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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162章 多方见证

    魏忠贤是带着一副极满意的神情出的徐府,身后小太监手里还抱着水银和从陈于阶那要来的几支琉璃管。

    那些红眉毛绿眼睛的洋和尚他见过几回,一个个眼高于顶,张嘴上帝闭嘴保佑,骨子里从没正眼看过大明的学问。

    如今好,大明的亲王发现了他们老祖宗的错。

    这不是长脸是什么?

    皇上这一阵子朝堂上的事情烦得不行,这事正好让皇上乐呵乐呵。

    他快步进了乾清宫,在殿门外整了整衣冠,手里捧着那些琉璃。

    “魏伴伴,手里捧着的是什么?”

    “回陛下,是惠王殿下府上新添的一桩精巧物事。”魏忠贤行了个礼,把惠王送信来,之后他又跑去徐光启那的事一说,“奴婢方才亲眼验过了,觉着有趣,想着让陛下也见见。”

    “嗯,是嘛,那就看看。”

    “陛下还请移步殿外,殿内用这水银不妥。”

    魏忠贤把那试验仔细演示了一遍,朱由校看着那段真空也感觉挺神奇,“魏伴伴,你确认过了,那些西洋人的祖宗真认为这真空不存在?”

    “惠王殿下派来的人,就在徐侍郎府上。臣亲自去看了,也问了徐大人。徐大人说,西洋人信了两千年的‘真空不存在’,惠王殿下证明是错的。这个新发现的道理,确确实实是大明头一个发现的,西洋人到现在还不知道。”

    朱由校站直了身子,十八岁的少年眼中泛起促狭的光。

    这个六叔,倒真是会折腾,一点也闲不下来。

    “六叔府上的人?”

    “是,陛下。姓陈名于阶,是徐侍郎的外甥。不过没考过功名。”同样没有功名这一点,让魏忠贤感觉有点与有荣焉。

    “你去多找几个懂西学的,问清楚了。确实如此,便叫上那些西洋人,朕要当面看看他们老祖宗的道理被驳了是什么样子?”

    “是,殿下。奴婢这就去安排。”

    “安排在东阁。不必大操大办,那几个西洋人,再叫几个阁臣一起见证。不必太铺张。”

    “奴婢遵旨。”

    徐光启接到皇帝口谕的时候,已是傍晚。

    “礼部徐侍郎接旨,宣后日东阁偏殿御前演示真空实验,命西洋传教士汤若望、龙华民、邓玉函一同入宫观览。无需徐侍郎通知西洋传教士,司礼监会有人去办的。”

    这是不让自己去通风报信,徐光启明白其中的意思。跪接了旨意,起身后吩咐老仆给小火者取了份轿钱。

    他和西洋传教士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从利玛窦到龙华民,再到汤若望,他十分清楚,亚里士多德在西洋学统里是什么分量。

    若是要拿出一人来对比,便是朱熹在大明士林的地位。

    如今这是要当众拆了人家的牌位。动手的人还是他自己的外甥。

    而他虽不愿去做这个见证的人,可圣意难违。

    后日,东阁。

    徐光启带着陈于阶到时, 已经有宫人们轻手轻脚地在外面场地上布置陈设。

    魏忠贤见了陈于阶,也赶紧招呼了他过去,一起看看有什么疏漏。

    从徐光启这个角度看过去,只看得见众人围着的外甥,露出半截背影和那双正在抚摩琉璃管的手。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先进来的是汤若望、龙华民、邓玉函三人。汤若望走在最前面,一身黑色教袍,领口笔挺。

    龙华民跟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串念珠,指节不自觉地捻动着。

    邓玉函最后进来,目光在廊下扫了一圈,落在西角那张摆满器具的桌子上时顿了一下,随即收了回来。

    徐光启迎上去,拱手见礼。用的是官场的揖让,不是教友之间的握手——品级服色之下,先论君臣,再叙私谊。

    汤若望还礼,用那口带着异域腔调却极流利的中文寒暄了两句。

    叶向高与顾秉谦也到了。

    叶向高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先看了看外面那堆器具,又看了看徐光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这把年纪做了两轮首辅,什么稀罕场面都见过了,藩王弄出来的奇技淫巧他本来没当回事,但既然是皇上亲口叫来的,他也不能不给面子。顾秉谦跟在他身后,进来便朝魏忠贤的方向多看了一眼,见魏忠贤忙着布置,他也就收了目光,规规矩矩站到了叶向高下首。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从殿后传来。

    “皇上驾到——”

    满殿的人齐齐跪了下去。

    朱由校从殿后转出来,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明黄带子,脚步轻快。

    他在廊下摆好的御座上坐下,抬了抬手。

    “都起来,开始吧。”

    刚才魏忠贤已经具体吩咐过了,此时陈于阶上前一步,向御案方向跪下,“草民陈于阶,奉惠王殿下之命,为陛下及诸位大人演示真空实验。”

    得了皇上首肯后,他起身拿起那根三尺长的琉璃管,管身透亮,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道步骤都做得清清楚楚,依旧是先从小管验证寻常认知,再用三尺长管来做最后的演示。

    管身离开水银面的那一刻,银亮的液柱开始缓缓下降。

    汤若望站在最前排,离桌案不过三步。起初他微微侧着头,只用余光去看,带着一种面对奇异小把戏时礼貌的耐心。

    但当水银柱降到半截忽然停稳、管顶露出一截空腔时,他侧着的头不自觉地正了过来。

    龙华民把手里的念珠捏紧了。

    邓玉函往前凑了半步。

    陈于阶没有看他们。他换了一根更粗的管子,重复同样的操作,水银高度近乎一致。

    又换了一根同样三尺的细管。

    水银柱依旧如此。

    之后在小太监的辅助下,三根三尺琉璃管同时竖起,“诸位请看——”他指着三根并排的琉璃管,“同是水银,同在一盆之中,无论管径粗细,皆有同样高的真空出现。”

    没有人回答他。

    实在也没人懂这个是什么意思。在叶向高等人眼中,这不过是和街头杂耍或者某个工匠技艺一样的东西。

    他们这些人是不需要懂这个的。

    反正懂这些的人也是为他们所驱使。

    汤若望的嘴唇颤抖着盯着那截空腔,眼角的细纹因为过分专注而显得格外深刻。

    他懂大明文字,也听得懂那真空是什么意思。

    亚里士多德在其《物理学》中明确否认真空的存在,认为宇宙空间充满了物质,不可能存在绝对的虚空。

    他也用“厌恶真空”来解释抽水机的工作原理。当活塞提起时,自然为了阻止真空的出现,便会驱使水涌入填补。同时,他也以此解释物体的运动,认为物体划过空气后,周围空气会立刻回填以防真空,并产生推力维持其运动。

    真空甚至也成了一个神学问题:巴黎主教艾蒂安·坦皮尔为维护上帝绝对全能论,宣称只有上帝有能力在宇宙中创造真空,将该争论推至顶峰。

    亚里士多德以及两千年来所有经院哲学的大师们,他们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一个论断——自然厌恶真空。

    可是这几根根琉璃管不认识亚里士多德是谁,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它们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水银柱停在半空,空腔里展现着那一段名为真空的事物。

    沉默而无可辩驳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