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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574章 盘桓不去的杨鹤

    平台召对次日,任命三边总督的旨意便发下吏部,阖朝都以为杨鹤即日便会陛辞出京,奔赴陕西收拾乱局。

    可不想,杨鹤接连上了份奏疏。

    疏中直言 “剿寇必先安兵,安兵必先足饷,抚民必先有粮”,向户部开口要三边积欠军饷十万两、流民赈济银五万两,合计十五万两。

    朱由检看过之后便直接发到了户部。可户部也已经被逼到了角落。

    四月初一宁远饷银刚从通州解缆出京,其中四万多两就是从常库里凑的。

    户部刚咬牙挤完一笔巨款,气都没喘过来,就又迎头一笔急缺,库里已经到了拆无可拆的地步。

    逼得户部尚书毕自严直接上疏:“太仓如洗,九边俱呼,辽左为急,陕寇次之”。

    现实摆了出来:正赋年年亏空,九边都在要银子。其中又以辽东为最急,但凡有大笔整银,都优先押去了。

    毕竟 “五年复辽” 是皇帝亲定的国策,出了事谁也担不起。

    这陕西的流寇只能往后放放。

    至于内帑,毕自严也不是没想过。

    就在二月,逆案尚未定下时,九边春饷集中到期的时候,毕自严算过全年总账。

    九边年例饷银加上辽东新增饷,缺口达百余万两。太仓实在周转不开,于是硬着头皮上了一道《请发内帑济边疏》。

    请求内廷暂发内帑三十万两,临时填补春饷缺口,等夏秋两季加派解到立刻归还。

    皇上当时的批答非常干脆,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内帑亦绌,岂可轻动。着户部自行设处,务足军需。”

    意思很明确:朕的私房钱也紧张,不能动;缺钱是你户部的事,自己想办法去。

    碰了这一鼻子灰后,毕自严彻底打消了动内帑的念头。

    就连几日之前,袁崇焕求的饷银,他也都只在户部体系内拆东墙补西墙,再也没提过请发内帑。

    三边是内乱,优先级天然比辽东低一等;连辽东的饷都没资格动内帑,陕西的流寇就更没资格了。

    上疏辩解归辩解,毕自严还是召集了下属,讨论这笔银子的出处。

    “十万两军饷,五万两赈银。如何出?” 他把本章往案上一搁,对着度支司郎中看去。

    郎中也是一脸难色:“堂翁,常股的钱都有定项,之前已经挪了四万余两,真挪不出了。”说完抬眼去看毕自严,观其神色知道这坎是搪塞不过去了。

    想了想给了个主意,“堂翁,不如截留还未到的。陕西本省的起解京银六万尚未发出,不如让杨鹤自己处理。赈济的话,剩下的让他自己在地方开捐纳、平仓粮去。总不能再动河工的钱了,再动工部真要来拼命了。”

    毕自严沉吟半晌。

    这陕西本省未解的银子已经用过一回,就是之前兵变时任命武之望总督的时候。如今账面上确实还有六万两,可真有没有其实心里都明白。

    若真把这事推到这些上面,那杨鹤岂能罢休?

    想来想去,终究还是摇头,“杨鹤请十五万,户部一两不给,你觉得他会动身?到时候错处还不是咱们户部?”

    到这份上谁都明白,要去陕西没银子不行。

    空口白牙,如今那边的骄兵可不会听你的。

    而且若是新任总督就带张嘴过去,这比不去还要糟糕。等于破了别人最后的一点希望。

    度支司郎中沉吟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倾身向前:“堂翁,有一笔活钱,咱们怎么偏忘了?”

    毕自严抬眼:“哦?哪里还有活钱?”

    “逆案的罚没赃银啊。” 郎中压低声音,“如今逆案二百六十二人,籍没家产、追赃赎罪的银两,各省正陆续解京。按制流程:地方官查抄造册,先解刑部点验复核、核验赃数,再转咱们太仓赃罚库入账。这几日正有三批直隶、山东的解银到京,在刑部库里搁着点验,还没入咱们太仓的账,算不得定项专款,是笔活钱。”

    毕自严眉头一动,随即又蹙起:“逆案的钱都还在审定中,咱们户部只管到时候接收,什么时候来,咱们也做不了主。”

    “所以才不能光让咱们户部自己动啊。” 郎中细细盘算,“咱们行文刑部和都察院,就说三边军务紧急,杨总督赴任缺饷,三家联衔奏请皇上,从逆案罚没银里拨五万两。一来,这笔钱本就是罪臣赃银,取来充军饷平寇,名正言顺,不算靡费;二来,刑部、都察院联衔具奏,这时间迁延就不是咱们户部一家的事,真有干系,大家一同担着,总比咱们独扛强。”

    毕自严扶着案沿,思忖良久。

    动河工备银,是户部独违祖制,真要追究起来,自己一力担责;动逆案罚没的赃银,拉上刑部、都察院联衔奏请,便是朝堂公议,法不责众。

    何况名目是 “借赃银济军饷、平流寇”,名正言顺,不比挪用河工专款,半分站不住脚。

    更要紧的是,杨鹤那边咬死了没钱不肯动身,三边总督悬缺,皇帝日日催问。

    真因为一直不给银子,拖得陕西局势崩了,第一个问罪的便是户部。

    与其自己扛,不如把刑部、都察院都拉到前面来 。

    只要皇上准了这银子,后续何时到账、够不够用,便是三家共担的事,轮不到户部一家受过。

    “就按你说的办。” 他终于颔首,抬眼看向度支司郎中,“你即刻去刑部、都察院拜会两位堂官,把利害说透,邀他们联衔奏请。就说从到京未入仓的逆案罚没银里,拨五万两。加上截留陕西本省起解京银六万,凑足杨鹤所请。余下赈济的缺口,让杨鹤到任后开捐纳、发常平仓自行筹措。”

    “告诉他们,若是他们不肯联署,咱们户部就单独上奏请旨。横竖都是要办的事,主动联衔分责,还是等着皇上旨意下来被动跟着办,让他们自己掂量。”

    他算准了刑部和都察院不会拒绝。

    三边这口火坑,谁沾谁一身腥,真要是杨鹤撂了挑子,没人肯去收拾烂摊子,追究下来,谁也脱不了 “贻误封疆” 的干系。

    何况杨鹤本就出身都察院,还在交接左副都御史的职事,这事关乎他自家前程,少不得在都察院内部敲边鼓。

    果然不出所料,刑部尚书乔允升、左都御史曹于汴都没有推托。

    三边局势日紧,他们也怕担责,当即应下联衔之事。三衙门各出稿本,合议妥当,当日便将奏本递入了宫。

    朱由检看过奏本,果不其然没有半分为难。

    不用动内帑、不用太仓常股额外出钱,拿逆案赃银暂借应急,名正言顺,还能解三边的燃眉之急,他当即朱批 “依议”,着三衙门速速办理,再催杨鹤刻期赴任。

    催发钱粮的行文刚从各部发出,杨鹤的第二道奏疏紧跟着便递了上来。

    他一口气要了三项职权。

    其一,请旨明确 “三边兵马悉听节制、钱粮听其调度、文武官员听其举劾” 的便宜行事权,军民政事一体统摄,不中制掣;

    其二,行文吏部,求自主选调随任僚属之权,免得吏部铨选的人或沾逆案旧迹、或不谙边事,到了地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其三,咨文兵部,请给跨镇调兵符敕,紧要之时可径自调延绥、宁夏、甘肃各镇兵马应援,不必事事请旨延误军机。

    这三项,本就是封疆总督的题中应有之权,搁在平日,吏部、兵部也少不得要层层掣肘、事事复核,不肯轻易放权。

    可如今三边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地,满朝文武就指着杨鹤去填这个窟窿,生怕他稍不如意便上疏称病、不肯赴任。

    各部反倒乐得做顺水人情,一一照准,连半句驳诘都没有。

    反正权是给出去了,真出了事,是总督自己节制不力,落不下各部 “掣肘封疆” 的话柄。

    兵权、人事权、调兵权一一到手,杨鹤却依旧没有动身的意思,又拿出了第三桩事。

    他原任左副都御史,眼下正值己巳京察收尾,都察院积压了大量纠劾文书、官员考察底册,还有各省巡按的回道奏本等着核议签发。

    按制,堂官离任,必须将印信、文卷、未了公事一一交割清楚,不能有半分糊涂。

    这是制度内的正经公事,谁也挑不出错处。

    杨鹤便按着规程,逐日与接任的右副都御史对账、交卷、签押,一桩桩一件件,办得一丝不苟。

    一边要等银子,一边要交接,杨鹤一直留在京中,谁也挑不出毛病。

    就这么着,辽东饷银发出去了,三边总督的人选、钱粮、职权也都议定了,朝中上下仿佛松了口气,觉得两处边患都有了着落。

    正当朝中稍微安定之时,数封江南来的密信入了京城东林官员的府中。

    信中内容一致,往来日本长崎的商船遭遇大批袭击劫掠。

    依照归来之人证言,劫掠的船只形似荷兰和西班牙战船,而操船之人乃大明人。

    荷兰和西班牙战船,这些商户在长崎也偶尔有见。

    惠王船队拥有这些战船,且凭借此战船打败郑芝虎一事也是如雷贯耳。

    两相结合,目标直指惠王。

    翌日入夜,四位出身苏松地区的东林人合于钱龙锡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