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369章 逍遥劫外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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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竹段誉当年在雁门关外，本已擒住辽帝，萧峰却反手将两位义弟击退，只为保辽帝性命、留一个体面收场。
他亲眼见萧峰挟持辽帝耶律洪基，逼其立誓终身不许辽军南侵。
那一夜，萧峰夹在契丹与中原之间，生他的辽国与养他的大宋，两处皆是故土，两处皆要他选。他选不了，唯有以断箭自刺心口，将一身血肉还于天地。
虚竹站在雁门关下，看着大哥的尸身坠入深谷，那一幕刻进了他的骨髓。
三十年后，金国铁骑南下，汴梁城破，北宋覆灭。西夏朝堂之上，有人主张联金分一杯羹，有人主张观望。
虚竹坐在其中，忽然懂了当年萧峰的感受——他若离开西夏去救宋，便是背弃驸马之责、背弃收留他的西夏；他若留下，便是眼睁睁看着故国沉沦。
而西夏的梁太后，她本是西夏汉人后裔，却废汉礼、复蕃礼，为党项贵族所拥戴，执掌西夏朝政十余年。
她比谁都清楚，在西夏这片土地上，汉人的出身不是牵绊，而是必须被彻底“蕃化”的旧壳。
虚竹看着她，便知道自己的选择早已被写好——他留在西夏，以驸马之尊护住灵鹫宫一脉，却再也回不去中原了。
谁说武功盖世，便能纵横无忌、为所欲为？萧峰挟辽帝而自戕，虚竹困西夏而难归，便是那等通天彻地的人物，到头来也挣不脱命运的枷锁。
尹志平心中长叹一声，忽地想到自己——可他旋即压下这股翻涌的心绪，深吸一口气，转向李圣经，沉声问道：“后来呢？”
李圣经缓缓道：“虚竹子晚年，收了两名得意弟子。大弟子，便是那西夏一品堂供奉、号为‘凌霄子’的厉寒罡；二弟子，姓沐，名清商，字子期，号寒山居士，人称‘寒山玉尺’。”
她顿了顿，似在回忆那段刀光剑影的秘辛：
“这两人，皆是天纵奇才。厉寒罡性子刚烈孤高，武功走的是北冥真气刚猛一路，深得虚竹子真传中最凌厉的杀伐之法，故而最讨虚竹子信任。虚竹子曾屡次对人言：‘寒罡此子，有我当年之风，可承我衣钵。’”
“而二弟子沐清商，则心思缜密，性情温润，武功偏重小无相功的绵长护持与化解之道。他虽不如厉寒罡那般得师尊青睐，却最是关心虚竹子起居，数年如一日侍奉，从无懈怠。虚竹子亦曾叹道：‘清商之孝，寒罡不及也。’”
“正因如此，虚竹子难以抉择。”
李圣经的声音，如寒泉击石：
“他更看好大弟子厉寒罡，想将一切传予他；可他又感念二弟子沐清商的孝心，心中不忍。左右为难之下，恰逢宋夏有意联手抗金，岳少保北伐在即。虚竹子便给这两名弟子派下了一个任务——”
“让他们设法促成西夏与南宋的合作，共讨金国。”
“此举，既能完成他报答南宋、报答少林的遗愿，亦可借此考验两名弟子，看谁能为灵鹫宫、为天下苍生立下这桩不世之功。”
“于是，绍兴十年，宋高宗遣赵诚出使西夏，夏仁宗遣嵬名仁礼回访临安，这一行五十余人的使团，便是要敲定这桩宋夏夹击金国的旷世之盟！”
“而虚竹子的两名弟子，皆参与了这场行动。厉寒罡以一品堂供奉的身份，为夏国使团引路、护卫；沐清商则暗中随行，护持宋使。”
“孰料……”
李圣经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一去，便是噩梦之始。”
“使团行至川蜀，因宋金交兵，中原道路断绝，只得绕道欲返临安复命。那厉寒罡忽然献计，说莽山之中有一条上古暗渠，可直通临安，免去翻山越岭之苦。”
李圣经声音渐冷，“然而这一去，便是一去不回。”
“最后，只有二弟子沐清商一人狼狈返回西夏，带回了一个令虚竹子心碎的消息——大弟子厉寒罡失踪，宋夏和谈失败，使团尽没！”
尹志平听到此处，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为何赵诚等人会说“误信那西夏一品堂高手的话”？
因为那引他们入绝路的“一品堂高手”，根本就是虚竹子的大弟子——厉寒罡！
“那……后来呢？”尹志平涩声问道。
李圣经闭了闭眼，轻声道：
“虚竹子得知噩耗，已是两年之后。那时岳飞已被冤死风波亭，宋金和议已成，北伐再无可能。而他的妻子李清露，也因西夏宫廷内乱，郁郁而终。接连的噩耗，加上汉地沦丧、故土难归，虚竹子仰天长叹，连道三声‘事不可为’！”
“他本就万念俱灰，此番连最后一点报国报寺的念想，都随那使团一同埋葬在了川蜀深渊之中。于是，他不再犹豫，将自身九成北冥真气，尽数传给了沐清商，将灵鹫宫主之位，亦传予了他。”
“传功之后，虚竹子褪去驸马华服，披上一件旧僧衣，就此退隐。有人说他回了少林，有人说他圆寂在贺兰山深处，更有人说他入了天山，再不出世。总之，一代逍遥派祖师，自此销声匿迹。”
“而那沐清商，继承了九成内功与灵鹫宫主之位，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流高手，起初亦是大有作为。接掌灵鹫宫后，他励精图治，整顿宫务，收拢旧部，更联合当时刚刚建立的西辽，以天山为屏障，以河西为纵深，东西策应，牵制金国西线兵力，令金人不敢全力南侵。那几年间，灵鹫宫声势之盛，隐然有恢复虚竹子当年气象之势。”
李圣经话锋一转，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然而，没过几年，他便突然退位，将整个灵鹫宫交给了自己的徒弟。”
“他为何退位，无人知晓。有人说他是感念师尊虚竹子退隐之志，看破红尘；亦有人说，他在那场川蜀之祸中落下了暗伤，命不久矣。”
“而他那徒弟……便是家师赫连星野的祖师！”
此言一出，尹志平浑身剧震！
“所以……”尹志平声音发涩，“这桩秘辛，便这般一代代传了下来，直至你师傅赫连星野，再传予你？”
“不错。”李圣经重重点首，“不过，我那位祖师，并未得到沐清商的传功。”
尹志平一怔。
李圣经缓缓道：“沐清商对他说，北冥真气也好，小无相功也罢，终究是前人遗泽，若一味依赖，便永远成不了真正的逍遥传人。他给了祖师一句话——‘逍遥之道，终须自求。’”
“沐清商临行前留下一本薄册，道：‘此乃李秋水与逍遥子合创之《无量神功》，我参悟半生，也只窥得门径。你若能练成，便可如逍遥子一般，通修逍遥派所有武功。但此功凶险，成与不成，全看你自己。’言罢，飘然离去，再未回头。”
尹志平听到此处，心头剧震。
逍遥子！那个传说中逍遥派的创派祖师，通晓天下武学，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山六阳掌、凌波微步……逍遥派的一切绝学，皆源出于他。若那《无量神功》真能让人如逍遥子一般通修逍遥派所有武功——那便意味着，修炼者可以一人兼得北冥真气之浩瀚、小无相功之精微、天山六阳掌之凌厉、凌波微步之鬼魅，乃至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之霸道！
便是月兰朵雅，也只修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一门，便已臻至五绝中期。若有人能通修逍遥派全部武学，那岂不是……再复一个逍遥子？
“你祖师……练成了么？”尹志平声音发涩。
李圣经摇了摇头：“不知。我只知祖师晚年武功高绝，却从不显露。而沐清商离开灵鹫宫后，西夏皇帝便不再忌惮灵鹫宫势大，转而与灵鹫宫修好……”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尹志平：
“尹郎，那赵诚、嵬名仁礼、兀楚……他们，很可能就是当年随厉寒罡一同失踪的那支使团！那支本该死在绍兴十年、却被困在这水龙脉深处、因灵果与地脉之气而百年不老、却自以为只过了六七年的——失踪之人！”
李圣经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而那厉寒罡，自此便从所有记载中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石室之外那片幽暗：“可有一点，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光凭这群人的本领，绝对不可能自行来到这里。咱们二人被那水龙卷吸入，都是九死一生，更何况他们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婴儿？”
此言一出，尹志平心头猛地一凛。
不错。赵诚是个文官，嵬名仁礼虽为西夏重臣，却非武学高手，兀楚武功虽有一流水准，可要在这等绝地中保全二十余人、穿越暗河、避开幽冥发与血线虫，还能安然抵达这间石室——绝非他们所能办到。
“你的意思是……”尹志平眸中寒光乍起，“那厉寒罡……并没有死？”
李圣经缓缓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若他当真没死，而是设计了这一切——那他究竟为了什么？”
二人对视，一时无言。石室之中，月魄的冷光微微摇曳，将彼此的面容映得阴晴不定。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月魄，在石室四周缓缓照去。那几把干枯的草药依旧挂在石架上，他不敢碰。
可榻边那几卷泛黄典籍，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随手翻开一看，竟是些泛黄的账簿，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金国、西夏、南宋三方每年在军备、粮草、岁币上的消耗与盈亏。
这等情报若是放在外头，足以让任何一位枢密院大臣争得头破血流。可此刻他实在无心细看，随手搁下，又抽了一卷。
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卷书的扉页之上，赫然写着一行字：“熙宁二年，沈括记于汴梁。”
沈括！
北宋熙宁年间的沈括！
尹志平瞳孔骤缩——沈括，字存中，北宋最负盛名的博学之士，精通天文、地理、水利、医药、兵法，所着《梦溪笔谈》包罗万象，堪称十一世纪的百科全书。而他早年曾在汴梁主持疏浚汴河、治理黄河，是当时首屈一指的水利大家！
他虽然不懂水利，可“沈括”二字却如一道闪电劈入识海——他此前便已推测，这地下石室是一处水利工程——倒虹吸、闸室、涵洞，处处透着墨家机关的精妙。而那一冰一火两处泉眼，更让他猛然想起某些那些古老的水利设施：闸室之中，往往需要有人看守，可未必需要人主观操控。
只要有人在其中生活走动，其体重、其脚步、其呼吸，甚至其体温，便足以产生微弱的压力变化，如同那老式压水井的杠杆一般，让水流始终保持着运转。
这闸室，便是一台“活”的机器。而这些被困的宋夏使臣，便是那机器之中，浑然不觉的“零件”。
尹志平将这番推断低声与李圣经说了。
李圣经听罢，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骤然一凝。她沉吟片刻，忽然抬头，一字一顿道：“尹郎，你可还记得那魁婴？”
尹志平心头一震。
“那魁婴借水龙脉灵气，尸身千年不腐，魂魄不散。”李圣经的声音如寒泉击石，“这厉寒罡若当真没死，而这座石室又如此邪门——那便只剩一种可能。”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石室的黑暗，仿佛要望穿这一整座地底迷宫：
“他在借这水龙脉，修那尸解仙之法！”
“使团被困，不是意外，而是他亲手布下的局。这二十余名宋夏使臣，便是他养在此处的‘薪柴’。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心跳、他们日复一日的行走，皆是维持这座‘丹炉’运转的薪火。而他……”
李圣经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凛然的寒意：
“他则在某处更深、更隐秘的穴眼之中，借这水龙脉的灵气与这群人百年不散的生气，温养自身，图那长生不朽！”
他亲眼见萧峰挟持辽帝耶律洪基，逼其立誓终身不许辽军南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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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竹站在雁门关下，看着大哥的尸身坠入深谷，那一幕刻进了他的骨髓。
三十年后，金国铁骑南下，汴梁城破，北宋覆灭。西夏朝堂之上，有人主张联金分一杯羹，有人主张观望。
虚竹坐在其中，忽然懂了当年萧峰的感受——他若离开西夏去救宋，便是背弃驸马之责、背弃收留他的西夏；他若留下，便是眼睁睁看着故国沉沦。
而西夏的梁太后，她本是西夏汉人后裔，却废汉礼、复蕃礼，为党项贵族所拥戴，执掌西夏朝政十余年。
她比谁都清楚，在西夏这片土地上，汉人的出身不是牵绊，而是必须被彻底“蕃化”的旧壳。
虚竹看着她，便知道自己的选择早已被写好——他留在西夏，以驸马之尊护住灵鹫宫一脉，却再也回不去中原了。
谁说武功盖世，便能纵横无忌、为所欲为？萧峰挟辽帝而自戕，虚竹困西夏而难归，便是那等通天彻地的人物，到头来也挣不脱命运的枷锁。
尹志平心中长叹一声，忽地想到自己——可他旋即压下这股翻涌的心绪，深吸一口气，转向李圣经，沉声问道：“后来呢？”
李圣经缓缓道：“虚竹子晚年，收了两名得意弟子。大弟子，便是那西夏一品堂供奉、号为‘凌霄子’的厉寒罡；二弟子，姓沐，名清商，字子期，号寒山居士，人称‘寒山玉尺’。”
她顿了顿，似在回忆那段刀光剑影的秘辛：
“这两人，皆是天纵奇才。厉寒罡性子刚烈孤高，武功走的是北冥真气刚猛一路，深得虚竹子真传中最凌厉的杀伐之法，故而最讨虚竹子信任。虚竹子曾屡次对人言：‘寒罡此子，有我当年之风，可承我衣钵。’”
“而二弟子沐清商，则心思缜密，性情温润，武功偏重小无相功的绵长护持与化解之道。他虽不如厉寒罡那般得师尊青睐，却最是关心虚竹子起居，数年如一日侍奉，从无懈怠。虚竹子亦曾叹道：‘清商之孝，寒罡不及也。’”
“正因如此，虚竹子难以抉择。”
李圣经的声音，如寒泉击石：
“他更看好大弟子厉寒罡，想将一切传予他；可他又感念二弟子沐清商的孝心，心中不忍。左右为难之下，恰逢宋夏有意联手抗金，岳少保北伐在即。虚竹子便给这两名弟子派下了一个任务——”
“让他们设法促成西夏与南宋的合作，共讨金国。”
“此举，既能完成他报答南宋、报答少林的遗愿，亦可借此考验两名弟子，看谁能为灵鹫宫、为天下苍生立下这桩不世之功。”
“于是，绍兴十年，宋高宗遣赵诚出使西夏，夏仁宗遣嵬名仁礼回访临安，这一行五十余人的使团，便是要敲定这桩宋夏夹击金国的旷世之盟！”
“而虚竹子的两名弟子，皆参与了这场行动。厉寒罡以一品堂供奉的身份，为夏国使团引路、护卫；沐清商则暗中随行，护持宋使。”
“孰料……”
李圣经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一去，便是噩梦之始。”
“使团行至川蜀，因宋金交兵，中原道路断绝，只得绕道欲返临安复命。那厉寒罡忽然献计，说莽山之中有一条上古暗渠，可直通临安，免去翻山越岭之苦。”
李圣经声音渐冷，“然而这一去，便是一去不回。”
“最后，只有二弟子沐清商一人狼狈返回西夏，带回了一个令虚竹子心碎的消息——大弟子厉寒罡失踪，宋夏和谈失败，使团尽没！”
尹志平听到此处，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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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引他们入绝路的“一品堂高手”，根本就是虚竹子的大弟子——厉寒罡！
“那……后来呢？”尹志平涩声问道。
李圣经闭了闭眼，轻声道：
“虚竹子得知噩耗，已是两年之后。那时岳飞已被冤死风波亭，宋金和议已成，北伐再无可能。而他的妻子李清露，也因西夏宫廷内乱，郁郁而终。接连的噩耗，加上汉地沦丧、故土难归，虚竹子仰天长叹，连道三声‘事不可为’！”
“他本就万念俱灰，此番连最后一点报国报寺的念想，都随那使团一同埋葬在了川蜀深渊之中。于是，他不再犹豫，将自身九成北冥真气，尽数传给了沐清商，将灵鹫宫主之位，亦传予了他。”
“传功之后，虚竹子褪去驸马华服，披上一件旧僧衣，就此退隐。有人说他回了少林，有人说他圆寂在贺兰山深处，更有人说他入了天山，再不出世。总之，一代逍遥派祖师，自此销声匿迹。”
“而那沐清商，继承了九成内功与灵鹫宫主之位，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流高手，起初亦是大有作为。接掌灵鹫宫后，他励精图治，整顿宫务，收拢旧部，更联合当时刚刚建立的西辽，以天山为屏障，以河西为纵深，东西策应，牵制金国西线兵力，令金人不敢全力南侵。那几年间，灵鹫宫声势之盛，隐然有恢复虚竹子当年气象之势。”
李圣经话锋一转，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然而，没过几年，他便突然退位，将整个灵鹫宫交给了自己的徒弟。”
“他为何退位，无人知晓。有人说他是感念师尊虚竹子退隐之志，看破红尘；亦有人说，他在那场川蜀之祸中落下了暗伤，命不久矣。”
“而他那徒弟……便是家师赫连星野的祖师！”
此言一出，尹志平浑身剧震！
“所以……”尹志平声音发涩，“这桩秘辛，便这般一代代传了下来，直至你师傅赫连星野，再传予你？”
“不错。”李圣经重重点首，“不过，我那位祖师，并未得到沐清商的传功。”
尹志平一怔。
李圣经缓缓道：“沐清商对他说，北冥真气也好，小无相功也罢，终究是前人遗泽，若一味依赖，便永远成不了真正的逍遥传人。他给了祖师一句话——‘逍遥之道，终须自求。’”
“沐清商临行前留下一本薄册，道：‘此乃李秋水与逍遥子合创之《无量神功》，我参悟半生，也只窥得门径。你若能练成，便可如逍遥子一般，通修逍遥派所有武功。但此功凶险，成与不成，全看你自己。’言罢，飘然离去，再未回头。”
尹志平听到此处，心头剧震。
逍遥子！那个传说中逍遥派的创派祖师，通晓天下武学，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山六阳掌、凌波微步……逍遥派的一切绝学，皆源出于他。若那《无量神功》真能让人如逍遥子一般通修逍遥派所有武功——那便意味着，修炼者可以一人兼得北冥真气之浩瀚、小无相功之精微、天山六阳掌之凌厉、凌波微步之鬼魅，乃至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之霸道！
便是月兰朵雅，也只修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一门，便已臻至五绝中期。若有人能通修逍遥派全部武学，那岂不是……再复一个逍遥子？
“你祖师……练成了么？”尹志平声音发涩。
李圣经摇了摇头：“不知。我只知祖师晚年武功高绝，却从不显露。而沐清商离开灵鹫宫后，西夏皇帝便不再忌惮灵鹫宫势大，转而与灵鹫宫修好……”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尹志平：
“尹郎，那赵诚、嵬名仁礼、兀楚……他们，很可能就是当年随厉寒罡一同失踪的那支使团！那支本该死在绍兴十年、却被困在这水龙脉深处、因灵果与地脉之气而百年不老、却自以为只过了六七年的——失踪之人！”
李圣经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而那厉寒罡，自此便从所有记载中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石室之外那片幽暗：“可有一点，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光凭这群人的本领，绝对不可能自行来到这里。咱们二人被那水龙卷吸入，都是九死一生，更何况他们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婴儿？”
此言一出，尹志平心头猛地一凛。
不错。赵诚是个文官，嵬名仁礼虽为西夏重臣，却非武学高手，兀楚武功虽有一流水准，可要在这等绝地中保全二十余人、穿越暗河、避开幽冥发与血线虫，还能安然抵达这间石室——绝非他们所能办到。
“你的意思是……”尹志平眸中寒光乍起，“那厉寒罡……并没有死？”
李圣经缓缓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若他当真没死，而是设计了这一切——那他究竟为了什么？”
二人对视，一时无言。石室之中，月魄的冷光微微摇曳，将彼此的面容映得阴晴不定。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月魄，在石室四周缓缓照去。那几把干枯的草药依旧挂在石架上，他不敢碰。
可榻边那几卷泛黄典籍，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随手翻开一看，竟是些泛黄的账簿，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金国、西夏、南宋三方每年在军备、粮草、岁币上的消耗与盈亏。
这等情报若是放在外头，足以让任何一位枢密院大臣争得头破血流。可此刻他实在无心细看，随手搁下，又抽了一卷。
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卷书的扉页之上，赫然写着一行字：“熙宁二年，沈括记于汴梁。”
沈括！
北宋熙宁年间的沈括！
尹志平瞳孔骤缩——沈括，字存中，北宋最负盛名的博学之士，精通天文、地理、水利、医药、兵法，所着《梦溪笔谈》包罗万象，堪称十一世纪的百科全书。而他早年曾在汴梁主持疏浚汴河、治理黄河，是当时首屈一指的水利大家！
他虽然不懂水利，可“沈括”二字却如一道闪电劈入识海——他此前便已推测，这地下石室是一处水利工程——倒虹吸、闸室、涵洞，处处透着墨家机关的精妙。而那一冰一火两处泉眼，更让他猛然想起某些那些古老的水利设施：闸室之中，往往需要有人看守，可未必需要人主观操控。
只要有人在其中生活走动，其体重、其脚步、其呼吸，甚至其体温，便足以产生微弱的压力变化，如同那老式压水井的杠杆一般，让水流始终保持着运转。
这闸室，便是一台“活”的机器。而这些被困的宋夏使臣，便是那机器之中，浑然不觉的“零件”。
尹志平将这番推断低声与李圣经说了。
李圣经听罢，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骤然一凝。她沉吟片刻，忽然抬头，一字一顿道：“尹郎，你可还记得那魁婴？”
尹志平心头一震。
“那魁婴借水龙脉灵气，尸身千年不腐，魂魄不散。”李圣经的声音如寒泉击石，“这厉寒罡若当真没死，而这座石室又如此邪门——那便只剩一种可能。”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石室的黑暗，仿佛要望穿这一整座地底迷宫：
“他在借这水龙脉，修那尸解仙之法！”
“使团被困，不是意外，而是他亲手布下的局。这二十余名宋夏使臣，便是他养在此处的‘薪柴’。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心跳、他们日复一日的行走，皆是维持这座‘丹炉’运转的薪火。而他……”
李圣经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凛然的寒意：
“他则在某处更深、更隐秘的穴眼之中，借这水龙脉的灵气与这群人百年不散的生气，温养自身，图那长生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