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383章 天变罪己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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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罪己诏是内阁几人连夜起草的，满脸疲惫的朱由校细细读着：
“上天仁爱，一月三示警戒。朕夙夜忧惶，敬天之怒，修省实政，亟宜举行。……”
上天是仁爱的，一个月内连续三次向朕发出警告。
朕日夜惶恐，敬畏上天的震怒，所以反省自身、推行实政，这事必须立刻开始做。
这是标准开头。
“……前览枢臣王永光所奏，停工缓刑，言若忠爱。朕熟思旬日，念皇极殿工已八九，止用银一百五十万，不派扰民，不侈壮丽；复查边储岁解不缺，外发帑又二千万，已同逝波，究无实济。……”
兵部尚书王永光的奏疏，他说要停工、缓刑，看起来像是忠心爱国的言论。
朕仔细考虑了。
皇极殿工程已经完成了八九成，只花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没有向百姓摊派，也没有追求奢华。
再看边关粮饷，每年调拨，前后拨出去的内帑已有两千万两，像流水一样花掉了，却始终没有真正解决什么问题。
这个事情，下面的臣工要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反正朕已经付出很多了，不许再盯着三大殿说事。
“……永光再奏，云未见恩免。何项宽恤，何人正望。朕调剂减省，朕俯悼民隐，仰惕天威。……”
王永光又奏说没看到恩免了什么、宽恤了什么人。他指望朕调剂减省。
朕告诫你们各部门推行实政。
眼下百姓穷困到了极点，拿什么来抚恤？
东西两面战事，用什么办法来平定？
今年龙袍贪污等案，朕已经严惩积年奸徒。
至于按律当斩的，并没有违逆上天春生夏育之道，应当体察朕不得已而用刑的本意。
之后便开始痛斥东林党之事。
“……朕又仰思皇祖，刑不上于冠绅，崇养士节。奈士不自爱，争为奸宄。……”
朕又想到皇祖时刑罚不施于士大夫，是崇尚士人气节。
无奈士人不自爱，争着去做奸邪之事。
比如周宗建等人，在辽东失陷后首先出面保举熊廷弼，花朝廷银子行贿送礼，聚众阻挠国法。
向百官敛财，创建书院，庇护奸邪，违抗圣旨，丧尽天良。
他们欺负朕年幼，还敢用挟持的手段来要挟朕。
朕慎重起见，姑且先行审讯，不敢辜负皇祖优待士人的心意。
周顺昌先是拖延诏狱，后又将孙女嫁给魏大中。
后来奉旨被逮，又纠集党羽作乱，藐视圣旨、欺君罔上。
黄尊素为李若星牵线搭桥、分赃自肥，引荐座师破例行贿进入吏部，搅乱朝政。
仅仅被削爵回乡，又认司房宗族，在乡里横行霸道，简直不像个人了。
这还能叫士人吗？
“……夫朝廷重士，士实自轻。朝廷建官，官返侮上。若一味含糊宽假，则春秋无将之诛……“
朝廷重视士人，士人却自甘堕落；朝廷设立官职，官员却反过来欺侮君主。
如果一味含糊宽容，那《春秋》里“无将”的诛杀之刑又算什么。
难道君王就活该难做？
诸位臣子不仔细体察、不自我反省，动不动就另怀心思，觉得是朝廷的过错。
朕说的话，是轻信偏袒了？
朕是天下之主，手握八大权柄，亲眼看着这群大奸大恶之徒欺天罔人、扰乱纲纪。
朕怎么能容忍他们逆天作乱？
你们这些大臣，身负重任，应秉持忠诚正直之心。
如果凡事不核实，过错都推给君父，那君臣一体，恭敬职守在哪里？
你们想想那两千万两军饷在哪里？
天灾到底因何而来？
看着这份内阁拟定的奏疏，不光把爆炸的罪责给甩了，还把之前朝廷处理东林之事找了缘由。
锅都扣到了东林这些被抓起来的人头上。
这是那次天变之后第一件让朱由校开心的事。
自那天之后，三皇子就整日啼哭，他也一直担心没休息好。
朱由校很是满意，“魏伴伴，用印发下吧。”
魏忠贤将那道抄好的罪己诏小心收好，却没有立刻退下。
他站在案侧，朱由校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魏忠贤轻轻拿起案上另一份奏疏：“陛下，内阁那边把山海关的奏疏也议过了。满桂和袁崇焕在宁远那边闹得不可开交，王之臣也压不住。内阁的票拟已经拟好了——调满桂为山海关总兵，镇守关内；王之臣专守关内事务；关外兵马将领，统归袁崇焕调遣。”
朱由校听着翻开了那份奏疏。
满桂和袁崇焕的矛盾，他知道。
满桂主张主动出击，袁崇焕主张坚壁清野据城而守。
两人在宁远城头当着王之臣的面就吵过。
虽然宁远一战满桂首功，可他在辽东没有根基。
跟袁崇焕手下的祖大寿、何可纲那些辽西将门子弟比起来，孤掌难鸣。
“准了。”朱由校摆了摆手，“发下去吧。”
魏忠贤应了一声，躬身退出了乾清宫。
旨意从京城发出，走了八天，到了山海关。
王之臣看了一眼，在文书上签了字。
又过了两天，那份调令终于送到了宁远城。
六月初的宁远，海风已带着暑意，身后海面的冰也早都化了。
往年热闹的觉华岛如今有如鬼蜮，没有人影。
满桂接到旨意的时候，正一人坐在自己的营房里擦刀。
他起身听完传令兵念完调令，便让亲兵开始收拾行囊。
调令内容他听得很明白，调任山海关总兵官，都督同知升为右都督，并挂征虏将军印。
这算是一次明明白白的升迁。
调任前，自己是宁远总兵官。
同是总兵官，但宁远只是山海关外的一个军事重镇，而山海关是核心防线与指挥中枢。
更别说这升为右都督和挂印殊荣了。
相比宁远总兵官，如今的他是山海关总兵，右都督，挂印征虏将军。
几经波折，如今他满桂是真正的大员了。
他手底下那些亲兵都是从他老家带来的老兄弟，跟他最久的已经跟了十几年。
听说要调回山海关，有人高兴，总算不用待在宁远这个随时可能被围的破地方。
也有人闷闷不乐，觉得窝囊。打了胜仗却被排挤走，这算什么道理？
满桂没有多解释。
第二天一早，满桂带着他的亲兵从宁远南门出城。
祖大寿等人站在城头上，满是戏谑地看着那一队人马沿着官道向南远去。
马蹄踏起连绵尘土，渐渐消融在城外的田野里。
从今天起，关外就只有袁崇焕一个声音了。
“上天仁爱，一月三示警戒。朕夙夜忧惶，敬天之怒，修省实政，亟宜举行。……”
上天是仁爱的，一个月内连续三次向朕发出警告。
朕日夜惶恐，敬畏上天的震怒，所以反省自身、推行实政，这事必须立刻开始做。
这是标准开头。
“……前览枢臣王永光所奏，停工缓刑，言若忠爱。朕熟思旬日，念皇极殿工已八九，止用银一百五十万，不派扰民，不侈壮丽；复查边储岁解不缺，外发帑又二千万，已同逝波，究无实济。……”
兵部尚书王永光的奏疏，他说要停工、缓刑，看起来像是忠心爱国的言论。
朕仔细考虑了。
皇极殿工程已经完成了八九成，只花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没有向百姓摊派，也没有追求奢华。
再看边关粮饷，每年调拨，前后拨出去的内帑已有两千万两，像流水一样花掉了，却始终没有真正解决什么问题。
这个事情，下面的臣工要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反正朕已经付出很多了，不许再盯着三大殿说事。
“……永光再奏，云未见恩免。何项宽恤，何人正望。朕调剂减省，朕俯悼民隐，仰惕天威。……”
王永光又奏说没看到恩免了什么、宽恤了什么人。他指望朕调剂减省。
朕告诫你们各部门推行实政。
眼下百姓穷困到了极点，拿什么来抚恤？
东西两面战事，用什么办法来平定？
今年龙袍贪污等案，朕已经严惩积年奸徒。
至于按律当斩的，并没有违逆上天春生夏育之道，应当体察朕不得已而用刑的本意。
之后便开始痛斥东林党之事。
“……朕又仰思皇祖，刑不上于冠绅，崇养士节。奈士不自爱，争为奸宄。……”
朕又想到皇祖时刑罚不施于士大夫，是崇尚士人气节。
无奈士人不自爱，争着去做奸邪之事。
比如周宗建等人，在辽东失陷后首先出面保举熊廷弼，花朝廷银子行贿送礼，聚众阻挠国法。
向百官敛财，创建书院，庇护奸邪，违抗圣旨，丧尽天良。
他们欺负朕年幼，还敢用挟持的手段来要挟朕。
朕慎重起见，姑且先行审讯，不敢辜负皇祖优待士人的心意。
周顺昌先是拖延诏狱，后又将孙女嫁给魏大中。
后来奉旨被逮，又纠集党羽作乱，藐视圣旨、欺君罔上。
黄尊素为李若星牵线搭桥、分赃自肥，引荐座师破例行贿进入吏部，搅乱朝政。
仅仅被削爵回乡，又认司房宗族，在乡里横行霸道，简直不像个人了。
这还能叫士人吗？
“……夫朝廷重士，士实自轻。朝廷建官，官返侮上。若一味含糊宽假，则春秋无将之诛……“
朝廷重视士人，士人却自甘堕落；朝廷设立官职，官员却反过来欺侮君主。
如果一味含糊宽容，那《春秋》里“无将”的诛杀之刑又算什么。
难道君王就活该难做？
诸位臣子不仔细体察、不自我反省，动不动就另怀心思，觉得是朝廷的过错。
朕说的话，是轻信偏袒了？
朕是天下之主，手握八大权柄，亲眼看着这群大奸大恶之徒欺天罔人、扰乱纲纪。
朕怎么能容忍他们逆天作乱？
你们这些大臣，身负重任，应秉持忠诚正直之心。
如果凡事不核实，过错都推给君父，那君臣一体，恭敬职守在哪里？
你们想想那两千万两军饷在哪里？
天灾到底因何而来？
看着这份内阁拟定的奏疏，不光把爆炸的罪责给甩了，还把之前朝廷处理东林之事找了缘由。
锅都扣到了东林这些被抓起来的人头上。
这是那次天变之后第一件让朱由校开心的事。
自那天之后，三皇子就整日啼哭，他也一直担心没休息好。
朱由校很是满意，“魏伴伴，用印发下吧。”
魏忠贤将那道抄好的罪己诏小心收好，却没有立刻退下。
他站在案侧，朱由校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魏忠贤轻轻拿起案上另一份奏疏：“陛下，内阁那边把山海关的奏疏也议过了。满桂和袁崇焕在宁远那边闹得不可开交，王之臣也压不住。内阁的票拟已经拟好了——调满桂为山海关总兵，镇守关内；王之臣专守关内事务；关外兵马将领，统归袁崇焕调遣。”
朱由校听着翻开了那份奏疏。
满桂和袁崇焕的矛盾，他知道。
满桂主张主动出击，袁崇焕主张坚壁清野据城而守。
两人在宁远城头当着王之臣的面就吵过。
虽然宁远一战满桂首功，可他在辽东没有根基。
跟袁崇焕手下的祖大寿、何可纲那些辽西将门子弟比起来，孤掌难鸣。
“准了。”朱由校摆了摆手，“发下去吧。”
魏忠贤应了一声，躬身退出了乾清宫。
旨意从京城发出，走了八天，到了山海关。
王之臣看了一眼，在文书上签了字。
又过了两天，那份调令终于送到了宁远城。
六月初的宁远，海风已带着暑意，身后海面的冰也早都化了。
往年热闹的觉华岛如今有如鬼蜮，没有人影。
满桂接到旨意的时候，正一人坐在自己的营房里擦刀。
他起身听完传令兵念完调令，便让亲兵开始收拾行囊。
调令内容他听得很明白，调任山海关总兵官，都督同知升为右都督，并挂征虏将军印。
这算是一次明明白白的升迁。
调任前，自己是宁远总兵官。
同是总兵官，但宁远只是山海关外的一个军事重镇，而山海关是核心防线与指挥中枢。
更别说这升为右都督和挂印殊荣了。
相比宁远总兵官，如今的他是山海关总兵，右都督，挂印征虏将军。
几经波折，如今他满桂是真正的大员了。
他手底下那些亲兵都是从他老家带来的老兄弟，跟他最久的已经跟了十几年。
听说要调回山海关，有人高兴，总算不用待在宁远这个随时可能被围的破地方。
也有人闷闷不乐，觉得窝囊。打了胜仗却被排挤走，这算什么道理？
满桂没有多解释。
第二天一早，满桂带着他的亲兵从宁远南门出城。
祖大寿等人站在城头上，满是戏谑地看着那一队人马沿着官道向南远去。
马蹄踏起连绵尘土，渐渐消融在城外的田野里。
从今天起，关外就只有袁崇焕一个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