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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宝莉: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吧 第7章 明天才能知晓

    那一天,在太阳落山前,留下了许多问题。

    调查队带着翻遍学校的一身尘土回到岩石农场。灰琪走在最前面,硅藻岩还揣在鞍包里。她没再提卫生间里的事,也不看金羽。塞拉斯蒂亚脖颈上那道细痕已经看不见了——是天角兽的恢复力,又或者,只是她藏得好。

    小马们各怀心事,餐桌之上,比昨天安静得多。

    饭后,大家各自散开。在澄澈、繁星明朗,不再灰蒙蒙的夜空下,试着寻找靠近彼此的机会。

    荒芜的土地上三三两两,看着像是不约而同,结伴饭后消食。

    这样一来,原本略显拥挤的阁楼反倒空空荡荡。

    右侧靠着楼梯的双人床上铺,云宝趴在床尾,双蹄支着脑袋,脸颊贴在床板上,百无聊赖,翅膀不由自主耷拉在身侧。

    “一、二、三、三、二、一……哦,好极了,”她憋屈得发出一阵蛐蛐,“苹果嘉儿拉着午夜走了,紫悦寻金羽去了、就连碧琪,她都出去陪父母姐妹了——真难得啊。”

    “那不是应该的吗,”床铺下方地板上,珍奇正抖落床单,对付这团“桀骜不驯”的硬麻布,“忙点、忙点都好啊,回来可以安安心心睡个好觉。别提午夜有多沮丧、苹果嘉儿有多忧郁了,没打起来,就算是好的。”

    “我那个时候不是拦着了嘛,”云宝翻了个身,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他俩跟打擂台似的,心里全都憋着一股气。”

    “嗯哼~”珍奇嘴上应着,蹄下的活计却没停下。她拾起搁在床边的针线,戴上眼镜,打算改造刚买回来的枕头。花色实在俗气,铺开的玫瑰图案晃得人眼晕,至少改得简约一点。“今天一群不正常的的小马里头,我们几个还算稳得住,当然还有穗龙。柔柔、你和我,也只有还算正常的小马才被留在屋里。那些心里装着疙瘩的,这会儿还在外头谈着呢。”

    在云宝视线斜下方的床位上,浅粉的飞马无力地瘫在那里,两只前蹄搭在肚腹上,缓缓合上双眼,一副安稳熟睡的模样。

    柔柔晚饭过后就先行躺下了,呼吸间嘴角微微张开,胸廓起伏有序。

    浅粉的鬃毛乱糟糟的,浮起缕缕碎毛。

    没有小马知道,在回到阁楼躺下之前,这位温和的姐姐在不为所见的角落开导碧琪。她费了许多口舌,才暂时压住姐妹之间的矛盾,将爆发延后了半天。

    碧琪有时候容易走极端,大喜或是大悲,并不只是平日里抛彩带、放礼炮那样轻松,情绪失控时,免不了一场风波。

    云宝垂着眼,静静望着,不多时,困意漫上来,眼皮止不住地往下耷拉。她的思绪飘得很远,仿佛下一秒就要闭上双眼。

    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还不知道……明天又是个什么情况~希望不会更糟。”

    信任与否,这个话题,大家甚至都无从谈起,在云宝心里,甚至根本不存在这样的话题。这从来不是一道选择题。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伙伴,难道还会纠结这类问题吗?

    只是,谈话的结果,她大概要等到明天才能知晓。

    没过多久,云宝此起彼伏的鼾声钻进珍奇与穗龙的耳朵。珍奇在床上翻来滚去,像条不得安生的咸鱼。

    “——穗龙,要是往外部找理由,我们能找出一大堆,”珍奇不快地动了动耳朵,没好气朝鼾声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落回一旁搭手帮忙的小龙身上,“我们固然能做朋友,可像这样挤在一起同住……嘟噜~喔,就连午夜那样的,都被苹果嘉儿惹恼了。我顶多还能再撑一天。”

    这样的相处,已经深深侵入彼此的私生活了。

    “或许,是我们所有人都一览无余地摆在对方眼前吧,珍奇……你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漂亮了。”

    “爱说胡话的小鬼~”珍奇还是和从前一样,接住他这份机灵,轻轻笑起来。

    “不、是真的,这是自然而然的感觉,我很欣赏。年龄和审美之间没有代沟,而且我不是小鬼了,我已经十一岁了。”

    穗龙咬着重音,刻意强调最后几个字。他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有所成长,比起从前,早已能够独当一面。

    “是我开始省着用粉笔液了吗,这样淡淡的妆,合你的心意?”

    “不,我……”

    “说来听听?”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温和得望着眼前的小身板。

    于是穗龙深吸一口气,开始罗列:

    “你、你的生活状态几乎是顺势而为,(他好像知道她会说什么)就算是把这个为期至少半个月的任务、要待在西部说成是到风景别致的地方采风。

    放下身段,肯定是为了什么,你真的不是那种矫情又纠结的小马,以前和甜心宝宝一起参加姐妹比赛时,我听苹果嘉儿她们说你有多么英姿飒爽、放荡不羁,尽情的欢呼、奔跑,释放着自己的天性。”

    “哦,那只是为了甜心宝宝,你…你不知道那些糊弄在身上的粘土有多么难洗。”

    “现在呢?”穗龙递过线头,“肯定不是抱着出发前的心态,这很难接受——愉快是因为还没感知到危险,现在大概要和去年的冬天一样了,比那更糟。”

    为什么呢?

    在水晶帝国待上十天半个月都不觉得有这样的惶恐,甚至于仍保持着斗志昂扬;现在刚开始队伍几乎就要垮掉了。

    “因为,它伤害到了我们自己的亲人啊,穗龙。”珍奇缓缓说道,手头的动作慢上许多,“有些话……唉,例子就近在眼前,因为你的父母没有受到生命的威胁,才不会像灰琪和碧琪那样。”

    当自身的安全有了着落,心底便会不由自主地惦念家人与至亲。

    又或者,就算身处惶惶不安之中,也会记挂着他们——这是刻在意识里的本能。

    可这份安全感,不源于自己,而是来自于其他小马,午夜闪闪。

    苹果嘉儿的想法就实在无理了——她想要的是马安之后家齐。这样的要求,甚至于命令,又怎么是一匹小马能够完成的?

    她不应当有求于小马,这原本是有求于政府和国家的,可后者都已经失效,不求于前者吗?

    她或许还有第三个选项:自己。

    可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珍奇心里清楚,就算反复思量也于事无补,索性不再内耗。

    “我们就是为解决这个问题而来的,可为什么偏偏是‘我们’,穗龙?问题就出在这里——或者说,上一次也是这样。”

    穗龙眼神发直,嘴巴像打了结,机械地答道:“因为、和谐之元,缺一不可?”

    “不不不。露娜公主已经亲自参与过来,那我们这场调查的意义又是什么?只是把事情查得更细吗?公主想让我们看见什么?又为什么,一遍一遍,总是找上我们?”

    “或许其他小马抽不开身,月亮公主只是在传达宇宙公主的想法。”

    “等等——紫悦是公主殿下的学生,这点所有小马都清楚。穗龙,我们几个,只是协助她的伙伴。我不敢妄自揣测公主的用意,但她一定是想让紫悦看见些什么……不然,单凭我们,根本没有参与这件事的资格。”

    珍奇心里掠过一个念头:在遇见紫悦与午夜闪闪之前,她不过是在小马谷经营一间服装店,在时装圈子里初露头角、小有薄名。倘若因果倒置,一切从头改写,她们本该毫无交集。

    “紫悦本可以去往别的城市,可她偏偏来到了小马谷。哦,小声点~不然我根本不会认识你这个小家伙——这算缘分吗?宇宙公主从前的学生,也会来到小马谷吗?”

    “我们的可爱标志,全都源于云宝那一场彩虹音爆,缘分早就埋下了,珍奇……这场相遇,就是必然。”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每逢这种重大的风波,我们几乎像一支皇家使团一样奔赴前方。我们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宇宙公主的信件里。虽说能和皇家产生交集,对我的事业是莫大的助力,可这,就是我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珍奇的心绪忽然安定下来。

    不是豁然想通所有谜题,只是把飘向远方的思绪,轻轻拉回眼前。

    “穗龙,快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完成。”

    “什么?”

    珍奇警觉地瞥向双层床上的两匹小马——柔柔和云宝,还好,她们已经沉沉睡去。

    她转过头,对着小龙压低声音耳语:

    “给公主写信还算数吧?以前有所感悟的时候,不是就可以写给她吗?”

    “这样会不会太冒昧了?”

    珍奇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眉头沉下,抿紧嘴,让穗龙自己领会其中的分寸:

    “所以才不能声张嘛。

    有渠道,怎么能不用?免得我们一群小马像无头苍蝇一样,胡乱揣测公主的用意。”

    以前都不怕麻烦、不怕打扰,现在自然更不介意。

    只是这件事,必须不露声色地去做。

    “……不管这封信最后能送到月亮公主蹄里,还是宇宙公主那里,到时候就麻烦你帮我捎过去啦,小信使~”

    “当然,别和其他小马提起。这件小事放在他们眼下的大是大非面前,毫不起眼,可依旧需要慎重斟酌。”

    只是叮嘱他保密,珍奇却下意识地望向别处,眼神游移,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心虚。

    “你能完成吗——你只需要吹一口气。”

    “……我等你的消息。但至少我们得有像样的笔和信纸,不是吗?”

    “对。”她顺着穗龙的目光环顾四周,入目的只有那半截还没缝制完成的枕头套,小龙刚刚才从她的蹄边退开身子,“以后会有的。我可不想再去麻烦灰琪的家人……哦,我可不是那种觉得‘也不差这一次’的小马。”

    说罢,她便自顾自继续手上剩下的活计,全副心神落在那摊枕头套上。

    穗龙望着她,心里想叹一口气,又觉得不合时宜,终究只是沉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