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577章 裁撤驿站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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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懋话音方落，朱由检脸上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还没等其他人附和，班列中却有人抢先步出一人，执笏躬身，袍角扫过金砖，声音清亮：“臣陕西道御史范复粹，有言陈驿递裁汰事。”
朱由检正想到兴头上，见有人要凑上来说，便抬了抬手，“范御史也有想法， 那便奏来。”
范复粹见皇帝神色，也知道皇帝肯定是对省银子一事起了兴趣，倒也没有硬顶，先顺着刘懋的方向定了调：“臣非谓驿递不当整。驿递滥冒、勘合私借，其弊积年，毛羽健前疏已备言之，陛下下旨厘剔，正本清源，臣深以为是。”
说完前意，话锋一转，却落到陕西的实处：“然臣以为，裁之不可过激，尤不可一概而论。秦晋连岁荒旱，赤地千里，民无恒产，无以为生。驿站驿卒、水夫、扛夫，多是本地精壮无田之人，全家老小皆仰此一份工食银糊口。老弱负粮，精壮走马，虽劳碌而得不死。今骤然裁撤十之六七，数千人一朝失业，官府既无赈济，又不安插，老弱转死沟壑，精壮者无以为生，不为流民则为盗寇。”
他常年接触地方实情，最清楚秦晋底层的生存逻辑。
西北土地贫瘠，天灾连年，大量青壮年无田可种，全靠在驿站当驿卒、扛挑夫、赶驿马糊口，驿递在陕西的本质是官府给底层壮丁留的一条活路。
他抬眼望向御座，语气沉重：“眼前岁省数十万两，似是节流；他日地方蜂起，剿抚所费，岂止数十万、数百万？此乃剜肉补疮，顾眼前而遗后患。臣请暂缓通裁，先核冲僻：冲要驿路分毫不动，僻驿冗员徐徐清厘；所裁之人，或补入边军，或拨充巡检，务使不致流离失所，免生肘腋之患。”
他说得恳切，殿内西北籍官员纷纷低声附和。而朱由检听完，原本翘起的嘴角已经压了下去。
这时驿站主管部门，兵部车驾清吏司郎中也站出请奏，朱由检神情不悦憋出一个字：“说。”
郎中躬着身头也不抬，“驿递有冲僻之分，京陕干线、辽东急递的冲驿，本就驿马不足、差役繁忙；偏远僻驿才是冗员空饷的重灾区。今按比例一刀切裁撤，地方官为凑指标，必然先裁冲驿的实缺，留着僻驿的虚额。到头来，真正要保的军情干线运力瘫痪，该裁的冗滥反倒没动多少，反倒贻误军机、败坏驿政。”
又是一个反对的，朱由检脸色更阴沉。
毛羽健前疏痛陈弊端时，朝野一片叫好。而刘懋是把 “整顿” 落地成 “裁撤”，就有人出来反对。
三边杨鹤催饷、辽东关宁欠饷，户部天天喊穷，现在有个能立刻挤出几十万两的法子，这些人就还空言“民生”“长远”，但又拿不出既不裁驿、又能凑出几十万军饷的法子。
朱由检冷脸还没表态，刘懋再度躬身，斩钉截铁立下军令状： “边事旦夕可危，饷银一日不可缓。若因循守旧、怕这怕那，边军饥哗，其祸更速！臣愿立军令状：裁驿之后，若有驿卒聚乱、贻误军机，臣愿领全责。当此之时，救边为先，余者皆可徐图。”
刘懋话音落下，殿中群臣登时成了两派，赞成与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然反对之声终究是弱于赞成。
作为首辅的韩爌抬手整了整朝服，缓步出班，走到了中间。
群臣见首辅有动作，也渐渐停息了下去。
韩爌出言便直接给了肯定的想法：“陛下，臣以为，驿递滥冒，积弊有年，毛羽健前疏已痛陈其害，厘剔整顿，势在必行。”
“但臣有二议，伏乞陛下圣裁。其一，核减之责，当专责各省巡按御史，分省核验，逐驿清厘，视地方冲僻、公务繁简定去留，不可一概通裁，以免州县驿递瘫痪，反误军情与公务。其二，所省银两，不宜尽数解部充饷。驿递之费，本派于民，冗滥既除，便当酌减地方摊派，仍还之民，以苏秦、晋、豫、鲁诸省百姓之困。边饷固急，民困亦深，不可只顾军储，不顾民瘼。”
他是首辅，开口便把议题从 “该不该省” 拉到了 “怎么省、省下来给谁用”。
也算是定了此事要办的态度。
户部尚书毕自严紧跟着出班，也说要办，但提出了执行的难处和折中之法：
“臣粗略算，刘给事中所言岁省数十万，大略不差。但臣以为，裁汰六成，未免过骤。
一则，受裁之驿卒、水夫、差役，通计不下万人。秦、晋连年荒旱，百姓本就艰食，这些人素以驿路为业，无田可耕，一旦尽裁，流离失所，恐聚而为盗，反成地方隐忧。
二则，未裁之驿，公务勘合依旧，夫役少了，差事反重，疲于奔命之下，反倒容易滋生新的勒索、新的冒滥。
臣请先裁最冗滥者三成，立定章程，严核勘合，待行之有效，再徐图续裁。庶几弊去而事不废，费省而人不失所。”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讲省了给哪里，一个讲执行折中，确是给刘懋裁撤驿站想法给了肯定。
殿内也静了下来，都等着皇帝最终圣裁。
朱由检眉峰紧蹙，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刘懋身上，当即决断：“边事孔棘，饷银悬于一线，士卒饥寒，岂能久待？驿递积弊既深，厘剔势在必行，与其缓不济事，不如速而收功。”
他顿了顿，捡过了韩爌的话中的意思，还是留下了核心的口子：“就按刘懋所议，全国驿递通行厘剔。裁汰之法，依韩阁老所言，着各省巡按御史亲诣各驿，逐一核验冲僻：京陕、辽东冲要干线，分毫不得擅动；闲散僻驿、虚冒冗员，尽数裁汰。”
至于毕自严的意见，却被否决了，他仍是坚持全部裁撤的调子：“裁汰事宜，一年内次第完竣，不必拘于三成之数，但务要核实，不得滥及冲要，亦不得虚应故事。裁汰之人，着地方官妥为安插，毋令失所。”
陕西持反对意见的官员听到最后一句，心中一颤。
这空泛下旨 ，既没有配套安置经费，也没有补入巡检、水师的编制方案，完全将安置的责任甩给地方州县，等于没有任何落地保障。
最关键的银两去向，朱由检一锤定音，全然没接韩爌 “还之于民” 的意思：“所省驿银，尽数解赴户部太仓，专项充给辽东、三边军饷，不得挪作他用。地方摊派，俟边事稍宁，再行酌议。”
毕竟边军欠饷哗变是眼前的燃眉之火，民生困苦是长远的缓事，救边先于救民。
最后扫了一眼阶下，给了刘懋实权：“刘懋升兵科左给事中，专职总理全国驿递裁汰事宜，许便宜行事，各官有推诿阻挠者，指名参劾。”
刘懋原是刑科给事中，要专职督办裁驿，就得改任兵科左给事中。如此业务对口，名正言顺，而且还给了便宜行事之权。
旨意落下，刘懋当即躬身拜倒，声音朗朗：
“臣领旨！臣必殚精竭虑，严核详裁，按期奏报成效，不误边饷大计。若有贻误，甘领罪责。”
殿内反对的官员虽心有不甘，可皇帝既给了首辅体面，添上了巡按核验的流程，又把核心事权、裁汰目标、银两去向全按刘懋的主张定死了。
谁也不敢再当庭抗辩。
韩爌微微颔首，也没再多言。
他清楚皇帝的烦恼如今全钉在边饷上，能争来 “逐驿核验” 这一层约束，避免一刀切乱裁，已经是他能争取的全部了。
还没等其他人附和，班列中却有人抢先步出一人，执笏躬身，袍角扫过金砖，声音清亮：“臣陕西道御史范复粹，有言陈驿递裁汰事。”
朱由检正想到兴头上，见有人要凑上来说，便抬了抬手，“范御史也有想法， 那便奏来。”
范复粹见皇帝神色，也知道皇帝肯定是对省银子一事起了兴趣，倒也没有硬顶，先顺着刘懋的方向定了调：“臣非谓驿递不当整。驿递滥冒、勘合私借，其弊积年，毛羽健前疏已备言之，陛下下旨厘剔，正本清源，臣深以为是。”
说完前意，话锋一转，却落到陕西的实处：“然臣以为，裁之不可过激，尤不可一概而论。秦晋连岁荒旱，赤地千里，民无恒产，无以为生。驿站驿卒、水夫、扛夫，多是本地精壮无田之人，全家老小皆仰此一份工食银糊口。老弱负粮，精壮走马，虽劳碌而得不死。今骤然裁撤十之六七，数千人一朝失业，官府既无赈济，又不安插，老弱转死沟壑，精壮者无以为生，不为流民则为盗寇。”
他常年接触地方实情，最清楚秦晋底层的生存逻辑。
西北土地贫瘠，天灾连年，大量青壮年无田可种，全靠在驿站当驿卒、扛挑夫、赶驿马糊口，驿递在陕西的本质是官府给底层壮丁留的一条活路。
他抬眼望向御座，语气沉重：“眼前岁省数十万两，似是节流；他日地方蜂起，剿抚所费，岂止数十万、数百万？此乃剜肉补疮，顾眼前而遗后患。臣请暂缓通裁，先核冲僻：冲要驿路分毫不动，僻驿冗员徐徐清厘；所裁之人，或补入边军，或拨充巡检，务使不致流离失所，免生肘腋之患。”
他说得恳切，殿内西北籍官员纷纷低声附和。而朱由检听完，原本翘起的嘴角已经压了下去。
这时驿站主管部门，兵部车驾清吏司郎中也站出请奏，朱由检神情不悦憋出一个字：“说。”
郎中躬着身头也不抬，“驿递有冲僻之分，京陕干线、辽东急递的冲驿，本就驿马不足、差役繁忙；偏远僻驿才是冗员空饷的重灾区。今按比例一刀切裁撤，地方官为凑指标，必然先裁冲驿的实缺，留着僻驿的虚额。到头来，真正要保的军情干线运力瘫痪，该裁的冗滥反倒没动多少，反倒贻误军机、败坏驿政。”
又是一个反对的，朱由检脸色更阴沉。
毛羽健前疏痛陈弊端时，朝野一片叫好。而刘懋是把 “整顿” 落地成 “裁撤”，就有人出来反对。
三边杨鹤催饷、辽东关宁欠饷，户部天天喊穷，现在有个能立刻挤出几十万两的法子，这些人就还空言“民生”“长远”，但又拿不出既不裁驿、又能凑出几十万军饷的法子。
朱由检冷脸还没表态，刘懋再度躬身，斩钉截铁立下军令状： “边事旦夕可危，饷银一日不可缓。若因循守旧、怕这怕那，边军饥哗，其祸更速！臣愿立军令状：裁驿之后，若有驿卒聚乱、贻误军机，臣愿领全责。当此之时，救边为先，余者皆可徐图。”
刘懋话音落下，殿中群臣登时成了两派，赞成与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然反对之声终究是弱于赞成。
作为首辅的韩爌抬手整了整朝服，缓步出班，走到了中间。
群臣见首辅有动作，也渐渐停息了下去。
韩爌出言便直接给了肯定的想法：“陛下，臣以为，驿递滥冒，积弊有年，毛羽健前疏已痛陈其害，厘剔整顿，势在必行。”
“但臣有二议，伏乞陛下圣裁。其一，核减之责，当专责各省巡按御史，分省核验，逐驿清厘，视地方冲僻、公务繁简定去留，不可一概通裁，以免州县驿递瘫痪，反误军情与公务。其二，所省银两，不宜尽数解部充饷。驿递之费，本派于民，冗滥既除，便当酌减地方摊派，仍还之民，以苏秦、晋、豫、鲁诸省百姓之困。边饷固急，民困亦深，不可只顾军储，不顾民瘼。”
他是首辅，开口便把议题从 “该不该省” 拉到了 “怎么省、省下来给谁用”。
也算是定了此事要办的态度。
户部尚书毕自严紧跟着出班，也说要办，但提出了执行的难处和折中之法：
“臣粗略算，刘给事中所言岁省数十万，大略不差。但臣以为，裁汰六成，未免过骤。
一则，受裁之驿卒、水夫、差役，通计不下万人。秦、晋连年荒旱，百姓本就艰食，这些人素以驿路为业，无田可耕，一旦尽裁，流离失所，恐聚而为盗，反成地方隐忧。
二则，未裁之驿，公务勘合依旧，夫役少了，差事反重，疲于奔命之下，反倒容易滋生新的勒索、新的冒滥。
臣请先裁最冗滥者三成，立定章程，严核勘合，待行之有效，再徐图续裁。庶几弊去而事不废，费省而人不失所。”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讲省了给哪里，一个讲执行折中，确是给刘懋裁撤驿站想法给了肯定。
殿内也静了下来，都等着皇帝最终圣裁。
朱由检眉峰紧蹙，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刘懋身上，当即决断：“边事孔棘，饷银悬于一线，士卒饥寒，岂能久待？驿递积弊既深，厘剔势在必行，与其缓不济事，不如速而收功。”
他顿了顿，捡过了韩爌的话中的意思，还是留下了核心的口子：“就按刘懋所议，全国驿递通行厘剔。裁汰之法，依韩阁老所言，着各省巡按御史亲诣各驿，逐一核验冲僻：京陕、辽东冲要干线，分毫不得擅动；闲散僻驿、虚冒冗员，尽数裁汰。”
至于毕自严的意见，却被否决了，他仍是坚持全部裁撤的调子：“裁汰事宜，一年内次第完竣，不必拘于三成之数，但务要核实，不得滥及冲要，亦不得虚应故事。裁汰之人，着地方官妥为安插，毋令失所。”
陕西持反对意见的官员听到最后一句，心中一颤。
这空泛下旨 ，既没有配套安置经费，也没有补入巡检、水师的编制方案，完全将安置的责任甩给地方州县，等于没有任何落地保障。
最关键的银两去向，朱由检一锤定音，全然没接韩爌 “还之于民” 的意思：“所省驿银，尽数解赴户部太仓，专项充给辽东、三边军饷，不得挪作他用。地方摊派，俟边事稍宁，再行酌议。”
毕竟边军欠饷哗变是眼前的燃眉之火，民生困苦是长远的缓事，救边先于救民。
最后扫了一眼阶下，给了刘懋实权：“刘懋升兵科左给事中，专职总理全国驿递裁汰事宜，许便宜行事，各官有推诿阻挠者，指名参劾。”
刘懋原是刑科给事中，要专职督办裁驿，就得改任兵科左给事中。如此业务对口，名正言顺，而且还给了便宜行事之权。
旨意落下，刘懋当即躬身拜倒，声音朗朗：
“臣领旨！臣必殚精竭虑，严核详裁，按期奏报成效，不误边饷大计。若有贻误，甘领罪责。”
殿内反对的官员虽心有不甘，可皇帝既给了首辅体面，添上了巡按核验的流程，又把核心事权、裁汰目标、银两去向全按刘懋的主张定死了。
谁也不敢再当庭抗辩。
韩爌微微颔首，也没再多言。
他清楚皇帝的烦恼如今全钉在边饷上，能争来 “逐驿核验” 这一层约束，避免一刀切乱裁，已经是他能争取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