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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狱之主叶凡 第322章 画后

    第二十一天上午。天阴着,云层没散,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拆迁区的碎砖灰。

    短凿搁在桌上,凿尖用布包着。

    “五幅画,昨天一幅一幅摸过,都是实墙。”叶凡说,“画框和墙贴死了,钉子钉在墙上。可我今天想再试一次,不摸墙,撬框。”

    叶景抬头。

    “框是木头的,墙是水泥的。”叶凡把短凿拿起来,“木头和水泥之间,总有缝。昨天我用手指滑,滑不出来。今天用凿子。”

    叶景没说话,想了一下。

    “二十年前,我在主厅门上摸到一幅小图。”他忽然开口,“缠枝纹,绕三圈,中间一个‘叶’字。”

    “您说过。”

    “我当时以为那是装饰。”叶景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圈,“现在想想,一幅图刻在门上,绕三圈,三圈,可能就是三道。”

    “三道什么?”

    “不知道。”叶景摇头,“但刻图的人,不会白刻。你下去,把短廊再走一遍。墙上、门上、地上,凡是能撬的,都撬一下。”

    叶凡把短凿收进背包。

    叶安把车钥匙拿在手里:“还是老地方,中午接。”

    “那辆车呢?”

    “还在,挪到巷子尾了。人没下车,一直坐着。”叶安说,“今天我停近一点,不熄火。”

    三个人出门。叶景留在安全屋看骨。

    到厂房外围,叶安把车停在离围挡二十步的地方,没熄火。

    一路下去没停。石阶底那块砖踢开,插销对孔,穿走廊,拨5-2-8-6,推开主门。

    前厅的灯还亮着。苏晓走到前厅中间停住,背靠墙。“我守这一段。”

    持锤人跟叶凡进窄口。短廊折弯,两个人侧身过去。

    短廊里的东西还在原处。桌子,两把椅子,茶壶,杯子。

    叶凡伸手在茶壶上碰了一下。

    凉了。

    昨天还是温的,一夜过去,壶壁透心凉。椅面上那块布还压着褶子,老花镜还搁在桌上。

    可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昨天那本书是扣着的,今天书下面压着一本笔记本。纸页发黄,边角卷了。

    叶凡走过去,把书拿开。

    “昨天没有这个。”他说。

    持锤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昨天我扫过这张桌子,只有书和眼镜。”

    “那就是昨天我们走之后,有人回来过。”

    叶凡把笔记本翻开。

    一页一页,格式一样,日期、人数、进出。有的写“两人进,两人出”,有的写“三人进,两人出”,中间夹着几行“一人进,无出”。翻到后面,数字越来越近。第20天,两人进,两人出。那是昨天。

    “这记的是咱们。”持锤人说。

    叶凡没说话,往回翻。

    第19天,两人进,两人出。那天他们开了横闩。

    第18天,两人进,无出。

    那天呢?

    叶凡想了一下。他们的第十八天,那天没下来。那天在安全屋,叶景磨钢条。

    “第18天,两人进,无出。”叶凡念了一遍,“那天我们没来。记的是别人。”

    持锤人没接话。

    叶凡继续往前翻。“无出”这两个字出现了七次。七天,七个人进去,没出来。

    叶凡把笔记本合上,看了一眼封面。封面上什么都没写,纸面磨得发毛。

    “记的人在数。”他说,“每天数,数了二十天。”

    “数这个做什么?”

    “不知道。”叶凡把笔记本收进背包,“但他昨天还在这儿。”

    短廊里静了一下。

    昨天他们进来的时候,这桌上只有一本书、一副眼镜、一把温着的茶壶。今天多了一本笔记本。

    昨天他们走之后,那个人回来了。坐下来,翻开本子,写下一行:第20天,两人进,两人出。

    写完,把本子压在书下面,走了。

    叶凡抬头看了一圈短廊。

    五幅画。山水,纸边发黄,画框上的漆掉了一半。

    叶凡走到第三幅前。

    画的是远山近水。昨天他手指顺着画框下沿滑过,没抠。

    今天他把短凿插进画框和墙之间的缝。

    凿尖进去半寸,碰到了底。

    他往下压。

    画框动了。

    不是松,是转——整个画框连着画一起往外翻,翻开的边沿贴着墙,像一扇窄门。

    画后是一个窄口,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窄口边缘的水泥颜色比旁边浅,凿痕没被水汽洇透,灰都没抹平。

    “画是门。”叶凡把画框完全拉开,“昨天摸的是墙面,没摸框。框和墙之间这道缝,手指进不去,凿尖进得去。”

    叶凡把手电照进去。一条短通道,水泥墙,顶上吊灯,灯是昏黄的。

    “进去。”

    通道很窄,肩膀擦着两边。走了十几步,前面开阔了一点。

    一个前室。堆着几个旧木箱,墙角放着几把旧椅子。顶上吊灯亮着,昏黄的光压在水泥地上。

    前室另一头有一道门,比内厅门窄,关着。门板是铁皮的,门上有锁,锁孔在暗处只看得见一个轮廓。

    叶凡刚走进去两步,侧面有动静。

    不是人冲出来。是有人往木箱后面缩了一下。

    “出来。”

    木箱后面慢慢站起来一个人。深色工装,手里握着短棍,握得很紧,但没举起来。

    “我……我不动手。”那人说,“你们能找着这条路,我拦不住。”

    持锤人上前把短棍抽走,把人按在墙上。

    “你守这儿多久了?”

    “半个多月。”

    “刚才有人从短廊过来,你看见没有?”

    那人愣了一下。“短廊?”

    “画框后面那条道,通到短廊。”叶凡指了指来路,“刚才我们就是从那儿过来的。”

    那人的表情变了。

    “那条道……通的短廊?”

    “你不知道?”

    “不知道。”那人摇头,“我从前面那道门进来,换班,守这一段。上头只说守前室,没说这条道通哪儿。”

    叶凡看了那人一会儿。

    “前面那道门后面是什么?”

    “没进去过。”那人说,“上头说,那道门开了,才是神狱。”

    “谁让你守的?”

    那人不说了。

    叶凡没再问。持锤人把人捆了手脚,塞布,拖到墙角。

    叶凡走到前室尽头那道门前,手电贴上去。

    铁皮门板,比内厅门窄。门上有锁,锁孔细长,像是插钥匙的。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今天不试。”他退回来,“画后通道、前室、笔记本,够了。”

    他又看了一眼墙角那个看守。那人缩在墙根,眼神往铁皮门方向偏了一下,又收回来。

    叶凡没追问。但他记住了。

    中午。叶凡和持锤人沿原路退回。出通道,把画框推回去,画重新贴上墙,看不出翻过。

    出短廊,经过前厅,苏晓从内门后跟上来。出防空洞,叶安在车上等着,车没熄火。

    上车。

    回到安全屋,叶凡把笔记本摊在桌上,翻到第20天那一页。

    “昨天。”

    叶景凑过来看。

    “第20天,两人进,两人出。”叶景念了一遍,“这是你们。”

    “这是我们。”

    叶景往后翻。后面是空白页。

    “记到昨天,就没再记。”

    “今天他走了。”叶凡把笔记本合上,“桌上多了一本本子,茶壶凉了,人不见了。”

    叶景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叶凡翻回前面,“‘无出’出现了七次。七天,七个人进去,没出来。”

    叶景的手指停在那几行字上。

    “七天,七个人。”他慢慢说,“不是一批。”

    “不是一批。一天一个,有时候一天两个。”

    “一天一个,一天一个,连着七天。”叶景抬起头,“这不是失手。”

    “不是失手。”

    叶凡又补了一句:“二十天。看守说半个多月。比看守说的多几天。要么看守记岔了,要么笔记本不是他记的。”

    叶景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叶凡把前室的情况说完,又把铁皮门上的锁孔描述了一遍,孔是空的,没锁芯,门推不动。

    叶景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圈,三道。”他说,“缠枝纹绕三圈,就是三道锁。第一道横闩,在主厅门上。第二道画后通道,在短廊里。第三道铁皮门,在前室。三圈对三道,对上了。”

    “第三道锁,就是那个空锁孔。”

    “空锁孔。”叶景点头,“锁孔是空的,说明钥匙不在门上。”

    叶凡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第20天,两人进,两人出。

    “叶叔,二十年前您摸到前室那道铁皮门,是什么感觉?”

    叶景抬起头。

    “铁皮门?”他愣了一下,“二十年前,我摸到过一道铁皮门。在主厅门里面,不远。门上有锁,锁孔是空的,没有锁芯,就是个洞。”

    “锁孔是空的?”

    “空的。”叶景说,“我当时以为是废弃的锁,没在意。现在想想,锁孔是空的,要么钥匙不在门上,要么,那锁还没装完。”

    “没装完?”

    “或者,装锁的人故意留了个空锁孔。”叶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等一把钥匙。钥匙插进去,锁才能用。”

    叶凡把笔记本合上。

    二十天,一天不落。谁进去,谁出来,出来几个,都记着。

    可现在他想的不是笔记本。

    是那个空锁孔。

    前室那道铁皮门上,锁孔细长,像是插钥匙的。叶景二十年前摸到的时候,锁孔是空的。二十年后,那个锁孔,还是空的吗?

    (第32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