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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446章 袁崇焕的补漏

    半个月后,袁崇焕新奏疏终于到了。

    送到司礼监后,魏忠贤一刻不敢耽搁,立即去找了皇上。

    乾清宫暖阁,朱由校手上握着一把木锉,正一丝丝调整手上的木榫。

    顺便听着奏疏。

    这木榫多了一分就卡,少一分就晃荡,比处理朝廷的事要麻烦多了。

    魏忠贤躬身站在一旁,小太监接过魏忠贤递来的,就近插了进去。

    很快就轮到了袁崇焕这本《辽东巡抚袁崇焕疏为夷目来宁情实》。

    “……东夷来者为方金纳、温台十二夷,则夷中之大头目,诸事待裁决者。臣同镇道、协三臣,召而见之于学宫…… ”

    “此夷之恭敬柔顺,一如辽东受赏时,三步一叩头…… ”

    “独其封上称臣为老大人,而尤书大金国,踵老酋之故智。臣即以原封还之…… ”

    “…… 职偕内臣纪用及镇道协将召方金纳见之学宫,投递汉文夷禀,将向时僭称皇帝二字,改汗宇如虎酋之称,而仍彼伪号。然既差人,当留其来使,暂放小夷一二名回话,令其去年号,遵奉正朔……”

    “疏末,复归功魏忠贤,且请奖赏西僧。”

    奏疏内容和十一月上的差不多,多是请功,特别是为魏忠贤。

    而新意是,说明了建奴有派人来,来的是方金纳、温台什两个建奴大头目。

    还特地点出了没有之前没有上报朝廷的原因,那就是建奴来书上,抬头写着 “大金国”。

    当即他就把使者和来书退还了。

    不过他们送来的礼物,却被扣下,现在放在宁远库房,等待朝廷处置。

    虽然奏疏里依旧对魏忠贤拍着马屁,但是九千岁如今听到这些,却如催命符一般。

    实在这袁崇焕太过目无纲纪,行事随心所欲,和他沾上,哪天就要被拖下水。

    朱由校听到事关建奴,手里便停了下来。

    也不知是怕听漏了,还是怕分心弄坏了手里的木榫。

    等小太监读完,朱由校轻抬了一下手,示意停下。

    “魏伴伴,口谕。”

    “建奴来宁远的具体情况,朕已经清楚了。”

    “他袁崇焕所部孤悬关外,还幸亏有你资助了盔甲、马匹、箭帘等物资,才使得军威更加雄壮。”

    “袁崇焕应与镇守内臣、经略、督师、巡抚等各位大臣同心协力,制定方略,早日图谋恢复辽东,以宽慰朕对辽东的挂念。”

    “建奴带来的东西,就留在军中,变卖成银两赏给将士们。”

    “那位喇嘛李锁南,这次奉命出使、效力有功,应该给予重赏……”

    说完自己的意思,朱由校便挥了挥手,“该忙忙你的去,袁崇焕此事办得也不是太差。虽然他私自遣使去吊唁查探是有疏漏,可辽东军事也不能事事请示。往来交通半个月,什么都让朝廷决定,那还立他这个巡抚干什么。而且此事结果也不是太差,你让下面也不要盯着他了。”

    “至于建奴似乎有求和之意……让袁崇焕清醒点,建奴狡诈,不能真寄望和谈。”

    朱由校说完便自己忙着雕木头了。

    魏忠贤把陛下的话一一记在心里,准备带回后让人拟旨。

    这事的火苗也算是掐掉了,其中虽有些许瑕疵,但九千岁的名号可也不是白叫的。

    到了腊月二十,元雅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藩王府半封印礼前,靠上江陵的码头。

    如今这天寒地冻,连荆江这样的大江边上,都能见到一层白花花的碎冰。

    石元雅裹着一件厚棉披风上了船头,看着周边连片的栈桥,心里暗惊。

    比他上次来荆州可是多了一倍。

    船上船工所言,荆州如今今非昔比,论繁盛,乃是湖广第一城,还真不是妄言。

    船靠岸之后,他便让人快马往荆州府衙和王府那边报了信,自己则回了船舱等候。

    吴维中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府衙里核账,如今这天气,地里麦子眼看是不成了。

    现在就等真的成灾了,他便好向朝廷讨旨意,让王府配合赈灾。

    不过那也是明年开印之后的事了,今天忙完,明日收拾一番,后天就要封印了。

    一听传报是圣旨来了,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册子,让人去把衙门的大小官员都叫上,另外让县衙的人赶紧清理街面。

    虽然不是什么大旨意,但是该清理的脏东西还是要清理。

    若是在圣旨传递路上,在他辖下出问题,那这官也是到头了。

    周维垣带着一行护卫,备齐龙亭、香案、鼓吹、彩幔等一应物件,与府衙官员在门口碰头后,便一路往码头方向赶去。

    到了码头,石元雅也早听到了动静,带人赶紧下了船。

    若是旁的,也许他还想凭心情拿捏几分。可这是惠王,他一点造次的想法都没有。

    两边在码头见上面。

    天寒地冻,嘴里鼻里呼呼冒着白雾,谁也没有多寒暄的意思。

    周维垣上前朝石元雅拱了拱手,石元雅也还了一礼,两人简略地通了几句话,便把圣旨从船上请了下来。

    圣旨用黄绫包裹,安放在龙亭之中,四名校尉抬着,鼓乐在前导引,王府护卫四周守护。

    石元雅跟在龙亭后方,荆州府衙的官员和王府长史分列两班随行。

    队伍从码头直接进了江陵城。

    早准备好的衙役,分两人一组开始敲着铜锣,一声接一声地吆喝“圣旨过境,军民避让”。

    街上的百姓听到锣声,纷纷往街边退让,站在屋檐底下、墙角旁边,没有人敢横穿道路,也没有人喧哗。

    石元雅走在队伍里,目光从街边的百姓身上扫过去,又掠过两旁的店铺门面。

    虽然天气很冷,但腊月的江陵城并不萧索。

    街上的行人虽没有京城里穿绫罗绸缎的那般鲜亮,但一个个衣裳整洁,棉袍厚实,裹得严严实实。

    许多人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有肉有鱼,显然是趁着腊月置办年货的。

    街边新开了不少铺子,那招牌就能看出,比上次来时多了许多。

    临街的酒楼里热气蒸腾,隔着门帘都能闻见饭菜的香气,想来若不是圣旨过境要静街,里面该是觥筹交错的热闹光景。

    石元雅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记下了。

    江陵城这副气象,比京城里那些被冻得缩手缩脚的街市,竟还要兴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