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208章 有人酸有人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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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告栏前，人群越来越多。
“不止呢。”一个妇人开口，“王府还给每户配了五亩桑田，养蚕缫丝，卖给王府。我家也种了桑，这几年的生丝都卖给了王府。那边的桑树和技艺都是湖州来的，看着就比我们种的要利落。王府收一半，可剩下一半是净落的，一年起码有十几两。”
有人酸溜溜地哼了一声：“王府佃户还不用服徭役。去年官府派差运粮去西南，一去就是三个月，回来田里的稻子都被野草吃了。王府佃户呢？人家不用服徭役，安安心心种自己的地，农闲了还能去作坊做工，一个月八钱银子，一年又是八九两。”
众人越算越心酸。
一个穿着破短褐的老农听着听着就红了眼。
他家三代种地，攒了二十来亩水田，算是自耕农。可在官府眼里，自耕农是纳税当差的主力，赋税一分不能少，徭役一趟不能落。
去年秋天，他被派去修河堤，干了整整四十天，回来的时候家里的稻子已经倒伏在地里，烂了一大片。
他婆娘一个人忙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粮食糟蹋在地里。
还有这些年突然冒出来的税，什么辽饷，三征，他也听不明白。
可也不能不缴。
“凭什么？”
有人后知后觉，也有人早就感知到了王府佃户的富裕。
告示牌不远就是一布庄，里面的伙计和掌柜看了两眼热闹就回去招呼生意了。
从去年开始，就不断有贵州口音的人来买布置办喜事，一问之下全部是来自王府庄田。
而且这些口音的人越来越多，这城里的生意都多赚不少。
相反，本地农户进城买东西的却越来越少。
不过开门做生意， 和气为贵，他们可不会跟那些闲汉一般嚼嘴子。
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多招呼好客人。
人群里也有王府的佃户。几个穿着破布衣裳的汉子挤在告示前，听着旁边那些人酸溜溜的话，心里笑着也不敢露出来。
他们是琉璃屯第一批来的佃户，到荆州两年多了，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家里也攒下了些银子。
原本的破衣也没法穿了，天气好进城扯布做衣裳，正好赶上告示贴出来。
两年前他们从贵州逃难过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露腿露腚的破衣衫，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脚板上的血泡一个摞一个，走路都打晃。
那时候被归作了王府佃户，那也是想着能活命就成。
至于当不当奴，人饿的时候就是鬼，能当回人就行。
如今他站在告示前，悄悄的把腰板挺得直直的。
“老周，你家去年收成咋样？”旁边一个同屯的佃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走走走，一边去说。”老周拉着他往城里走，咧嘴笑时露出一口黄牙。“有什么好问的。你家不也一样么，今年还不用缴税，该置办的置办点，你家小子也该娶媳妇了吧？”
“是啊，这不来置办点家伙事么。哎，你说分户的事王府怎么说？”
“这个回去问问管事不就知道了，赶紧买东西去，回去还得走老远呢。”
老周转头望了一眼那告示前，那里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王府收税的告示像风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江陵城。
消息传开，城外那些自耕农和租田的佃户，心里酸。
可有些人是真的急。
张允修坐在自家偏厅里，手里挥着折扇品着茶。廊下的竹帘半卷着，午后的阳光从帘缝里漏进来，在青砖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王府贴告示的事，昨日他就知道了。
门房匆匆跑进来，躬着身子道：“老爷，刘家家主带着几位老爷来了。”
张允修一合扇子，捋了捋胡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忍住了笑，“请进来吧。”
很快，刘家家主刘世卿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四个穿绸着缎的士绅，一个个面色都不太好看。进了偏厅，几人拱手见礼，张允修起身还了礼，吩咐人上茶。
“坐吧。”他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下了。
刘世卿落了座，端起茶盏又放下，看了看左右，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士元兄，王府选妾的事，章程走到哪一步了？这都过去十来天了，我们这些人家，心里头总归不踏实。”
张允修也没抬眼看他，自己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急什么？王府娶妾，难道和你们一样？估计现在还在湖广三司那边审着呢，之后还要到京城，且不说一关关要多久。就是这一路走一遍，就要两个多月了。我看少说也要四五个月，这才十来天，诸位就坐不住了？”
刘世卿讪讪地笑了笑：“张老先生说的是，是我们心急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嘴里说着“是是是”，可脸上的神色分明并非如此。
张允修看他们的样子，心里有数，也不点破，只是请茶聊着新制的茶点，就等着他们自己开口。
果然，两轮茶水下去，刘世卿坐不住了，话锋一转，换了副语气：“士元兄，还有一桩事。王府贴出来的那张告示……收租的事，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张允修点了点头。
刘世卿往前探了探身子，眉头拧着：“张老先生，您觉得这事……”
“我觉得？”张允修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我觉得挺好。粮田只收一季水稻的一半，麦子全归佃户，山河杂税十取其一。王府开销庞杂，多收一点也正常，毕竟时过境迁，拿太祖成祖时的规矩也不合适。”
这是还觉得王府收多了？刘世卿愣了一下，没想到张允修会这么说。
他身后的几个士绅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张允修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还想继续逗弄他们，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大概是不知道啊。王府庄田按制收子粒银，每亩三钱银子，一年一收。这是朝廷定的规矩，太祖爷手里就有了。眼下王府收的，比子粒银高还是低？”
没人接话。
张允修自己答道：“高啊。一季水稻的一半，折算下来比每亩三钱银子高了那可不是一点半点了。可话说回来，天下还有哪个王府真的按每亩三钱收的？太祖爷定的规矩，到如今两百年了，早就不是那个数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刘世卿的脸色微紧，正想着怎么把话带回来。
张允修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起来，我倒想起一桩旧事。先父在世时，天下田亩通行丈量。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在座的诸位家里，可没现在这么多田。”
这话一出，偏厅里的人呼吸都停了一刹。
张居正……那是曾经悬在众人头顶的刀啊！
“不止呢。”一个妇人开口，“王府还给每户配了五亩桑田，养蚕缫丝，卖给王府。我家也种了桑，这几年的生丝都卖给了王府。那边的桑树和技艺都是湖州来的，看着就比我们种的要利落。王府收一半，可剩下一半是净落的，一年起码有十几两。”
有人酸溜溜地哼了一声：“王府佃户还不用服徭役。去年官府派差运粮去西南，一去就是三个月，回来田里的稻子都被野草吃了。王府佃户呢？人家不用服徭役，安安心心种自己的地，农闲了还能去作坊做工，一个月八钱银子，一年又是八九两。”
众人越算越心酸。
一个穿着破短褐的老农听着听着就红了眼。
他家三代种地，攒了二十来亩水田，算是自耕农。可在官府眼里，自耕农是纳税当差的主力，赋税一分不能少，徭役一趟不能落。
去年秋天，他被派去修河堤，干了整整四十天，回来的时候家里的稻子已经倒伏在地里，烂了一大片。
他婆娘一个人忙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粮食糟蹋在地里。
还有这些年突然冒出来的税，什么辽饷，三征，他也听不明白。
可也不能不缴。
“凭什么？”
有人后知后觉，也有人早就感知到了王府佃户的富裕。
告示牌不远就是一布庄，里面的伙计和掌柜看了两眼热闹就回去招呼生意了。
从去年开始，就不断有贵州口音的人来买布置办喜事，一问之下全部是来自王府庄田。
而且这些口音的人越来越多，这城里的生意都多赚不少。
相反，本地农户进城买东西的却越来越少。
不过开门做生意， 和气为贵，他们可不会跟那些闲汉一般嚼嘴子。
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多招呼好客人。
人群里也有王府的佃户。几个穿着破布衣裳的汉子挤在告示前，听着旁边那些人酸溜溜的话，心里笑着也不敢露出来。
他们是琉璃屯第一批来的佃户，到荆州两年多了，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家里也攒下了些银子。
原本的破衣也没法穿了，天气好进城扯布做衣裳，正好赶上告示贴出来。
两年前他们从贵州逃难过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露腿露腚的破衣衫，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脚板上的血泡一个摞一个，走路都打晃。
那时候被归作了王府佃户，那也是想着能活命就成。
至于当不当奴，人饿的时候就是鬼，能当回人就行。
如今他站在告示前，悄悄的把腰板挺得直直的。
“老周，你家去年收成咋样？”旁边一个同屯的佃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走走走，一边去说。”老周拉着他往城里走，咧嘴笑时露出一口黄牙。“有什么好问的。你家不也一样么，今年还不用缴税，该置办的置办点，你家小子也该娶媳妇了吧？”
“是啊，这不来置办点家伙事么。哎，你说分户的事王府怎么说？”
“这个回去问问管事不就知道了，赶紧买东西去，回去还得走老远呢。”
老周转头望了一眼那告示前，那里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王府收税的告示像风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江陵城。
消息传开，城外那些自耕农和租田的佃户，心里酸。
可有些人是真的急。
张允修坐在自家偏厅里，手里挥着折扇品着茶。廊下的竹帘半卷着，午后的阳光从帘缝里漏进来，在青砖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王府贴告示的事，昨日他就知道了。
门房匆匆跑进来，躬着身子道：“老爷，刘家家主带着几位老爷来了。”
张允修一合扇子，捋了捋胡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忍住了笑，“请进来吧。”
很快，刘家家主刘世卿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四个穿绸着缎的士绅，一个个面色都不太好看。进了偏厅，几人拱手见礼，张允修起身还了礼，吩咐人上茶。
“坐吧。”他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下了。
刘世卿落了座，端起茶盏又放下，看了看左右，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士元兄，王府选妾的事，章程走到哪一步了？这都过去十来天了，我们这些人家，心里头总归不踏实。”
张允修也没抬眼看他，自己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急什么？王府娶妾，难道和你们一样？估计现在还在湖广三司那边审着呢，之后还要到京城，且不说一关关要多久。就是这一路走一遍，就要两个多月了。我看少说也要四五个月，这才十来天，诸位就坐不住了？”
刘世卿讪讪地笑了笑：“张老先生说的是，是我们心急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嘴里说着“是是是”，可脸上的神色分明并非如此。
张允修看他们的样子，心里有数，也不点破，只是请茶聊着新制的茶点，就等着他们自己开口。
果然，两轮茶水下去，刘世卿坐不住了，话锋一转，换了副语气：“士元兄，还有一桩事。王府贴出来的那张告示……收租的事，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张允修点了点头。
刘世卿往前探了探身子，眉头拧着：“张老先生，您觉得这事……”
“我觉得？”张允修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我觉得挺好。粮田只收一季水稻的一半，麦子全归佃户，山河杂税十取其一。王府开销庞杂，多收一点也正常，毕竟时过境迁，拿太祖成祖时的规矩也不合适。”
这是还觉得王府收多了？刘世卿愣了一下，没想到张允修会这么说。
他身后的几个士绅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张允修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还想继续逗弄他们，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大概是不知道啊。王府庄田按制收子粒银，每亩三钱银子，一年一收。这是朝廷定的规矩，太祖爷手里就有了。眼下王府收的，比子粒银高还是低？”
没人接话。
张允修自己答道：“高啊。一季水稻的一半，折算下来比每亩三钱银子高了那可不是一点半点了。可话说回来，天下还有哪个王府真的按每亩三钱收的？太祖爷定的规矩，到如今两百年了，早就不是那个数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刘世卿的脸色微紧，正想着怎么把话带回来。
张允修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起来，我倒想起一桩旧事。先父在世时，天下田亩通行丈量。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在座的诸位家里，可没现在这么多田。”
这话一出，偏厅里的人呼吸都停了一刹。
张居正……那是曾经悬在众人头顶的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