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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谍永不眠 第781章 赌上了命

    七八一、赌上了命

    那凄艳的苍白,并非因为雨水的冲刷,而是来自她眼底深处那一抹化不开的苍凉。

    妩媚却又苍凉。

    一种奇怪的混合,却真切地呈现在她的脸上。在她笑容绽放的瞬间,周遭狂暴的雨声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

    难怪戴老板、毛主任都曾为她着迷。

    彭北秋只觉得呼吸一滞,那笑容里藏着一种近乎妖冶的媚意,却又透着刺骨的死寂,就像是在黄泉路上盛开的花,越是娇艳欲滴,越是预示着死亡的临近。

    她的眼中已有了杀气。

    她微微偏了偏头,那柄漆黑的油纸伞顺势倾斜,遮住了她大半个面容,只露出那抹勾人的唇角和一双冷如刀的眼眸。

    “我笑你。”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拂过耳畔的微风,却带着致命的毒意:“明明已经是个死人了,却还这么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活着。”

    话音未落,她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周旋。

    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油纸伞在雨中旋转,带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水雾。伞骨中隐藏的机括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三枚淬了剧毒的透骨钉呈品字形射出,封死了彭北秋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透了雨幕,左手五指成爪,直取彭北秋的心口。

    彭北秋瞳孔骤缩。

    他终于看清了影心的真实实力。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对等的对手。她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周旋,不过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但他没有退。

    退,就是死。

    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潜能。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将三枚透骨钉尽数磕飞。紧接着,他不顾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迎着影心的爪风撞了上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彭北秋的刀刺入了影心的左肋,而影心的五指,也深深地扣进了他的胸膛。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形交错,背对背站立。

    雨水冲刷着两人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在脚下的积水中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溪流。

    影心缓缓转过身,看着彭北秋。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凄艳的笑容,只是嘴角多了一丝血迹,让她看起来更加妖冶。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她说。

    彭北秋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感受着生命力正随着鲜血一点点流逝。

    “彼此彼此。”他轻声说。

    影心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她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雨夜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可惜了。”她说:“你终究还是输了。”

    彭北秋没有反驳。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从她决定认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胜算了。

    但他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刀。

    “输赢。”他说,“还没定。”

    影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起了油纸伞。

    “那就,”她说:“再给你一次机会。”

    雨,下得更大了。

    两道身影在雨幕中再次交错,作最后的生死相搏。

    六个黑衣人在等,等影心的命令。

    风如刀。雨如针。六个人,六柄刀。

    他们的手,都已经再次握上了刀柄。但也仅仅只是握住而已。

    影心的雨伞里,忽然有一蓬牛芒般的闪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了出来。

    忽然间。一下子。六个原本镇定的人,便已成了六个死人。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直冲半天。

    那血雾在秋风秋雨中凄厉地绽放,像极了六朵妖艳而残酷的花。

    然后,花谢了。人也倒了。

    这是他们的幸运?还是不幸?

    他们的热血,终究还是落入了冷泥中。落入了那种连冬风冬雨都能冷死的冷泥中。

    没有人看清那一伞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杀机。

    每个人的咽喉上,忽然间都已多了一道鲜血的切口。

    那切口极细,极浅。

    就像是一个人在用剃刀刮须角时,一不小心留下的那种红丝般的切口。

    可是红丝一现,他们就倒下了。

    他们的血刚好喷上去。

    他们的血洒落时,都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影心撑着那把伞,依旧静静地撑在雨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你为什么敢去赌命?”

    “因为我赌他们不会杀了我。”

    郑萍很奇怪:“你有把握?”

    彭北秋说:“没有。”

    “那你还敢去赌?”

    “当然。”彭北秋说:“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将军府的秘密,他们需要我去寻找这个秘密。”

    “你对他们有用?”

    “是的。”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彭北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我真的不知道。”他说:“利益输送的再多,他们什么时候一样可以牺牲掉你,一样可以换你。想上位的人多的是。”

    他说:“但是,我最终将走出这场风波的阴霾,我可以告诉你这一点,无论如何,我最终都会重新站起来的。”

    郑萍肃然起敬。

    ***

    “你赌赢了。”影心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

    彭北秋看了看地上的六个人,说:“因为你没有让手下人用枪。”他说:“只要用刀,我就有机会。”

    “你确实赌赢了。”影心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刚才那六个人里,有一个人带了枪呢?”

    彭北秋笑了笑。

    “那我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他说:“但我不是。”

    影心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不是在赌命。”她说:“你是在赌人性。”

    彭北秋没有否认。

    “人总是习惯用最快的方式解决问题。”他说:“枪比刀快。但枪声太响,会引来不该引来的人。”

    “而我。”他顿了顿:“恰恰是那个最不该被引来的人。”他说:”我们两人都受了伤。“

    “是的。”

    “你回去,已经有了交待。”彭北秋说:“你已经尽力,只是刀不如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