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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440章 孙元化的后续安排

    内陆的荆州城,入了秋之后便一天比一天清冷起来。

    朱常润这几日又开始懒在便殿里,吃饭都不出去。

    这会也是正好用过早膳,躺在软榻上看起最近的邸报来。

    邸报上已经有了顾秉谦致仕的消息。

    这人朱常润也没见过,但他记得,往后的首辅想要如此平安落地的,几乎就没有了。

    努尔哈赤死了的消息也在邸报上。

    朱常润也挺佩服他这老家伙,不是他建国一事,而是这家伙生儿子的本事挺好。

    特别是那黄台吉,真是有点手腕。

    不然就以现在辽东那天寒地冻的天气,以及老家伙死后混乱的局面,这女真建奴说不定都要直接散伙了。

    剩下最多的就是各地灾情,以及官员为魏忠贤建生祠的事。

    “可惜咯……”

    朱常润正嘟囔着,吕福轻轻起身走到了门口。

    和门外小太监说了两句,走回来说道:“殿下,孙典簿回来了,正在外面候着。”

    朱常润放下手里邸报,整理了一番后走到了桌案后做好,吩咐吕福把人领进来。

    孙元化走进书房,原本一个白嫩书生,如今是黑也黑了,脸上硬是多了几分沧桑。

    他进门便躬身行了一礼,还没来得及开口,朱常润就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让吕福去沏热茶来,“坐吧,这一年辛苦你了。那边的事,仔细说说。”

    孙元化接过茶碗,谢过吕福后才喝了一口,“殿下,这一年还真是一言难尽。在濠镜澳,也着实没白待。那边工匠打制火炮的技艺确实比咱们要精熟得多,尤其是铸炮的泥模和铜铁配比,臣跟着看了小半年,心里才有了底。”

    “不过真正让臣长进的,是他们用炮手段。他们的炮手没怎么用照门和准星瞄准,就凭着炮位上的标尺和提前定好的射角,装药。那几炮打出去,大致都能落在预定的地方。“

    朱常润有点疑惑:“咱们的没有吗?”

    “殿下说的是铳规,那个只能大致估算距离,还是靠炮手经验来调整。”

    孙元化解释了铳规和标尺的区别,“铳规只能判断火炮角度大致能打到多远。而他们每一门炮位上都刻的标尺,那上面写明了对应不同的距离,火炮高度以及装填火药的用量。炮手不需要临时去估算,只要知道目标大概在什么位置,照着标尺把炮口调到相应的刻度,装填固定的药量,打出去的弹着点偏差很小。”

    “后来笨港一战,咱们的船队打海战,也验证了这个道理。头几炮打出去,弹着点散布很大,有的高了,有的偏了,浪费了不少弹药。后来臣让炮手按距离固定了装药量,又标了几个常用的射角,后面命中率明显上来了。不过——”

    孙元化说到这里,有点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官军的惨样。

    “不过什么?”

    朱常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等着他往下说。

    想想和自己这边也没关系,孙元化抬头看向朱常润,“官军登陆之后跟海盗在岸上接战的时候,臣留意到那些虎蹲炮其实没能帮上什么大忙。它装填太慢,两炮之间的间隔太长,等它装好,步兵那边已经接上阵了,不敢放炮怕伤着自己人。”

    这个问题朱常润也知道。

    装填慢,射程短。

    虎蹲炮尽管有这些缺点,但是这玩意有个最重要的优点,就是便宜。

    对工艺上的要求也低,适合大批量下发到基层装备。

    但是他也没有提出这些,只是把玩着手里的茶碗盖,示意孙元化继续。

    “其实用小的弗朗机炮挺好,子铳多备一些,几息就可以重新开炮了。只是官军好像备的不多……”

    孙元化说完这个,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官军的训练也很重要。不过看那些卫所兵的情况,似乎并不熟练。”

    朱常润也不想提如今这卫所兵的情况,总之就是一言难尽了,“你方才说的标尺这事,本王听着觉得挺好。炮台和城墙上那些炮,能提前把标尺定好,炮手按刻度装填射击,这事你也办了吧。”

    孙元化应下,“是,殿下。不过这得等我们的火炮能造之后再做,王府的火炮规制最好统一,如此一来,炮手也能尽快适应。”

    “这规制的事你也一起办了。”朱常润是无所谓,反正他只要吩咐就好了,“你明天去油江口,赵大年他现在跟宋应星在一块儿琢磨液压机的事。原先咱们那车床是用水力带动的,一到冬天水少或者结冰就用不了,现在他们用上了蒸汽机。”

    “蒸汽机已经用上了?”

    朱常润摆摆手:“用上了。如今那蒸汽机带动的车床,比水力稳当,冬天也不用担心江水冰冻。”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看着孙元化:“干脆,你之后编一本书吧,就是有关火炮操典的。把火炮用法都写进去。就和那《几何原本》一样,这样之后炮兵学着也方便。”

    这是要他着书?

    孙元化听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殿下放心,这件事臣会办好。”

    他走后,朱常润独自在书房里,翻着他带来的赤坎消息。

    外面传来脚步声,周维垣捧着一摞账册走了进来。

    朱常润看他有点欲言又止,笑问道:“周先生,什么事?”

    周维垣坐下,把账册放到一边后才说道:“殿下,吴维东那边托人来问了……他想问问,今年的岁禄能不能还像去年一样,先打个欠条。”

    去年吴维东就没给岁禄,让湖广布政司那边打了欠条。

    “那就照旧吧。”朱常润把手里茶碗放下,“让湖广布政继续打条子。”

    这些条子攒着,或许将来也有用。

    左右一边不过万石的岁禄,给或者不给对他现在也没太大影响。

    说完朱常润感觉有点疑惑,“荆州今年收成不是不错么,怎么又没粮付岁禄?”

    周维垣听到殿下的问题,立即解释道:“殿下记得没差,咱们荆州今年收成不算差。还有番薯补充,粮食按理说够。可是朝廷下令,让往潼关运粮。”

    “潼关?陕西那边?”

    周维垣点头,“湖广督抚把襄阳、荆州几处的积贮仓谷都调运到潼关去,备着陕西赈灾和发散兵饷。荆州这边本来就背着西南征兵征运征粮,这两年好不容易缓了一些。如今被调了这么一批走,账面上一下子就空了。”

    “那今年荆州的存粮还剩多少?”

    周维垣估算着答道:“按往年的消耗算够用。可明年要是摊上什么天灾,荆州府怕是自己都顾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