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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狱之主叶凡 第321章 横闩

    第二十天上午。天阴着,云层比昨天薄了些,透出一点灰白的光。

    钢条搁在桌上。一头磨成了弯钩,钩尖比铁丝深,弯度也大,钩口朝里收着。钩尖旁边有一道新磨的亮痕,是钢锉刮出来的。

    “磨了半宿。”叶景把钢条推过来,“钢条硬,钩住了拉得住。可门缝窄,伸进去的时候小心,别刮到门板上的刻痕。”

    叶凡把钢条接过来掂了掂。比铁丝重,比铜钥匙沉。

    “刮到会怎样?”

    “刮深了,以后拓字拓不全。”叶景说,“那些字说不定还有用。”

    叶凡把钢条收进背包侧兜,和细铁丝并排放着。一根拉,一根拨。

    叶安把车钥匙拿在手里:“还是老地方,中午接。”

    “那两辆车呢?”

    “又挪了,挪到更远的路口。人还在。”叶安说,“今早我出去看,那辆车上坐了人,没熄火,一直等着。”

    “知道了。”

    三个人出门。叶景留在安全屋看骨。

    到厂房外围,叶安熄了火。一路下去没停。石阶底那块砖踢开,插销对孔,穿走廊,拨5-2-8-6,推开主门。

    前厅的灯还亮着。苏晓走到前厅中间停住,背靠墙。“我守这一段。”

    持锤人跟叶凡进窄口。短廊折弯,两个人侧身过去。

    第一道锁的锁盘还拨到底着。门缝半寸宽,冷白光从缝里透出来,落在水泥地上,白得发干。

    叶凡蹲下来,把钢条从门缝伸进去。钢条硬,直直地进去,不弯。探进约一掌深,钩尖碰到台阶状的凸起。叶凡把钢条压平,钩尖顺着棱往旁边滑,滑到凹槽边上,对准卡槽的齿。往里一送,钩住了。

    往外拉。横闩有弹簧,拉一点,松一点。钢条在手里一坠一坠的。叶凡攥紧,手心贴住钢面,不松。

    拉出一线。钩尖滑了,从齿上脱开,钢条猛地往回收,虎口被勒了一下。

    “滑脱了。”叶凡甩了甩手,“齿太浅,钩不住。”

    “再试。”

    叶凡换了个角度,钩尖往里深了一分,卡到齿根,再拉。这次拉住了,门板往里让出一线,冷白光从缝里漏得更宽。

    “拨片!”

    持锤人蹲在另一侧,细铁丝伸进去。探到一掌深,钩尖碰到拨片。铁丝要转个弯才够得着。慢了一拍。横闩弹回去,钢条被带着往回收,叶凡手上一沉,整个人往前晃了半步。

    “弹回去了。”

    “我喊早了。”持锤人说。

    “不是喊早。”叶凡把钢条抽出来,钩尖已经磨钝了一点,“是我拉出来那一线,撑不住两秒钟。你一伸手,它就回去了。”

    “那怎么弄?”

    叶凡把钢条重新对准门缝。“第三次,我拉到顶,不喊。你自己看缝。缝开到你够得着,你直接拨。”

    “我不看缝,我看你手。”

    “行。我手一紧,你就拨。”

    叶凡把钢条伸进去,钩尖卡到齿根。拉。横闩一点一点退,虎口那道被勒出的红印开始发疼,钢条在掌心里打滑,叶凡抹了一把裤子,重新攥紧。

    手一紧。

    铁丝进去了。“咔”一声。横闩退到位,门板往外弹开半寸,光涌出来。

    叶凡把钢条抽出来,手在抖。推门。

    门后是一条短廊,不长,水泥墙,顶上吊灯,灯是冷白色的。

    叶凡先没往里走,手电横着扫过去。短廊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把茶壶,几个杯子。椅子有一把拉开着,椅面上垫着一块布,布上压着几道褶子。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朝下扣着。旁边搁着一副老花镜,镜腿张开着。

    叶凡伸手在茶壶上碰了一下。温的。

    “刚走。”他说。

    持锤人把手电扫向两侧。短廊两侧墙上挂着几幅画,山水,纸边发黄,画框上的漆掉了一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画挂得不高不低,刚好齐胸。

    没有人。

    叶凡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照到短廊尽头,一道内厅门,比主厅门窄,门板上刻着花纹。

    侧面闪出一个看守。深色工装,短棍,从内厅门旁边的凹处出来。看见有人从主厅门进来,整个人僵了一下。

    “门开了……你们真把横闩拉开了?”

    没人答话。叶凡先贴上去,左手格开棍身往上一抬,右脚踹向对方膝盖侧面。那人单腿一软跪下去。持锤人从后面扣住他后颈往下压,按在墙上。

    “别……别动手,我就是守短廊的。”

    “刚才有人从这儿走,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那人喘着气,“听见横闩响,我就往凹处里躲。他从我面前过去。”

    “往哪儿去?”

    “不知道。我躲着,没敢看。”

    叶凡把人交给持锤人,自己沿着短廊走了一圈。五幅画,一幅一幅摸过去。画框是钉死在墙上的,钉子没动过。画布绷得紧,后面是实的,敲上去声音闷。

    内厅门关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主厅门是他们自己开的。

    短廊就这么大。四步宽,十二步长。桌子,椅子,五幅画,一道内厅门。没有第二个出口。

    叶凡站在短廊中间,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拉开的椅子。布上的褶子还在。

    “他哪儿也没去。”持锤人说。

    “短廊里没有出口。”叶凡说,“但看守说看见人从他面前过去了。看守没撒谎,他躲进凹处的时候,那人确实从他面前过了一下。”

    “那出口在哪儿?”

    叶凡又看了一遍那五幅画。画框钉死的,画布绷紧的。但他没摸画框和墙之间的那条缝,画框上沿和墙面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空隙,被漆封住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叶凡把那张拉开的椅子搬过来,踩上去,手指顺着画框上沿摸过去。漆封得薄,指甲一抠就掉。抠开一道缝,手电往里照,画布后面,墙面上有一块颜色和旁边不一样,像是一块补过的板子。

    “这儿。”叶凡从椅子上下来,“画后面有东西。不是出口,是块补过的板子。板子后面有没有路,今天不拆。拆了动静太大。”

    他拍了张照,把画框上沿的缝隙和补过的板子一起拍进去。然后走到内厅门前,把手电贴上去。

    门板上刻着缠枝纹,线条细,刻得匀。缠枝绕了三圈,中间收着一个字。

    “叶”。

    和之前那些刻痕同一路笔迹,但刻得更讲究,转折处收得利落,像是专门练过。

    叶凡拍了张照。“回去。”

    两个人从短廊退出来,经过前厅,苏晓从内门后跟上来。出防空洞,叶安在车上等着。

    回到安全屋,叶凡把短廊的情况说了一遍,桌子、椅子、茶壶、扣着的书、老花镜、墙上的五幅山水、画框上沿的缝隙和补过的板子、内厅门。

    “门板上刻着花。”他说,“缠枝的,绕了三圈,中间一个‘叶’字。”

    叶景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绕三圈?”

    “三圈。”

    叶景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绕了两圈,停在中间。“一模一样。”

    “刻在主厅门上,是告诉你内厅门长什么样。”叶景说,“走过去之前,先知道要走进去的是什么。”

    “告诉谁?”

    叶景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按着那幅看不见的图,停在“叶”字的位置上。

    苏晓把照片拿过去看。“桌上那本书扣着,眼镜摘着,茶壶是温的。人走得很急。”

    “急到听见横闩响。”叶景说,“横闩一响,他就知道门要开了。书扣下,眼镜摘了,起身走。前后几秒钟。”

    “可他往哪儿走?”苏晓说,“短廊没有出口。”

    “画框上沿有缝,后面有块补过的板子。”叶凡说,“板子后面如果是个洞,人就能钻过去。但画框是钉死的,拆画框动静不小,他跑得急,来不及拆。除非那画框本来就是活的,能推开,推完再合上。”

    “明天试。”叶景说,“推画框。推得开,人就是从那走的。”

    傍晚。安全屋里安静下来。叶凡把钢条和铁丝并排放在桌上。钢条钩尖磨钝了一点,虎口那道红印还在。

    横闩拉开了,门开了,短廊到了。可短廊里有一把温着的茶壶。

    叶凡把照片翻到内厅门那张。缠枝纹,三圈,中间一个“叶”字。叶景说,主厅门上刻着同一幅图,刻在那儿,是让人走过去之前,先知道要走进去的是什么。

    可内厅门就在短廊尽头。四步宽,十二步长,走过去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为什么要在门外,提前刻一幅图告诉你?

    叶凡把照片放下。

    除非,那幅图刻的不是“内厅门长什么样”。

    (第32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