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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336章 求饶也没用,他们根本不打算放过我

    凌晨一点四十。

    屋里闷得很。

    空气不流通,混着血腥味和槟榔味,闻着直恶心。

    老吴是被两个人架进来的。脚刚沾地,膝盖就软了一下,要不是左右各有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他直接就瘫在地上了。进门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抽屉全开着,文件扔了一地,连他藏在床底下的那双旧皮鞋都被翻了出来,鞋带散着,歪在墙角。墙角那台旧收音机也摔在地上,壳子裂了,电池滚出老远。

    两个手下走过来,解开老吴手上的麻绳。

    绳子一松,俩人立马一左一右架住老吴的胳膊,往前一拽。

    把他上半身按在办公桌上,右手腕贴着桌沿摁死。

    桌面冰凉,贴在满是血的手腕上,老吴打了个寒颤。

    他浑身是伤,之前打架流了不少血,这会儿身体虚得厉害。

    肋骨折了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喘口长气,没喘上来,反倒扯得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桌面上还沾着干掉的烟灰,蹭在他脸上,涩得慌。

    那个少了半截小指的男人慢慢走过来,手里还提着那把旧刀。

    刀不快,上面沾着灰,是刚才翻东西的时候蹭上的。

    他把刀身搭在老吴右手小拇指的关节上,没往下压,就那么放着。

    最后问你一遍。

    男人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哀乐。

    你查了这么多事,不可能就桌上这几本破本子。备份在哪?全部交出来。

    手下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砖缝都抠了,什么都没翻着。

    男人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手下又出去看了一眼楼下,回来摇了摇头。

    男人心里有数了。

    老吴干了十几年侦探,不可能不留后手。

    东西肯定藏在外面,老吴就是嘴硬不说。

    老吴满头大汗,张着嘴喘气,呼吸又急又重。

    真……真没有备份。

    老吴说话断断续续。

    你们从我身上搜走的那个袋子,就是全部。我本来打算给人送过去,还没出门你们就来了,我哪来的时间再弄一份。

    男人眼神一冷,嘴角扯了一下。

    还嘴硬。

    我没嘴硬!

    老吴使劲挣扎,胳膊肘乱撞,可被两个手下摁得结结实实,动不了。

    我要是真留了第二套,早跑了,还窝在这儿等你们堵我?

    男人不废话了,手腕往下一压。

    刀是生锈的钝刀。

    一声惨叫。

    再看桌上,那截小拇指已经掉了下来。

    血一下子喷出来,溅在旁边那个七寸相框的玻璃上,正好盖住照片里闺女那张笑脸。

    啊——!!

    老吴疼得扯着嗓子惨叫,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晕过去。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闺女站在门口,背着书包,喊他爸爸。他使劲眨了眨眼,什么都没有,只有墙上那盏旧灯管,嗡嗡响着,光一闪一闪的。

    男人抬脚,鞋尖把那截断指拨到地上,鞋底碾了碾。

    下一根。

    刀口移到无名指上。

    老吴疼得不停抽抽,两个手下都快按不住了。

    男人一声吐掉嘴里的槟榔渣,把刀往桌上一扔,亲自上手。

    两只手扣住老吴的手腕,按得动弹不得。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怎么就不信!

    老吴嗓子喊哑了,带着哭腔,嘴唇咬出了血。

    手腕压得更紧,男人重新拿起刀,用力往下一压。

    老吴彻底扛不住了。

    别……别切了……我说……我都说……

    男人停下手,冷冷看着他。

    想通了?备份在哪?

    血从断指处不停往下淌,滴答滴答砸在地上,聚成一小滩。

    老吴伏在桌上,半张脸蹭着自己的血,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没有备份……真的一点都没有。

    他声音越来越小。

    你们拿走的那一袋,就是全部。查出来的东西全封在里面了。没复制,没拍照,没往别处存。

    男人盯着他。

    谁让你查的?

    老吴不吭声了。

    男人也没逼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七寸相框。

    玻璃上糊着老吴的血,他看也不看,用袖子擦了一把,露出里面那张脸。

    小姑娘扎着马尾,笑得露两颗小虎牙。

    他把相框翻了个面,手指抠住后盖,慢慢揭开。

    别碰。

    老吴从嗓子里挤出来两个字,身子往前挣了一下,被手下摁回去。

    男人没停。

    后盖一声开了。

    他抽出里面闺女的照片,又抽出夹在后面的那张结婚照,两张叠在一起,慢慢对折。

    结婚照上的老吴还年轻,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得拘谨。旁边的老婆披着红纱,眼睛亮得很。那时候日子穷,可俩人都觉得有奔头。照片边角已经泛黄,压出几道折痕,看得出是贴身带了很多年的。男人扫了一眼,把两张照片对齐,折了第二道。

    老吴眼睛直了,死盯着男人手里那两张照片。

    谁让你查的?

    男人又问了一遍,手上还慢慢把照片折过去。

    屋里静了很长时间。

    老吴的胸口剧烈起伏,断指的地方还在冒血。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沈默言。

    说完这三个字,老吴整个人泄了劲,身子一软,脸直接拍在桌面上,嘴里呼哧呼哧喘气。

    男人笑了一声,把折好的照片塞进贴身口袋。

    早说不就完了。

    他走回老吴跟前,蹲下,脸几乎贴到老吴脸上。

    沈默言现在自身难保,你以为把东西给了他,他就能保你?

    老吴没接话,眼睛还盯着男人胸口那个口袋。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掺和这事了。

    老吴声音发颤,两条腿跟着抖。

    东西你们全拿到了,我什么都没往外送。求你们留我一条命,我以后再也不管这些事了。

    他不再提条件,也不耍心眼了,就是求。

    我家里老婆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跟这事一点关系没有。要罚就罚我一个,求你们放我一马。

    男人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仰头大笑。

    这会儿知道求饶了?

    他回头看手下。

    听听,刚还嘴硬,这会儿就怂了。

    两个手下跟着笑,笑声在空屋子里回荡。

    笑够了,男人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干净了。

    晚了。既然敢接沈默言的活来查我们,就得想到今天的下场。

    老吴急得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还想张嘴说什么。

    男人看着他嘴皮子不停翻动,眼里的不耐烦越来越重。

    既然这么能说,那就别说了。

    老吴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男人重新拿起那把沾血的旧刀,另一只手捏住老吴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我说过,不会让你痛痛快快去死。我说到做到。

    他朝手下抬了抬下巴。

    按住头。

    手下扑上来,按住老吴的肩膀和脑袋。

    老吴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看着眼前这张脸,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刀尖在嘴里一送。

    一股剧痛袭来。

    老吴拼命想喊,嗓子眼在震,可气全从嘴里漏出去了,一点声音都出不来。

    血顺着下巴哗哗往下流,染红面前一大片地板,腥味冲鼻。

    男人把刀扔回桌上,抽出几张纸巾,一张一张擦干净手上的血。

    老吴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满嘴是血。

    这辈子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处理手脚。

    男人淡淡吩咐。

    一个手下拎起地上那根粗铁棍。

    一声沉闷的骨头碎裂声。

    老吴的身子猛地弓起来,嗓子里漏出一点气声。

    一棍,又一棍。

    屋子里不断响起骨头碎裂的闷响,听着让人牙酸。

    每砸一下,老吴的身体就抽一下,到后面抽得越来越轻。

    几番敲打之后,老吴整个人软塌塌挂在藤椅上,四肢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垂落。

    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男人蹲下身,伸手拍了拍老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老吴费力地掀开眼皮,眼神已经散了。

    男人嗤笑一声,站起身。

    全部收拾,一样东西都别留下。

    手下开始麻利地收拾现场。

    硬盘装进包里,笔记本全部收走。

    男人从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里抽出一张关键纸张,扫了一眼,揣进内兜。

    这两张我帮你收着。

    男人隔着衣服按了按胸口口袋。

    等你家里真出了事,我烧给你。

    走到墙角,他弯腰拧开煤气阀门。

    的一声轻响,刺鼻的煤气味开始在屋子里弥漫。

    凌晨三点。

    几个人出了门。

    房门从身后带上,锁舌一声滑进锁槽。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房间里,老吴一个人瘫在藤椅上。

    四肢断了,满嘴是血,发不出一点声音。

    煤气从墙角不停往外漏,越来越浓,呛得他胸口一阵阵发紧。

    意识越来越模糊,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是三亚的海。

    闺女套着游泳圈,在浅水区里扑腾,老婆站在旁边,回头冲他笑。

    里面那点光,一点一点灭下去。他的呼吸越来越浅。

    但那双眼睛还睁着,直勾勾看着门口。

    不甘心。

    到死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