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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短剧之花 第115章 虎姐狗弟115

    温城总医院的食堂在二楼。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间打通了三间诊室的大房间。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温城市中心灰蓝色的天际线,海湾的水面上有几艘白色渡轮,在午后的光线下移动得很慢,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尾巴。

    餐台是那种医院标配的不锈钢台面,擦得很亮,能照出排队的人模糊的倒影。

    不锈钢餐盘上印着医院的标志,边缘已经被无数次清洗磨得发白。

    孙玉兰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份咖喱鸡饭、两碗番茄蛋花汤和一小碟凉拌黄瓜,穿过一张张桌子寻找空位。

    魏毕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两杯自助咖啡机冲出来的拿铁,咖啡液面无波,但他走路的姿势小心翼翼,像端着一个随时会洒的重要样本。

    他们在一扇窗户旁边找到了一张靠墙的双人桌。

    窗外的天空是那种雨后的灰白色,云层很薄,光从后面透过来,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匀质的、没有阴影的柔光里。

    魏毕把咖啡放下,托盘里的餐盒一个一个摆好。

    咖喱鸡饭的酱汁在加热后凝了一层薄皮,他用勺子搅了搅,让酱汁重新流动起来,然后把勺子递给了孙玉兰。

    “先吃。你不是说饿了?”

    孙玉兰接过勺子,舀了一口饭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咖喱的味道偏咸,鸡肉有点柴,但她没有说不好吃。

    在医院食堂吃饭不是选择,是生存。

    魏毕吃了两口就把勺子放下了。

    他的胃不配合。

    这几个月他的胃成了一个情绪的晴雨表。

    姜羽深的脑电图平稳的时候它不闹,门罗教授说“方向是对的”的时候它不闹,但每次遇到一个“需要等待的不确定”,它就缩成一个硬硬的小球,拒绝接收任何食物。

    今天早上的堵管还在继续,硅胶帽戴上去四个小时了,血氧稳定,呼吸平顺,但谁都不知道下一个小时会发生什么。

    他的胃就在这种不知道中缩成了小球,把咖喱鸡挡在门外。

    他把勺子搁在餐盒边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酸,烘焙过度的焦味。

    食堂咖啡的标准配方。

    他能接受这种难喝,因为难喝比没味道好。

    难喝也是一种感受,能让他确认自己还在正常运转。

    孙玉兰看了他一眼,只是把自己那碗番茄蛋花汤推到两个人中间,勺子放在碗沿上。言下之意是,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这里有你的份。

    魏毕没有喝,但他的手从咖啡杯上移到了汤碗旁边,指尖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中午十二点半是高峰期,穿白大褂的医生,浅蓝色制服的护士,病人家属,偶尔有几个穿便装的访客,端着餐盘在长队里缓缓移动,像一群在固定航道上缓慢行驶的船。

    孙玉兰的咖喱饭吃了一半,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食堂门口的方向。

    一个华人中年女人站在入口处,手里抱着一摞粉色的传单,正在给每个进来的人发一张。

    她穿着深紫色的羽绒背心,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头发染过,发根处露出大约两厘米的银白色。

    发传单的动作不急不慢,不是那种在地铁口硬塞给你的急切,而是站在必经之路上,微微欠身,双手递上,像递一份礼物。

    有几个人接了,看也不看就塞进口袋。

    有几个人摆摆手,她也不在意,微笑着转向下一个人。

    她走到一张有人的桌子旁边,桌上坐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在低头吃饭。

    她递上传单,其中一个医生抬起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她点了下头,把传单收了回来,继续往下一桌走。

    没有人接的时候,她把传单抱在胸前,目光扫过食堂里一张张桌子,像在找什么人。

    她的目光落在孙玉兰和魏毕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朝他们走过来。

    孙玉兰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接传单的准备。

    “你好。”

    女人的普通话带着一点南方的口音,尾音有一点点上扬,听起来像在笑。

    “打扰一下。我是植物人互助圈子的义工。我们这周日有一个活动,下午四点,在温城西区的一家咖啡厅。

    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互相分享一下照顾植物人家属的经验和感受。”

    她把一张粉色的传单递到孙玉兰面前,双手,传单正面朝上。

    上面印着一个茶叶罐的简笔画和几行中英文对照的文字。

    活动的名字叫“午后茶语”,时间是本周日下午四点,地点是西区一家叫“角落”的咖啡厅,活动内容是“分享、倾听、支持”。

    “你们是在照顾植物人家人吧?”

    女人看了一眼孙玉兰胸口的访客证,又看了一眼魏毕,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没有追问。

    “我们圈子里的成员都是植物人的家属或者护理者。大家定期聚在一起,说说自己的事,也听听别人怎么说。

    有时候听听别人的故事,会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这个对心理很有帮助。”

    孙玉兰没有犹豫,伸手接过了传单。

    “我们会去的。”

    她说着把传单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上面印着上一次活动的照片:

    一群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桌上摆着茶壶和杯子,所有人都在笑,是一种“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的笑。

    女人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一些。

    “太好了。不用报名,直接来就行。免费的,茶和点心我们准备。”她说完,抱着剩下的传单转身去了下一桌。

    孙玉兰把传单放在餐桌上,用手指抹平了折角,抬头看着魏毕。

    魏毕的目光落在传单上,看了几秒钟,然后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考虑一下。”

    孙玉兰的手指停在传单边缘。

    “考虑什么?”

    魏毕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碰到不锈钢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那张粉色的传单,上面那张照片里围坐在一起的人们,那些笑容背后都藏着一个不能对陌生人说、但可以对同类人说的秘密。

    他知道那种需要把压在心里的石头搬出来,放在桌上,让另一个搬石头的人看一眼,然后各自搬回自己的石头。

    确认这个世界上有人和你搬着同样重量的石头。

    但他不能去。

    “我不会去的。你也别去。”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