着跑了吧？”
李自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未雨绸缪而已。难道献忠兄弟打算在这里等死？”
“行了！”高迎祥一声断喝，制止了两人的争执。
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和挣扎，“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窗外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比刚才更近了。
显然，官军已经推进到了城墙根下，正在试图从那处被炮火轰开的豁口突入城内。
高迎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就往南！白鹤渡！但不是在今天。”
李自成皱了皱眉：“闯王的意思是……”
“今天先撑着，撑到天黑。”高迎祥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天一黑，官军就会停止进攻。
等他们退了，咱们连夜收拾东西，把所有能带走的粮食和弹药都带上。
明天天不亮就出发，直奔白鹤渡。
只要动作够快，等官军发现咱们跑了，咱们已经到了黄河边上了。”
李自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行。但我有一个建议。”
“说。”
“兵分两路。”李自成指着地图，
“一路由闯王亲自率领，带着主力走大路，直奔白鹤渡。
另一路由我带一支偏师，走小路往东，佯装要往太行山方向突围，吸引官军的注意力。
等官军把兵力往东调动，闯王再从南面突出去。”
高迎祥听完，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来：“你带偏师往东？那你不就……”
“闯王放心。”李自成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有办法脱身。就算脱不了身，能给闯王争取到突围的时间，也值了。”
高迎祥盯着李自成看了很久，最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等老子过了黄河，站稳了脚跟，一定回来接你！”
李自成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旁边的张献忠撇了撇嘴，目光在李自成和高迎祥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但什么也没说。
城外，炮声仍在轰鸣。稷山县城的上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