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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160章 魏忠贤的算计

    司礼监。

    魏忠贤坐在值房里,手边搁着一盏刚沏的热茶,面前的案上堆着内阁送来的票拟。

    终于翻到荆州府和惠王府联名上奏的那份。

    见到是惠王府的,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开内阁的票拟,上面写着“搁置。”

    对照着看了片刻,一旁的小太监见他有兴趣,便把当时探听到的消息给他说了一通。

    魏忠贤听完把票拟放下。

    六千担粮食,这事在惠王来说,兴许是当真想替荆州备点粮食。

    但魏忠贤觉得韩爌说得没错。六千担,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若说惠王是借此要做什么文章,也不大像。

    既然不大不小、可有可无,那就犯不着在这件事上跟内阁较劲。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几千担粮食,是京察这把刀。

    四凶之论他也已经听闻,只是听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东林下面那些人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他这个局外之人倒是看得明白,如今的东林是一头刚吃饱了血还饿着肚子的野兽。

    赵南星的四凶论不过是开胃菜,等京察这把铡刀落下,还有许多人要跟着遭殃。谁落入东林的视线,都要被撕咬一番。

    所以暂时不能动。

    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和内阁硬碰。

    所以这买粮的事,就算了。

    他把茶盏搁下,拿起另外几份要紧的文书翻看起来。翻了没两页,又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窗外。

    也不知道惠王那边收到这消息时,会作何想。

    多半不会太高兴。

    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在这座紫禁城里,能护住自己已经不易。别的事,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

    乾清宫。

    朱由校活干累了,身上还带着刨花的味道。他新做的木床已经完成了大半,心情颇为不错。

    他洗了手,在御案前坐下,叫了魏忠贤开始读奏折。

    这些折子都是魏忠贤已经分过类的。

    要紧的搁在右手边,次一等的搁在左手边,最不要紧的直接放在角落那一堆——那些大多是例行的请安折子,各王府按季递上来的。

    “四凶论?”

    朱由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赵南星这篇文章写得极为老辣,通篇不言党争,只言“清汰庸劣、拔擢贤能”,可字里行间的刀光剑影,朱由校看得懂。

    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吴亮嗣。

    赵南星说这四人是“四凶”。

    在这四人为官的时候,他朱由校还未出生。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万历年,几个党派联起手来与东林相抗。那时候的朝堂上,浙党和宣党已经在前面,齐楚两党在后面拖着。

    不管怎么说,这几人能把言路之争拖到父皇登基时,也是能人。

    不过等到他坐上了这把龙椅,原先那些争斗便渐渐模糊了。

    可如今这道四凶论,又把这些旧事一件一件地挖了出来。赵南星用的是“清汰”的名义,可清汰来清汰去,落的都是其他几党的,上来的都是东林的人。

    朱由校把文章放在案上,轻轻叩着扶手。

    即位那年,他是真心觉得东林好。那时候杨涟站在文华殿里慷慨陈词,说要替天启新朝扫除积弊、要还天下一个清明朝堂。

    每一个字都落在他心坎上。他信了那些话,也给了东林最大的信任。

    内阁里六个阁老,有五个是东林或者亲近东林的。六科十三道,几乎是清一色的东林言官。

    可这一年多,他渐渐觉得有些不对。

    臣子的话,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小时候他还不太懂这句话的分量,如今慢慢品出来。

    赵南星今天能借着京察把齐楚两党清汰干净,明天就能借着别的由头清洗所有不听话的人。等朝堂上只剩下东林一种声音,他这个做皇帝的,还能听到什么?

    上一回燧发枪的事,是自己派了骆思恭去才把事情查清楚的。

    若按内阁的意思,怕早就要扣上一顶藩王私造军器的大帽子了。

    还有上上一回皂坊的事,也是中旨压下去的。

    凡事都是中旨强顶着压下去,可若是朝堂上只剩下一个声音,那阁臣们还能把中旨当回事的?

    当面叩头领旨,回头真认为不合宜的,该驳的还是驳,该拖的还是拖。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彩绘承尘。

    如果臣子们把官位都攥在自己手里,皇帝的赏罚升降就成了一纸空文。他想升一个不是东林的人上来,底下有一百种法子拖着不办。他想把东林的人挪一挪位置,又有一百个人出来反对。

    那不就和神宗争国本那会一样了?这怎么行?

    他收回目光,把那份四凶论的折子拿了过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字很漂亮,端正有力,端正得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魏伴伴。”

    魏忠贤一直垂手站在旁边,皇帝看折子时的表情变化他一丝不落地收在眼底。听见叫唤,连忙躬身前一步:“奴婢在。”

    “赵南星什么时候正式接吏部尚书?”

    “回皇爷,张问达的致仕折子已经批了,赵南星的任命文书也已拟好,只等礼部走完流程,已经算是接任了,只差个流程。”

    朱由校低头揉了揉眉心,“还有什么重要的奏疏吗?没有就下去吧。”

    魏忠贤的心猛地一跳,想了想还是从左手边那次一等里面翻出了一本奏疏,“回皇爷,惠王府有份折子,说是想要从海外买粮运回荆州。”

    “哦?”朱由校抬起头来,“怎么说的?”

    “就是最近荆州缺粮。惠王想在占城买些稻米,走海路运回来,让漕运帮忙从长江口运到荆州。”魏忠贤飞快地整理着措辞,“内阁已经拟了票,叶阁老的意思,说是眼下朝廷要办的事太多——辽东的饷、西南的粮、黄河的决口,漕运本就紧张。海外运粮的事,先搁一搁。”

    他有意没提韩爌那句“区区六千担不过是惠王游戏之举”的话。

    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性质就变了。不是他护着韩爌。韩爌是东林的人,犯不着他护。

    只是这时候为惠王的事跟东林正面冲突,于他没有任何好处。

    这六千担食粮,多也好少也好,算不得什么。该下注的时候他从不犹豫,可如今还不是时候。

    “那就这样吧。”内阁的意思也有道理,这会朝廷也忙着,六叔想从海外运粮也是不怎么正经的事。

    朱由校也没什么其他意见,随后沉着脸又问了一句:“皇后的产期什么时候?”

    上个月,裕妃被逾期不分娩为由断其水火,死后下旨剥夺了她的妃位封号。

    魏忠贤心里一震,那罪名就是他和奉圣夫人找的。

    稳了稳心神,仔细道:“按医官推断,皇后下月生产。”

    “嗯,下去吧。”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