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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 第1037章 谁是内奸

    萧辰看完把纸条递给林队长。

    林队长一看,两道浓眉拧成一团,把塑料袋往萧辰手里一塞:

    “我马上去查监控。

    从后厨到留置室,每个环节都捋一遍。”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带着风,出了门小跑起来,皮鞋声在走廊里急急地远去。

    萧辰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缓了一口气,才抬起头看着何飞羽和陈兵:

    “何专员,陈专员,我们移步专案组办公室吧。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人揪出来。”

    陈兵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

    “肖队,把能接触到晚饭的所有人叫到专案组来。

    特别是从打饭打包到护送这段时间,能出现在饭盒旁边的所有人。

    一个都不能漏。”

    萧辰从兜里摸出烟盒,分别给何飞羽和陈兵各递了一支,自己叼了一支点上,吸了一口才说话,语气里带着一股憋闷劲:

    “已经下命令了。

    妈的,担心什么来什么!下午从省总队征招的那些队员,我心里就提心吊胆,一直要求他们在前院活动。

    有一个叫向飞的,是省厅领导特别安排的。

    可是直到我安排他出勤,也没让他离开过视线。

    其他的人都是廖远亲自挑选的,按说不该出问题。”

    何飞羽边走边问:“你很信任廖远?”

    萧辰点了点头,烟叼在嘴里,说话有点含混:

    “廖远是我在警大的宿友,一个宿舍住了四年。

    我很了解他,他绝对是一个疾恶如仇的警队精英。

    这其中肯定忽略了什么。”

    陈兵走在前面,脚步忽然一顿,转过身来看着萧辰,手里的烟还没点,在指间夹着:

    “肖队,你和廖远一直在关注向飞,是因为他是刘厅长推荐的。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人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萧辰脚步一停,烟叼在嘴里忘了吸,眼睛眯了起来。

    陈兵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才接着说:

    “《史记》里韩信那套把戏,刘邦派了几百号人去修栈道,大张旗鼓,闹得三秦都知道汉军要从栈道打过来。

    结果呢?韩信带着主力从陈仓小道摸过去了。

    章邯盯着栈道盯得眼睛都酸了,陈仓那边连个像样的岗哨都没放。

    你们盯着向飞,盯得紧不紧?紧。

    可正因为盯得紧,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向飞身上,别人动起来就没人留意了。”

    何飞羽接了一句:

    “三国里头吕蒙白衣渡江也是这个路数。

    关羽把烽火台守得严严实实,沿江每隔二三十里就设一个岗,看着密不透风。

    结果吕蒙让士兵扮成商人,白衣摇橹,关羽的岗哨一个都没反应过来。

    盯得最紧的地方,往往不是最危险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是你们觉得安全的那块。”

    萧辰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灰,脸色比刚才更沉了。

    他走了两步,在走廊拐角的窗台跟前停下来,看着外面黑黢黢的院子,脑子里把下午到晚上这一段时间的人和人一个一个往外倒。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

    “晚饭是六点送进去的。

    从后厨到后院这段路,一共要经过三道门:

    后厨门、前院铁门、后院铁门。

    后厨门和后院铁门有监控,前院铁门没有,那个门是专案组和巡视组两边人进进出出的通道,没装探头。

    送饭的是巡视组自己带的一个老师傅。

    护送的武警是后院值班的两个人,固定班底。

    饭菜从后厨出来到后院,中间停了大概十分钟,因为前院铁门那边要等专案组的人把饭接过去,过了安检才往后院送。”

    陈兵把烟抽完了,拿脚碾灭了烟头:

    “中间停的那十分钟,饭在谁手里?”

    萧辰想了想:

    “按规矩是专案组值班的人接手,过了安检再交给后院的武警。

    今晚值班的是……省总队征调来的赵小军。”

    何飞羽和陈兵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萧辰看出来他俩在想什么,摇了摇头:

    “赵小军是廖远挑的人。”

    陈兵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我没说是他。

    我在想的是,赵小军接饭的时候,旁边有没有别人?

    前院那个铁门没监控,谁从那儿过,全凭自觉。

    你们要求征调来的人在前院活动,可前院跟后院之间那道铁门,有没有人守着?”

    萧辰沉默了。

    (场景切换)

    专案组临时办公室里,长条桌两边坐了十来号人,屋里的烟味浓得能腌咸菜。

    萧辰坐在桌子一头,面前摊着晚饭交接的时间线和人员名单,拿红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何飞羽和陈兵坐在他旁边。

    廖远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萧辰把笔搁下来:“廖队,赵小军接饭的时候,旁边还有谁?”

    廖远翻了一下自己带的小本子:

    “按流程是赵小军一个人接,过了安检交给后院的武警。

    但今晚赵小军拉肚子,去了两趟厕所。

    第一趟是五点半左右,第二趟是六点过五分,饭到门口的时候他正好不在。

    我让向飞替他接的。”

    屋里安静了一拍。

    萧辰的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向飞接的?”

    “接了。过完安检交给武警了,前后不到五分钟。

    向飞回来之后跟我说了一声,我让他记在交接本上了。”

    廖远把本子往前推了推,指着一行字,“这行是他签的。”

    萧辰把本子拿过来看了一眼,又递给何飞羽。

    何飞羽扫了一眼,递给陈兵。

    陈兵看完把本子搁下来,拿手指头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五分钟。五分钟够干很多事了。

    把纸条塞进饭盒底下,十秒钟都用不了。

    关键是,向飞接饭的时候,旁边还有没有别人?”

    廖远想了想:

    “按说前院铁门那块地方,专案组和巡视组的人都能走。

    我那时候在办公室看材料,没留意外面。

    但我问了一下门口值班的小郑,他说六点过五分那阵子,有两个人从铁门经过。

    一个是钟强,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去打热水。另一个是……”

    廖远翻了一页本子:

    “赵小军。他说他拉完肚子从厕所回来,往铁门那边走了一趟,看饭接了没有。”

    萧辰的眼睛眯了起来。

    陈兵拿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不重,但脆:

    “赵小军和向飞。

    一个该接饭的人没接,一个不该接饭的人接了。

    中间还夹着一个来回走的人。

    这叫什么?这叫三个人搅在一块儿,谁都有机会,谁都能说跟自己没关系。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一件事……纸条就是从这三个人手里漏进来的。”

    何飞羽把烟盒掏出来,给桌上每人散了一圈,自己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才说:

    “如果是赵小军,他第一趟去厕所的时候就有机会把纸条塞进饭里,等第二趟向飞把饭接过来,他再跑一趟,装作看饭接了没有,实际上是确认纸条到了。

    向飞呢,他接饭的时候有没有检查饭盒?

    有没有可能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替人背锅的?”

    廖远咬了咬牙:

    “向飞那边,我没看出他有什么异常。

    他接完饭回来跟我汇报的时候,脸上一点别的神色都没有,跟平时一模一样。”

    萧辰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把烟灰往烟灰缸里弹了弹:

    “向飞是刘福来点名塞进来的。

    如果他没事,刘福来为什么点他?

    如果他有事,他为什么表现得跟没事一样?

    这两个问题,得有一个能对上。现在是对不上。

    所以要么是向飞太会演,要么刘福来点他进来另有目的,这个目的跟纸条没关系。”

    陈兵把眼镜摘下来,拿衣角擦了擦镜片,慢条斯理地说:

    “还有一种可能,向飞本身就是刘福来布进来的一颗闲子。

    什么叫闲子?就是平时不动,看着没用,可一旦需要,这颗子就能顶上去。

    赵小军拉肚子,是巧合还是有人安排的?

    如果是安排好的,那向飞接饭就不是闲子,是刘福来早就算好了、今晚用得上的棋子。”

    萧辰把烟屁股摁灭在缸里,站起来:

    “我这就跟肖组长汇报,建议把赵小军和向飞两个人先隔离起来,分别谈话。

    另外,今晚所有经手晚饭的人,从后厨老师傅到值班武警,一个不落,全部问一遍。”

    何飞羽也站了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胳膊上:

    “我和陈兵陪你一起。

    但萧队,有一句话我得先说在前头,这纸条的事出了之后,冯浩然那边更不敢开口了。

    他今晚拿纸条当筹码,明天再审,他肯定要拿这个说事……你看,你们连我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咱们得先把内鬼揪出来,才能让冯浩然踏实开口。”

    萧辰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脸色绷得跟铁板一样:

    “我知道。今晚不睡了,也得把这个人从人堆里拎出来。”

    陈兵跟在后面,把眼镜戴上,拍了拍萧辰的胳膊:

    “萧队,也别太自责。

    《孙子兵法》里头那句话怎么说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知己不知彼。

    把自己这边捋清楚了,敌人那边就好办了。”

    (场景切换)

    晚上十一点,红河机场往市区的高速上,一辆没挂牌的商务车在车流里不紧不慢地跑着。

    卢婷坐在副驾驶,隔一会儿就回头看后排一眼。

    刘志财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

    小凤缩在另一头,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的妆花了一片,眼圈黑乎乎的,像被人揍了一拳。

    周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凤,轻声说了一句:

    “陈小凤,到了地方先喝杯热水,把脸洗洗。

    不用怕,该说什么说什么,问完了就让你休息。”

    小凤抬起眼看周爽,嘴唇动了动,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警官,我那护照……我真不知道是假的。

    是刘总给我的,让我订票用,我以为就是……”

    刘志财闭着眼忽然插了一句:“小凤,少说话。”

    周爽从后视镜里瞪了刘志财一眼:

    “刘志财,你现在没有资格指挥别人说什么。

    陈小凤,你说你的,不用管他。”

    刘志财睁开眼看了周爽一眼,嘴角撇了一下,又闭上了。

    车子拐进巡视组驻地那条巷子的时候,萧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手里攥着对讲机,看见车停下来,迎上两步拉开后车门。

    刘志财被带下车,萧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刘志财,我是专案组负责人萧辰。

    你现在涉嫌行贿、涉黑交易,配合调查是你唯一的出路。”

    刘志财把夹克下摆抻了抻,居然还笑了一下:

    “萧警官,我配合。不过我先说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辰没跟他废话,摆了摆手:“带进去,分开。”

    卢婷把刘志财往东边那间审讯室带,周爽领着小凤往西边那间走。

    小凤走到走廊中间回头看了刘志财一眼,刘志财也正回头看她,嘴唇动了一下,小凤没看清他说的是什么,就被周爽推进了审讯室。

    萧辰站在院子里,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气慢慢吐出来。

    他掏出手机给肖兰兰发了条信息:

    “人到了。两个都到了。

    后院纸条的事,我今晚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肖兰兰秒回:“我马上到省城,连夜审。”

    萧辰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揣起来,往专案组办公室走。

    (场景切换)

    肖兰兰本来是坐镇雾云,得到萧辰的汇报,心急如焚。

    边开车也掏出手机翻到黄政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黄政接得很快,声音里没有睡意,显然一直在等消息:“肖处。”

    “黄市长,刘志财是截住了。

    但后院出了一件事,今晚晚饭里有人夹了张纸条递给冯浩然,上头写着‘冯,为了周芸,闭嘴’。

    冯浩然主动把纸条交给何飞羽了。

    我现在正赶往省城专案组查内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拍,黄政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沉了几分:

    “纸条上写了‘周芸’,说明递纸条的人知道周芸的事。

    知道周芸的人,除了专案组和巡视组,就只有冯浩然自己那边的人。

    查的时候别光盯着你手底下那几个人,冯浩然进来之后,跟外面有没有通过气?

    他那个留置室里,除了武警和你们的人,还有谁进去过?”

    肖兰兰一踩油门:“我马上安排去查留置室的进出记录。”

    “嗯。另外,刘志财那边别急着审。

    可以先晾他一晚上,明天早上再问。

    他今晚被截住,外面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会有人急得跳脚。

    你越不着急,他越慌。”

    “明白。”

    (场景切换)

    萧辰站在院子里,头顶那盏路灯嗡嗡地响着,把地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院那排平房,留置室的窗户黑着,冯浩然大概已经躺下了。

    萧辰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他妈的,里里外外都是窟窿。

    可骂完了还得干活,他跺了跺脚上的凉气,往专案组办公室走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巡逻武警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踩在水泥地上。

    远处红河大道的车流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像一条永远不断线的河。

    而此刻,省城另一边,杨品标挂了刘福来的电话之后,坐在床沿上愣了几秒钟,然后拿手机给刘志峰发了一条信息,只有六个字:

    “刘志财被截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盯着屏幕等回复。

    等了三分钟,手机亮了,刘志峰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杨品标看着这两个字,心里琢磨着: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