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192章 京察百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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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四年二月，京察的结果终于正式公布了。
三百三十八人。
这次京察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大明官场，激起的水花溅到了每一个士大夫身上。
三百三十八人，南北两京，有明两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规模。
但真正让人震动的，不是那些被赶走的人，而是那些空出来的位置。
吏部、都察院、六科——要害部门出现了大量缺位。
东林党人趁势而上，赵南星把住吏部尚书，高攀龙任左都御史，杨涟任左副都御史，左光斗任左佥都御史。
再加上内阁也以东林为首。从官员考核到监察弹劾，再到内阁拟票，东林党把最核心的权力牢牢攥在了手里。
而其下的六科也给东林自己人留着。
其中最重要的一缺——吏科都给事中，执掌科抄、科参，封驳诏书，稽察六部，是言路中最具实权的职位，正等着一个“自己人”来坐。
消息传到浙江桐城的时候，阮大铖正在家中。
他守制丁忧已满，正盘算着复出的时机。同乡左佥都御史左光斗的信就是这时候到的。
信写得不长，但意思很明白——吏科都给事中出缺，按资历排到你，速来。
阮大铖看完信，心里欢喜得马上飞到京城。
吏科都给事中，这是言路之冠。东林如今众正盈朝，坐上这个位置，就是东林核心中的核心。
他当即收拾行装，动身北上。一路上车马劳顿丝毫不停，心里的热能抵得过一切肉体的疲劳。
进了京城，阮大铖直奔左光斗的住处。
两人是同乡，又都是东林人，在官场上，同乡加上政治同盟就是最硬的交情。
左光斗在书房见了他。
茶上了，寒暄过了，阮大铖放下茶盏，笑着问：“遗直，斗胆问一句，吏科的缺，什么时候走马上任？”
左光斗听着话脸色一下尬住，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脸上笑得很苦，“集之，这事……出了点变故。”
阮大铖的笑容僵了一下，“变故？”
“吏科的缺，给魏大中了。”左光斗有点心虚，不过话还算说的清楚，“赵大人和高大人的意思，让你补工科给事中。”
阮大铖端着茶盏的手停在那里。
魏大中？
他当然知道魏大中。
东林闯将，赵南星的得意门生。资历和他差不多，论在朝中的根基，两人半斤八两。
差别就是左光斗和赵南星，这一点他没法比。
“工科？什么理由？”阮大铖的问话像是确认又像是自嘲。
六科之中，吏科权重最高，兵科次之，户、刑、礼再次之，工科最末。
吏科给事中可以直接参与官员考核，封驳人事任命，而工科给事中只能管管修城墙、挖河渠的事。
吏科是言路之首，工科是言路之末，天壤之别。
“赵大人……说你‘轻躁不可任’。”
“轻躁不可任？”阮大铖心口一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盯着左光斗。
轻躁不可任可是一个相当严厉的差评，是直接否定了自己履职能力。
左光斗被他盯着，心里也不好受。
人是自己写信招来的，如今又让人去坐冷板凳，还让上级给了这么个评语，这让自己在同乡面前怎么交代？
可在赵南星和高攀龙面前，他这个左佥都御史分量不够。
赵南星是吏部尚书，高攀龙是左都御史，他们定了的事，他争不回来。
“我也说不上话。”左光斗无奈地解释一句。
阮大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凉到了心里。味道也满是苦涩，不如刚进门时的甘甜。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朝左光斗拱了拱手，“多谢同乡提携。工科就工科，总比闲在家里强。”
左光斗想再说点什么，阮大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左光斗长叹了一口气，只能希望他自己能想明白。
阮大铖回到寓所，关上门，在椅子上坐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轻躁不可任……”
他反复说着这五个字，越说越觉得齿冷。
他和魏大中有什么差别？论资历、论能力，他哪一点不如魏大中？
就为了给他这个职位，就给自己定了性？背着这个评语，自己在东林如何出头？
若是见到魏大中，自己怕是给人当孙子，人家都嫌自己脏！
窗户渐渐发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京城二月的冷风灌进来，带着逼人的寒意，一夜未睡的他，只觉得刺骨。
远处紫禁城的轮廓依旧黑沉沉，只是顶端亮起一丝金光，卧在初晨的阳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轻躁不可任？
好。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可任”。
随即他便去找了霍维华，这个在泰昌年前就投靠了魏忠贤的人。
知道阮大铖要找自己，霍维华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个东林人，来见自己干什么？不过好奇之下，他还是在家中见了他。
阮大铖与他碰面，也没绕弯子，直接抛出一个人：“霍大人，知道汪文言么？”
霍维华点点头，“知道，这人常在齐楚浙三党人中游走。”
阮大铖冷冷笑着，“霍大人，如果下官告知你汪文言其实是东林党人。是他为东林党瓦解了齐、楚、浙三党的联盟。他利用自己的市井智慧和官场人脉，游走于三党之间进行挑拨分化，最终使其从内部瓦解，为东林党铺平了这通天道路。”
这一番话，直接震得霍维华说不出话来。
原本以为自己够不要脸了，这阮大铖比自己还不要脸。
但是最不要脸，最阴险的还是东林党和汪文言，居然是个奸细！
常年处在斗争一线的霍维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消息的重要性，连忙又召集了杨维垣、倪文焕。
很快一份弹劾的奏疏在四人手中成型，霍维华送到了魏忠贤手中。
魏忠贤在私宅见了霍维华，拿到这封奏疏后大喜过望。
“那阮大铖是什么所求？”
魏忠贤也不傻，这种消息，不是东林人根本不会知道。不明不白的，有人送上把柄，他怕吃进去是个毒丸。
“东林人将官位私相授受，阮大铖被他们耍了。”霍维华呵呵笑着把阮大铖的遭遇说了一遍，“最后那赵南星还给他下了个轻躁不可任的批语。”
“原来如此，这赵南星可真是毒啊。断人前程，怪不得这阮大铖要反水了……他有什么所求？”
“还是吏科都给事中的位置。”
魏忠贤拍了拍扶手，稳稳道：“嗯……他倒是执着的人。这个，不难！让他等消息！”
三百三十八人。
这次京察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大明官场，激起的水花溅到了每一个士大夫身上。
三百三十八人，南北两京，有明两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规模。
但真正让人震动的，不是那些被赶走的人，而是那些空出来的位置。
吏部、都察院、六科——要害部门出现了大量缺位。
东林党人趁势而上，赵南星把住吏部尚书，高攀龙任左都御史，杨涟任左副都御史，左光斗任左佥都御史。
再加上内阁也以东林为首。从官员考核到监察弹劾，再到内阁拟票，东林党把最核心的权力牢牢攥在了手里。
而其下的六科也给东林自己人留着。
其中最重要的一缺——吏科都给事中，执掌科抄、科参，封驳诏书，稽察六部，是言路中最具实权的职位，正等着一个“自己人”来坐。
消息传到浙江桐城的时候，阮大铖正在家中。
他守制丁忧已满，正盘算着复出的时机。同乡左佥都御史左光斗的信就是这时候到的。
信写得不长，但意思很明白——吏科都给事中出缺，按资历排到你，速来。
阮大铖看完信，心里欢喜得马上飞到京城。
吏科都给事中，这是言路之冠。东林如今众正盈朝，坐上这个位置，就是东林核心中的核心。
他当即收拾行装，动身北上。一路上车马劳顿丝毫不停，心里的热能抵得过一切肉体的疲劳。
进了京城，阮大铖直奔左光斗的住处。
两人是同乡，又都是东林人，在官场上，同乡加上政治同盟就是最硬的交情。
左光斗在书房见了他。
茶上了，寒暄过了，阮大铖放下茶盏，笑着问：“遗直，斗胆问一句，吏科的缺，什么时候走马上任？”
左光斗听着话脸色一下尬住，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脸上笑得很苦，“集之，这事……出了点变故。”
阮大铖的笑容僵了一下，“变故？”
“吏科的缺，给魏大中了。”左光斗有点心虚，不过话还算说的清楚，“赵大人和高大人的意思，让你补工科给事中。”
阮大铖端着茶盏的手停在那里。
魏大中？
他当然知道魏大中。
东林闯将，赵南星的得意门生。资历和他差不多，论在朝中的根基，两人半斤八两。
差别就是左光斗和赵南星，这一点他没法比。
“工科？什么理由？”阮大铖的问话像是确认又像是自嘲。
六科之中，吏科权重最高，兵科次之，户、刑、礼再次之，工科最末。
吏科给事中可以直接参与官员考核，封驳人事任命，而工科给事中只能管管修城墙、挖河渠的事。
吏科是言路之首，工科是言路之末，天壤之别。
“赵大人……说你‘轻躁不可任’。”
“轻躁不可任？”阮大铖心口一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盯着左光斗。
轻躁不可任可是一个相当严厉的差评，是直接否定了自己履职能力。
左光斗被他盯着，心里也不好受。
人是自己写信招来的，如今又让人去坐冷板凳，还让上级给了这么个评语，这让自己在同乡面前怎么交代？
可在赵南星和高攀龙面前，他这个左佥都御史分量不够。
赵南星是吏部尚书，高攀龙是左都御史，他们定了的事，他争不回来。
“我也说不上话。”左光斗无奈地解释一句。
阮大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凉到了心里。味道也满是苦涩，不如刚进门时的甘甜。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朝左光斗拱了拱手，“多谢同乡提携。工科就工科，总比闲在家里强。”
左光斗想再说点什么，阮大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左光斗长叹了一口气，只能希望他自己能想明白。
阮大铖回到寓所，关上门，在椅子上坐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轻躁不可任……”
他反复说着这五个字，越说越觉得齿冷。
他和魏大中有什么差别？论资历、论能力，他哪一点不如魏大中？
就为了给他这个职位，就给自己定了性？背着这个评语，自己在东林如何出头？
若是见到魏大中，自己怕是给人当孙子，人家都嫌自己脏！
窗户渐渐发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京城二月的冷风灌进来，带着逼人的寒意，一夜未睡的他，只觉得刺骨。
远处紫禁城的轮廓依旧黑沉沉，只是顶端亮起一丝金光，卧在初晨的阳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轻躁不可任？
好。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可任”。
随即他便去找了霍维华，这个在泰昌年前就投靠了魏忠贤的人。
知道阮大铖要找自己，霍维华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个东林人，来见自己干什么？不过好奇之下，他还是在家中见了他。
阮大铖与他碰面，也没绕弯子，直接抛出一个人：“霍大人，知道汪文言么？”
霍维华点点头，“知道，这人常在齐楚浙三党人中游走。”
阮大铖冷冷笑着，“霍大人，如果下官告知你汪文言其实是东林党人。是他为东林党瓦解了齐、楚、浙三党的联盟。他利用自己的市井智慧和官场人脉，游走于三党之间进行挑拨分化，最终使其从内部瓦解，为东林党铺平了这通天道路。”
这一番话，直接震得霍维华说不出话来。
原本以为自己够不要脸了，这阮大铖比自己还不要脸。
但是最不要脸，最阴险的还是东林党和汪文言，居然是个奸细！
常年处在斗争一线的霍维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消息的重要性，连忙又召集了杨维垣、倪文焕。
很快一份弹劾的奏疏在四人手中成型，霍维华送到了魏忠贤手中。
魏忠贤在私宅见了霍维华，拿到这封奏疏后大喜过望。
“那阮大铖是什么所求？”
魏忠贤也不傻，这种消息，不是东林人根本不会知道。不明不白的，有人送上把柄，他怕吃进去是个毒丸。
“东林人将官位私相授受，阮大铖被他们耍了。”霍维华呵呵笑着把阮大铖的遭遇说了一遍，“最后那赵南星还给他下了个轻躁不可任的批语。”
“原来如此，这赵南星可真是毒啊。断人前程，怪不得这阮大铖要反水了……他有什么所求？”
“还是吏科都给事中的位置。”
魏忠贤拍了拍扶手，稳稳道：“嗯……他倒是执着的人。这个，不难！让他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