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 第1435章 地即是天

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435章 地即是天

    焰玲珑别过头去,连看都不看段祥兴一眼,只对着尹志平,声音沙哑而决绝:“就他,也配说爱?不过见我年轻貌美,胜过夏玲嬛几分,便动了色心罢了。若真爱我,又岂会忍心将我掳来、百般折磨?!”

    焰玲珑这番话如刀,直剖段祥兴肺腑,将他那点龌龊心思剥得干干净净,令他无处遁形,面如死灰。

    这原是设好的局——待她撑不住时,段祥兴再从天而降演一出“英雄救美”。可夏玲嬛却压根没打算留活口,她要的是焰玲珑死。正因这一念之差,才生出了后来诸多变故。

    段祥兴听得此言,整个人如坠冰窟,心若死灰,瘫软在地,一边哭,一边以头抢地,嘶声道:“我不是人……玲珑姐,我对不起你……”

    尹志平在一旁看得怒火中烧,一把将段祥兴从地上掰过来,“啪啪啪”又是接连三记耳光,抽得段祥兴口鼻溢血,脸颊肿起老高,这才冷喝道:

    “段祥兴!再这般带死不活,老子便将你丢出去喂幽墟灰民!我问你——这极乐洞深处,那些幽墟灰民究竟有何来历?你段氏皇室,又为何要年复一年,以极乐神功死士填入此洞?你且速速道来!”

    段祥兴被这三记耳光抽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可一想到“或许能得玲珑姐原谅”之念,竟又强撑着精神,眼中迸出一丝光亮,嘶哑着声音,终是开始说起这野人洞之秘——

    “甄将军……此事,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似是回想起那段皇室秘辛,声音愈发低沉:

    “我叔父在位之数十年间,曾暗中组织过一批敢死之士,尽数是修习了‘极乐神功’之僧众与死士,命他们深入这地下极乐洞,探查幽墟灰民之巢穴!”

    “那一批敢死队,九死一生,最终竟从极乐洞深处,带出了一种奇异之石!”

    尹志平与焰玲珑同时一震,齐声追问:“奇异之石?”

    段祥兴重重点头:

    “不错!那石头,端的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奇物!它竟带着一种能够帮助人疗伤,甚至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力量!”

    “只要人得了重病,哪怕只是咽气一会儿,气息已绝,只要将那石头置于身畔,或以之研磨成粉服下,竟也能借那石头的力量,令人重新焕发生机,死而复生!”

    “而那地底幽墟灰民,正是靠着这样的石头,才能够在如此恶劣、暗无天日之环境下,生存繁衍,千年不绝!它们将那石头,视作族群之圣物,世代守护!”

    尹志平听到此处,心头已是翻起惊涛骇浪。

    这石头,竟能令人死而复生,岂非又与“长生”二字,暗暗相合?

    焰玲珑虽恨段祥兴入骨,可听到此处,亦不由得被这秘辛吸引,暂时压下恨意,凝神倾听。

    她虽来过大理,却只知野人之患,哪里知晓这洞中竟还有这等起死回生之奇石?段祥兴所言,远比她知道的多得多!

    尹志平却想到了更多。

    他猛然忆起——昔日于莽山地下暗河古墓之中,曾遇见过南宋百年前之使团!

    那些人明明已历百年,却依旧活着,且几乎未曾变老,唯有一个小女孩,才长了六七岁年纪!

    而那时,岩壁之上便有一种能够流动之奇异石头,尹志平以血饮剑划上去,那石头竟会自动愈合!

    “莫非……那是同一种石头?”尹志平心头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沉声追问:“那石头,有何特征?你细细说来!”

    段祥兴不疑有他,忙道:“那石头,通体呈一种温润之乳白色,触手冰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暖意。最奇异者,是它质地极软——只要力气稍大之人,便能将它捏扁!可松开手后,它又会缓缓恢复原状,端的诡异无比!”

    尹志平听到“质地极软,可捏扁,松开后又恢复原状”之语,心头猛地一震!

    果然是这种石头!

    莽山古墓岩壁之上,那自动愈合之流动奇石,与段祥兴所言,特征一般无二!

    他正自心念电转,却听段祥兴又道:“甄将军,那石头在我大理皇室与天龙寺之中,另有一个称呼……”

    尹志平眸光一凝:“何名?”

    段祥兴一字一顿,缓缓吐出那两个字:

    “天珠。”

    “天珠?”尹志平喃喃重复,瞳孔骤然收缩。

    须知这天珠之名,在后世乃是藏区——亦即吐蕃、西藏一带——密宗佛教之中,最为神圣之宝物!

    藏人视天珠为天降之石,是神明赐予之圣物,可辟邪、可祈福、可入药,更传说中蕴含着天地灵气与诸佛愿力!

    可此处,乃是滇西大理,与藏区相隔何止千里!这地底极乐洞中的奇石,竟也被唤作“天珠”!

    尹志平心头巨震,前世关于天珠的种种传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其中最着名者,便是乾隆皇帝。乾隆笃信藏传佛教,曾得一枚天珠,据传为西藏活佛进献之物,日夜佩戴于身,从不离体。

    乾隆在位六十年,又当了三年的太上皇,活到八十九岁,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寿命也最长的皇帝之一。

    他一生的精力旺盛得惊人,文治武功,四下江南,后世多以为那不过是他体格强健、养生得法,可尹志平此刻想来,那枚天珠,或许才是真正的缘由。

    因为自乾隆之后,清朝皇帝的身子便一个不如一个。

    嘉庆活到六十岁,算是勉强善终;道光六十八岁,也算过得去。可到了咸丰,三十岁便驾崩了;同治更惨,十九岁便一命呜呼;光绪三十七岁,正值壮年便暴毙而亡。

    莫非那天珠,还会失效不成?

    尹志平心中闪过此念,当即沉声向段祥兴问道:“那石头——可会随着时日推移,渐渐失去效用?”

    段祥兴一怔,似未料他竟问得如此精准,随即重重点头:“甄将军所料不差。那石头初得之时,温润如脂,捏之即软,可随着天长日久,便渐渐发硬、发脆。越是使用,消磨越快。到最后,便与寻常顽石无异,再无声息。”

    尹志平心头恍然。

    后世藏地天珠,坚如磐石,纹路天成,人人奉为至宝,却无一人能将其捏扁、使其复原。

    那些流传至今的天珠,怕是早已耗尽了灵性,只剩下了一个“石头壳子”。

    而那些所谓“高仿天珠”,更是以料器、玛瑙人工制成,与天地灵气毫无干系,纯粹是欺世盗名之物。

    尹志平想到此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焰玲珑虽恨段祥兴入骨,可此刻听他说出“天珠”二字,心中也不由得一动。

    她转念一想,若非段祥兴暗中指使,宁远舟又怎会冒风险放她脱身?此人虽龌龊,却也并非全然没有半分良心。

    她压下心头厌恶,冷声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段祥兴见她终于肯对自己开口,如闻天籁,忙不迭地答道:“玲珑姐,你有所不知——我叔父在位之时,便已集结了天龙寺与段氏麾下数十名高手,更有高家、夏家、刀家等各族长老,原本打算强行闯入极乐洞,一举剿灭幽墟灰民,永绝后患。”

    “那一战,我们虽杀入极乐洞深处,可那些灰民极擅奔逃,钻入地底暗隙便无影无踪。最终也只夺得几枚天珠。可也正因那些天珠,各家族之间起了争端,谁都想要更多。我叔父在混战之中遭人暗算,重伤不治,临终前将皇位传给了我父亲,并留下遗言:‘此物是宝,亦是祸根,切勿再贪,否则大理必亡。’”

    段祥兴顿了顿,声音更低:“可我父亲继位之后,另一派人却不肯罢手。以夏家为首,联合高家与天龙寺中几位长老,暗中仍不断派人潜入极乐洞。”

    尹志平暗暗点头,心道:恢复理智的焰玲珑,果然是可靠的。若换作自己询问,段祥兴未必肯吐露这等机密,可焰玲珑一问,他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尽数说了出来。

    段祥兴继续道:“但万万没想到,那些野人竟暗中挖通了整条地脉,将天龙寺地基之下全部掏空。我们还未及动手,整座寺庙便‘轰隆’一声,尽数坠入了地底。”

    焰玲珑却未问如何出去,反倒追问起这地底洞窟的种种细节。

    段祥兴不敢不答:“这地底虽深,洞内却端的神妙。每一处都有一种向上升腾的气息,如同无形之气垫托着人身。当年探洞的敢死之士便说,哪怕从数十丈高处失足,坠下时也似被什么东西托了一托,落地虽重,却不至粉身碎骨。”

    尹志平暗暗点头。他方才坠落数千米,若在寻常地底,早已摔成肉泥,可那深潭之托、巨石之反冲,乃至全身气机都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缓卸去——正是这般道理。

    段祥兴又道:“更奇者,我们在洞壁之上,发现了灰民刻下的古老图案。那些图案画的是——他们活在地下,而地面上的人,在他们眼中,是‘住在天上’的人。”

    尹志平一怔。

    “他们视地表为‘天’,视我们为‘天人’。所以他们世代信奉‘天珠’为圣物,以为那是天人遗落的碎片。”

    焰玲珑沉默半晌,忽地冷冷问了一句:“那你们可知道——这些灰民最初,是从哪里来的?”

    段祥兴茫然摇头:“这个……我倒不知。族中典籍从未记载灰民起源。”

    他顿了顿,忽似想起什么,低声道:“不过,我曾听叔父提及一桩段氏秘辛。当年这苍洱之间,本有诸多部落,各自为政。可那时野人之患极盛,灰民时常自地底涌出,偷掠牛羊,掳走妇孺,各族苦不堪言。后来诸部联合征讨,却屡战屡败,死伤无数。”

    “直到有一人,孤身仗剑,杀入极乐洞深处。七日七夜之后,他浑身浴血而出,身后再无一个灰民追来。诸部感其恩德,共推他为首领。他遂建大理国,定都羊苴咩城。”

    段祥兴一字一顿:“那人,便是我段氏的开国之君——太祖段思平。”

    这个名字,尹志平太熟悉了。

    大理开国之君,六脉神剑的创始者。此人生于唐末乱世,以一己之力扫平苍洱诸部,建大理国,定都羊苴咩城。

    他一身武功已臻化境,六脉神剑在他手中,那是真正的“无形剑气,随心而发”,指力所至,无坚不摧。

    可尹志平此刻脑中,却翻涌着另一层念头。

    冰河世纪。

    距今约一万年前,地球曾经历一段极寒时期。冰川南下,万物凋敝,中原大地尚未开化,苍洱之间更是一片蛮荒。

    那些灰民的祖先——为避严寒,被迫退入地底深处。那里有地热,有暗河,有天然的空洞可栖。他们以为,这便是“家”。

    我们总以为,“天”是云层之上,是遥不可及的天宫,是凌霄宝殿,是神仙居所。

    可若将视角颠倒呢?

    若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才是灰民眼中的“天”呢?

    那些偶尔闯入极乐洞的活人,便是从天上下来的“天人”。

    可这些“天人”,带来的从来不是福祉,而是刀兵与杀戮。

    故而他们视我们为恶神、为邪魔,世代刻骨相仇。

    这与我们自身的处境,何其相似。

    尹志平想到大禹治水。后世考证,距今四千余年前,全球各大文明中,都流传着大洪水的传说。两河流域有诺亚方舟,印度有摩奴救鱼,希腊有丢卡利翁与皮拉。

    这些神话,分处四地,彼此隔绝,却讲述着同一个故事——滔天洪水,淹没大地,人类几乎灭绝。

    神话,或许并不只是神话。

    它是先民在绝境之中,拼尽全力记下的真实。只是代代口传,渐渐变形,添油加醋,失了本相。可那骨子里的东西,是真的。

    我们脚下这片踏得实、踩得稳的大地,在他们眼中,便是天。

    我们头顶那轮明月,他们或许从未见过;他们头顶那片岩石穹顶,便是他们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