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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 第963章 麦城之下(十九)

    一连两日,楚军水师都静得出奇。

    甘宁的艨艟、快船不再出江袭扰,江面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艘哨船远远游弋。江陵一带的蜀军,难得过了两天安宁的日子,哨卒们连日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些许。

    张飞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登城远望,望着那空荡荡的江面,眉头越皱越紧。

    “先生,这陆逊一连两日没有动静,该不会又憋着什么坏水吧?” 张飞转向法正。

    法正望着江面,沉吟道:“水军静默,多半是在积蓄力量。要么是在等援军,要么是在寻战机。无论哪一桩,都不可掉以轻心。”

    “我还是担心沿江营寨过于绵长,若是......”

    张飞摇头笑道:“先生多虑了。那甘宁新降,又是水贼出身,从不做亏本买卖,怎敢轻易上岸?”

    法正捻须不语,半晌才道:“此事将军应传令各寨,加倍戒备。尤其夜里,多设暗哨,沿岸多布斥候,断不可再让他们钻了空子。”

    张飞点头:“我已经将沿江布防之事上奏大哥。大哥也说我考虑的周到,此事先生不必多虑。多加防备之事在理,我这便加派人手。”

    三日后......

    以偷袭夷陵为名,前往上游的楚军舰队,如今却隐蔽在水湾里。

    那是两百余条崭新的火船,船头以尖铁包裹,森然发亮。船舱之内,干柴、硫磺、硝石、桐油层层叠压,塞得满满当当。船体之上遍洒油脂,系满松明。另有三百余条引火小船,满载火油,随行其后。

    火船之后,是一艘艘满载弓弩手、登岸步卒的艨艟、大舸。

    黄昏时分,甘宁立于旗舰船头,望向西南天际。天边正有一层灰蒙蒙的云,缓缓压过来。

    “我在大楚的前途,就在今日了!”甘宁的手紧紧握住了栏杆。

    “陆指挥使令,立刻出击!”一名传令官走上舷梯,将命令双手呈给甘宁。

    甘宁仔细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这陆指挥使果然大才......”

    入夜,风声渐起。

    无月之夜,四野俱黑,江面上只有呜咽的风声,和波浪拍击船底的闷响。

    陆逊披甲立于楼船之上,仰头感受着夜风的方向。

    风,自西北来,顺着江流,正朝着蜀军连营的方向。

    “天时在我。”

    陆逊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传令,三路并进!”

    号角压低声音,呜呜地响了两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夜色沉沉,风声呜咽。

    蜀军连营的望楼之上,值夜的哨卒打了个哈欠。风太大了,江面上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真切。他揉了揉眼睛,正要回身去添一炉火,忽然,江面上亮起了一点光。

    那一点光,晃晃悠悠,顺着江流,越漂越近。

    “有船!江上有船!” 哨卒猛地抓起铜锣,刚要敲响......

    轰!的一声巨响。

    第一艘火船,撞上了连营临江的木栅。

    “点火!”

    烈焰轰然腾起,木栅上的粗木应声崩裂。紧接着,火船一艘接一艘,顺流而下,撞破寨栅,冲入泊船的水寨。船舱内浸透油脂的干柴轰然引燃,火舌窜起数丈高,舔上临江的寨墙、望楼、营帐。

    呜!

    凄厉的号角骤然响彻连营。可已经晚了。

    中段火起,西段火起,东段火起!

    三路火势,几乎同时点燃了四十里连营。

    火起的那一刻,张飞正在中军主寨的帐中,就着一盏油灯擦拭他那柄丈八蛇矛。他并非不担心楚军前来偷营,只是战线实在太长,楚军水军又神出鬼没,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

    “三将军!楚军袭营!”

    张飞急忙起身出了大帐。外面,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连营的号角、嘶喊、惨叫,隔着风浪滚滚传来。

    连营之中段,临江一线已经烧成一片通红的火海。

    火船撞破寨栅,冲入泊船水寨,一艘接一艘的粮船、战船被引燃,烈焰顺着船舱里的桐油、干柴疯狂蔓延。

    大火舔上寨墙,爬上望楼,一座座营帐接连被点着,火光连成一线,四十里连营,处处皆燃。

    北风正盛,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舌顺着相连的营帐、甬道、木栅,一路向东、向西狂卷。所过之处,草木皆灰,尸骸遍地。

    “走水了!走水了!”

    “楚军火船!楚军正在登陆四处放火!”

    连营各处一片大乱。无数蜀军士卒从睡梦中惊醒,连甲胄都来不及穿,便仓皇夺路而逃。

    可连营首尾相连,甬道、栈道、营帐,处处皆是火路。士卒们被火舌逼得东奔西突,有的被烈焰裹住,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有的被烟呛得踉跄倒地,再也没能爬起来。有的被火势逼下江岸,坠入滚滚江水,在翻涌的浪涛中挣扎沉没。

    惊慌的马匹挣脱缰绳,嘶鸣着在火海中横冲直撞,踏翻无数乱兵。沉重的辎重车被火引燃,辎重兵舍命去推,却被连在一起的火焰吞没。四十里连营,彻底成了一座巨大的火场。

    张飞目眦欲裂,虎吼一声,翻身上马,提矛便要冲入火场督战。

    “翼德不可!” 法正一把拽住他的马缰!

    “火势已成,你冲进去也是送死!”

    “我的兵还在里面!” 张飞嘶吼,眼眶几乎要迸出血来。

    “连营被袭,南郡危急!我怎么对得起大哥!岂能独自逃生!”

    “救不回来了!” 法正声嘶力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翼德,你听我说!这连营,四十里,全烧了!兵可以再聚,营可以再筑,你若折在这火场里,南郡便再无人能守!丢了南郡,主公危矣!”

    张飞呆立原地,随后怒吼一声。

    “快撤!往东,退回南郡!”

    可张飞还没来得及整军,东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滚鞍下马,扑倒在他马前,嘶声道:“将军!不好了!东段连营,楚军已经登陆!有大队楚军甲士,正在东段放火,截断了我们退回南郡的道路!”

    张飞浑身一震。

    他抬眼向东望去。火光之中,隐隐可见无数楚军甲士,正自江边的艨艟、大舸上涌上岸来。

    那是陆逊亲自率领的绥宁卫 !他们早已在连营东段登陆,一面放火,一面前进,死死堵住了蜀军退回南郡的通道。

    前路已断,后路尽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