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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短剧之花 第114章 虎姐狗弟114

    赵阿姨站在走廊中间,穿着睡衣,外面披着那件她常穿的碎花围裙,头发散着,没有戴眼镜。

    她手里拿着一杯水,杯壁上的水珠在壁灯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在走廊里站着,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姜羽深。

    魏毕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赵阿姨。”

    “嗯。”

    “您会留下来吗?”

    赵阿姨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杯中的水面上映着走廊壁灯橘黄色的光,像一个极小的、安静的月亮。

    “会。”

    她干脆利落。

    “门罗教授说想让我做护士长。我说我考虑。我考虑的不是去不去。我考虑的是,当了护士长之后,还能不能每天都来这间病房看小姜。”

    她喝了一口水。

    “后来我想明白了。护士长的办公室在六楼,这间病房在七楼。六楼到七楼,一层楼梯。

    走快一点,不用一分钟。”

    她把水杯放在走廊的窗台上,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一层楼梯,挡不住我。护士长的工牌,也挡不住我。”

    她笑了笑,“我留下来。不是为了门罗教授的邀请,是为了小姜。”

    她把目光移向病房的门窗。

    “他在这里一天,我就在这里一天。他醒过来,我看着他醒。

    他醒不过来,我看着他走。这是他在这世界上应得的。一个人陪着他从开始到最后。不因为他醒了就不陪了,也不因为他醒不过来就走了。”

    她把围裙从身上解下来,搭在窗台上,然后推开了病房的门。

    监护仪的绿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呼吸机的嘶嘶声稳定如常。

    她在陪护椅上坐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姜羽深露在外面的肩膀。

    “小姜,我留下。你什么时候醒,我都在。”

    雨打在窗户上,噼噼啪啪的,像几千只细小的手在同时敲着同一面鼓。

    魏毕站在走廊里,看着赵阿姨的背影,没跟她多说什么,因为想要说的话,只会对她产生不良影响,他转过身,走进家属休息室。

    孙玉兰已经醒了,坐在行军床上,被子拉到腰际,头发散着,眼睑下方有一道枕套褶皱压出来的红痕。

    “赵阿姨说她留下。”他说。

    孙玉兰点了点头,把被子掀开一角。

    他躺进去,侧过身面朝她,手搭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的睡衣布料。体温透过薄薄的棉布传到他的掌心里,暖的,稳定的。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了。

    他在那个声音里闭上眼睛。

    姜母走后的第四天,门罗教授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堵管。”

    他把一张ct片子插在阅片灯箱上,用手指着气管切开的位置。

    “他的气道通畅程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右肺下叶的痰鸣音已经完全消失了,咳嗽反射也比之前强了不少。我建议下周开始尝试堵管。”

    赵阿姨站在阅片灯箱旁边,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看那张片子。

    “先从白天堵开始?晚上摘下来让他休息?”

    “对。白天堵管八小时,观察他的血氧和呼吸频率。如果没有出现呼吸窘迫,第二天延长到十小时,第三天全天。一周后复查血气,如果可以,两周内拔管。”

    门罗教授把片子取下来,放回牛皮纸袋里,转过身看着孙玉兰和魏毕。

    “拔管之后,他就不再是一个需要呼吸机维持的病人。他可以经口鼻呼吸,可以发出声音。如果他醒来,他可以说话。”

    魏毕靠在门框上,听到“他可以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然后又放了回去。

    可以说话。

    姜羽深可以说话。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从他倒下去的那个晚上开始,他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等姜羽深睁开眼睛,看着他,开口说第一句话。

    那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堵管的前一天晚上,魏毕做了一个不长的梦。

    他梦到姜羽深坐起来了。

    慢慢地,一节一节地,像一株在延时摄影中生长的植物。

    他的上身从平躺的角度升起来,升到半坐的位置,停在那里。

    气管切开的套管不见了。

    脖子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圆形疤痕,像一枚被时间磨平了边缘的旧硬币。

    他睁着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这三个月里第一次不是看天花板,不是看在某处,是看魏毕。

    魏毕站在床尾,距离姜羽深大约三步远。

    这个距离在梦里很具体。

    他能感觉到每一步的长度,能感觉到地板瓷砖的接缝在他的脚底。

    姜羽深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的小拇指。那枚细银环戴在指根的位置。

    他抬起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魏毕站在床尾,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姜羽深重新躺下去,头发散在枕头上。

    堵管的第一天,下着小雨。

    赵阿姨把姜羽深床头的角度调高了一些,让他的上半身呈三十度角。

    她手里拿着那个用来堵住气管套管开口的硅胶帽,白色的小东西,比一枚一元硬币大不了多少,中间有一个极细的通气孔。

    “门罗教授说先从一个最小的孔开始,如果他觉得气不够用,再换大孔。一步一步来,不急。”

    她把硅胶帽套在气管套管的外接口上,动作很轻。然后她退后一步,盯着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数值。

    九十八。九十七。九十八。

    波动在正常范围内。

    赵阿姨呼出一口气。

    姜羽深的呼吸声变了。

    以前气流通过气管套管时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干燥的声音,变成了经过口鼻的气流那种更湿润,更柔软的声噪。

    他的胸廓起伏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但节奏仍然稳定。

    “他在用鼻子呼吸了。”赵阿姨说。

    孙玉兰站在床头,看着姜羽深的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小到她需要屏住呼吸才能看清。但它在动。

    姜羽深的鼻子,在替他呼吸。

    魏毕站在床尾,手里拿着那副蓝牙耳机。

    他今天早上本来想给姜羽深放那段雨声,但把耳机拿出来之后又放了回去。

    今天不放。

    今天让他听听自己呼吸的声音。

    让他听听自己的鼻子把空气吸进肺里的声音。

    那个声音他三个月没听到了。

    他值得好好听一听。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