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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229章 廷杖完毕

    “开恩?”朱由校拿起那份求情疏,没有翻开,轻轻搁到了一边,还用指头戳着稍稍摆正了位置。

    那里原来放着一堆塔一般的奏疏,“叶阁老,朕已经开过恩了。而且不止一次!杨涟上疏,二十四条罪状,朕留中不发,是为一。左光斗、魏大中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上疏,朕只让其不再上疏,是为二。给胡士奇批了‘渎聒’,没有治他罪,是为三。这一而再,再而三……”

    “叶阁老,你还要朕怎么开恩?这万燝,卖弄文字,戏弄于朕,这是欺君罔上!朕还不能罚他了?”

    叶向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陛下说的句句在理,可他不能就这么退下去。

    “此事确实是万燝狂悖在先,陛下——”他刚要再开口,朱由校摆了摆手。

    “行了,叶阁老。你是首辅,管好内阁的事就是了。退下吧。”

    叶向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叶阁老?”朱由校的声音高了几分。

    叶向高终于直起身,看着眼前端坐于上的皇帝,双手一搭,鼓着最后一口劲,“陛下,万燝纵然有渎奏之罪,但……罪不至死!更不应受此廷杖!”

    看他这么坚持,年方十九岁的朱由校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摆弄这老头了。

    毕竟他于父皇有师谊,真强行把他弄出去,这老头这么老了,万一弄出个好歹……

    没法子,朱由校头一缩,拖着吧。估计很快外面也就打完了。

    正当叶向高进到宫内面圣时,午门外的廷杖持续进行着。

    第十杖,换人。

    万燝的呜咽声开始嘶哑。

    第三十杖,臀腿已经血肉糊成一片,鲜红的血顺着木架洇湿了地上的石砖,不过很快就被阳光晒成黑红。

    第五十杖,他昏了过去。

    力士们没有停。

    观刑的百官随着那一声啪啪声也没了声息。他们这才记起这个名叫廷杖的祖制。

    那是不讲道理的太祖悬在百官头上的利刃。

    既毁了你的肉体,也破了你的官声。

    第一百杖打完的时候,万燝已经几乎没有了声息。

    锦衣卫力士上前查看,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监刑太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册子上,确实打满一百下了。

    可……魏公要的是把他在这里打死啊?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外八是留命,内八是格杀。

    难道刚刚自己的脚尖并得还不够拢?脚跟张得还不够开?

    还是这廷杖太久不用,这锦衣卫的人不懂看这意思了?

    没办法,监刑太监只好硬着头皮起身,躬身来到魏忠贤面前,“魏公公,杖刑一百已行刑完……人还活着。”

    魏忠贤原本搓着手指的手一下捏成了拳头,转身看向了田尔耕。

    田尔耕被盯得一毛,脑子急转之下说出了一个可能,“魏公,许是骆指挥使……”

    “骆思恭?”魏忠贤沉吟了一下。

    这个骆指挥使,能力倒是不错,当年还帮着在北边打了胜仗。

    不过此人更像是一个能臣,而非天子亲军。

    若是他想暗中保下这万燝,倒也有可能。

    而且他乃锦衣卫世家,他要办这事,倒真是不难。

    可是这万燝……

    魏忠贤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朝钦,两人耳语了一番。

    此人最忠心于魏忠贤,既然魏公公要这人死,他就一定会想办法办到。

    李朝钦带着一众小太监走到刑架前, 让小太监解开了他身上已经被血染红了的麻布。

    “送万郎中回府!”李朝钦说完,一群太监乱哄哄的架起了奄奄一息的万燝,又有一队锦衣卫围在外面,上前替他们开路,一路送回万家。

    魏忠贤盯着被架在人群中的万燝,直到望不见,才起身回宫复命。

    刚到宫门前,就见杨涟、赵南星几人正站在门外。

    虽然已经撕破脸,魏忠贤依旧停下了脚步,满脸堆笑道:“诸位大人,怎么没去午门观刑?这可是好多年没见过的,大场面了!”

    杨涟面对这阴阳怪气的魏忠贤,直想上前理论几句,却被赵南星一把拉住。

    后者站定,看着眼前的太监,从没想到,一直势如破竹的东林会在此人面前折戟,“魏公公,行刑完了?人如何?”

    魏忠贤笑呵呵,“赵大人放心,打完一百廷杖,还有一口气。这东林人的骨头就是硬,咱家派人送回去了。”

    赵南星也不想继续跟他掰扯,既然都打完了, 那么手里这些求情疏也都没用了,直接率人离开了宫门。

    魏忠贤看着一众朱袍离去,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朱袍?很高贵么?这次能是万燝,下次会是哪个?

    一路走回,沿路就有小太监汇报,叶首辅正跪在皇上面前求情。

    进乾清宫里,魏忠贤就见到了跪在殿中的叶向高和缩头躲在案后的皇上。

    “陛下,廷杖已毕。”

    朱由校听到已经结束,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坐直了问道,“人怎么样?”

    “万郎中……还没死,已经送回府中了。”

    没死,好。

    没死人就好……

    听到人没死,叶向高那边也松了一口气,对着皇上一拜而下。

    朱由校赶紧示意魏忠贤去把人扶起。

    叶向高本想拒绝,可是跪的久了,腿麻无力,只好靠着魏忠贤站起,“陛下……臣,告退。”

    魏忠贤一路扶着他出了宫门,叶向高自己腿也有力了,甩手推开了魏忠贤,一人独自向前走去。

    魏忠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渐冷。

    叶向高没有回内阁,而是一路直接出了皇城,回去了家中。

    遣了老仆去打听万燝的情况后,便独自坐在书房中,独自磨墨。

    不管如何,这朝堂肯定是不能继续呆下去了,只有继续上疏致仕。

    这次就不能只是态度了。

    跪在皇上面前时,很多事他想明白了。

    之前任由东林施展,他们如何一步步掌握朝廷大权,自己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说是一家独大也不为过。

    而自己之前那份奏疏,想要让皇上去掉魏忠贤的职权,这事成了便罢。

    现在没成,不光是让东林人视为背叛, 而且这魏忠贤也定然会记恨。

    自己还是老了,居然会做这下等的决断。

    而且如今皇帝开启了廷杖,东林百官见此若是反而继续上疏,拼上几人性命,皇帝或许会觉廷杖无用而有所收敛。

    可若是百官就此收敛下去,那么尝到了这柄利刃带来的权力滋味,那可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不过这些都和自己无关了。

    儿子都早死,倒是留给自己几个孙子。

    还是早点致仕回乡,与皇上那留一份香火情, 或许还能荫蔽自己几个孙子,这才是眼下自己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