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快穿:短剧之花 > 第74章 拼了个爱豆74

快穿:短剧之花 第74章 拼了个爱豆74

    殡仪馆在江城郊区,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四周种满了松柏,冬天的风从树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孙玉兰的遗体被送进火化炉的时候,王灵飞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那扇金属门缓缓关上。

    周瀚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火化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王灵飞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坐下,没有喝水,没有看手机。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除了等,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骨灰被装在一个深褐色的陶罐里递出来。

    陶罐很沉,比王灵飞想象的要沉得多。

    他抱着它,感觉到陶罐表面有一种像是余烬未散的暖意,不知道是骨灰的温度还是他掌心的温度。

    他把陶罐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他没有回出租屋,没有回工作室,没有去任何一个他和她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

    他开上了高速,朝着南方开。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知道不能停下来。

    一停下来,他就会想起她。

    一想起她,他就会回去。

    而那里,已经没有人在等他了。

    车开了很久,久到油箱见了底,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白变黑又从黑变白。

    他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来加油,买了一杯速溶咖啡,站在加油站旁边喝。咖啡很苦,没有加糖,他喝了两口就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回到车上,发动引擎,继续往南开。

    他在路上走了三个月。

    没有目的地,没有计划,没有时间表。

    他从江城开到湘南,从湘南开到岭南,从岭南开到南海边。

    他在海边的一个小镇上租了一间小屋,住了半个月。

    每天清晨他都会抱着陶罐走到海边,坐在礁石上看日出。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的时候,整个海面像被点燃了一样,金光粼粼的。

    他把陶罐放在膝盖上,用手掌慢慢地摩挲着罐身,像是在摩挲一个人的手背。

    有一天早上,他看到几个渔民在沙滩上修补渔网。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唱歌,唱的是一首方言的老歌。

    那旋律很简单,像海浪一样,一遍一遍地重复。

    他站在那里听了很久,然后回到小屋,从背包里拿出那把跟了他很久的吉他,写下了一首歌。

    这首歌的旋律像海浪,一遍一遍地重复,每一次重复都有细微的变化,像一个人在重复地讲述同一个故事,每一次讲都会多一个细节、少一个修饰、换一种语气。

    他把这首歌取名「渔网」。

    在歌词本的最后几页写了四个字:“第一首,海。”

    那时他还不知道,他会一直写下去。

    一年,十年,一百年,三百年。

    一首接一首,像海边的渔民修补渔网一样,一针一线,一个结一个结,把那些他想说但再也说不出口的话,全部编进了旋律和歌词里。

    孙玉兰去世后的第三个月,王灵飞不再续约江城的那间出租屋。

    房东打来电话,说房子要拆迁了,让他回去收拾东西。

    他回去了一趟,站在那间空荡荡的出租屋里,看着墙皮剥落的墙壁、那扇他曾经从里面撞开的衣柜门、那张他从大二用到现在的二手懒人沙发放过的地方现在只剩四个浅浅的坑印。

    衣柜里还有一些东西。

    几件他早期穿过的t恤,一双他再也没穿过的军靴,以及一个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皱巴巴的拼豆挂件。

    那个挂件的颜色已经有些褪了,熨烫定型时留下的熨斗痕迹还在,左眼眼尾那颗黑色泪豆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把它从密封袋里取出来,放在手心里。

    它很小,小到可以被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他把它握紧了,感觉到塑料豆子坚硬的边缘硌着他的掌纹,有一点疼。

    他没有哭。

    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从那天开始,王灵飞把这个拼豆挂件挂在了自己的背包上。它太小了,小到常常被人忽略,但它一直在那里。

    他走过了很多地方。

    南海边的小镇,西南的群山,西北的荒漠,东北的林海雪原。

    他去过云西山,找到了山上那位白发老人。

    老人还住在石头垒成的老房子里,还在菜地里拔萝卜。他看到王灵飞手里的陶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她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

    老人带他走到后山的一片竹林里,指着一棵新种的竹子说:

    “她在你之前来过这里。一个人来的。她问我,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你会不会好起来。我说,会。她说,那你就告诉他,不用来找我,去找他自己。”

    王灵飞在那片竹林里坐了一整天。

    他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听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那声音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像她在出租屋里哼过的那些不成调的小曲,像她在荒漠的沙丘上靠在他肩膀上睡着时均匀的呼吸声。

    他去过西北的那片荒漠。

    那片他曾经为她写歌的沙丘还在,只是风把它吹得变了形状,不再是记忆中的那个弧度了。

    他爬上沙丘,坐下来,把陶罐放在膝盖上。这里的星空还是和那时一样。

    黑得纯粹,亮得奢侈,星星多得像有人在头顶打翻了一整盒碎玻璃。

    他拿出吉他,弹了一首曲子。

    是他在急救室门口等她的那四十分钟里、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弹但始终没有记下来的旋律。

    那旋律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人。

    它在荒漠的夜空中飘散、消散,被风吹走,落在这片沙丘的每一粒沙子上,落在那些灰扑扑的、矮矮的、怎么都吹不倒的灌木的叶片上。

    他去过每一个他说过要带她去但她还没来得及去的地方。

    他在草原上看过日出,在雪山顶上等过日落,在热带雨林里听过凌晨四点的鸟鸣。

    那个雨林,就是潮男赛高当年失事的地方。

    他站在雨林的边缘,看着那些遮天蔽日的古木和纠缠的藤蔓,想起了那个夜晚。

    她从衣柜里跌跌撞撞地摔出来,手里举着一把园艺剪,问他“你叫王灵飞?”

    那时候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握剪刀的手很稳。

    她总是这样。

    害怕,但从不后退。

    他在雨林里捡到一块飞机的残骸碎片。

    很小的一片,被雨水冲刷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他把那片碎片握在手心里,感觉到金属的冰凉渗入掌纹。

    “谢谢你们。”

    风穿过雨林的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回答他。

    王灵飞的旅程持续了三百多年。

    三百多年,听起来像神话,但对他来说是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的真实。

    他走过了这个位面的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换过无数个背包,穿烂了无数双鞋。

    他想办法弄到了一本真实的护照,盖满了各国的出入境章,有些国家的名字已经变了,有些国家甚至已经不在了。

    他的容貌没有变过。

    系统在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他,他的生理年龄被锁定在了二十一岁,外貌将永久维持当前状态。

    三百多年过去了,他的皮肤没有松弛,头发没有变白,眼睛里没有岁月沉淀后的浑浊。

    他还是那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