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415章 全网通缉林国栋和方景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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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被带进审讯室时，手铐转而铐在了审讯椅的扶手上。
他进了屋没急着落座，站定后先扫了方远征一眼，又落向桌上正启动的录音设备，率先开了口。
方组长，我有句话先撂在这儿。我家里人，希望你们能派上保护一下
我这辈子走到这步，自己什么下场都认了。可我老婆孩子从没沾过这些脏事。林国栋跑了，他那伙人还在外面晃。等我交代完，他们绝不会放过我家。
方远征没立刻接话。
他侧身拉开椅子坐下，把桌上盛着温水的玻璃杯往老郑的方向推了推。
家属安全按程序走。你如实交代，案子怎么推进。这不用你拿条件换，
老郑看着那杯水看了半晌，没碰，顺势坐下。
行，我说。
方远征最先问起小宝被绑的事。
老郑没绕半分弯儿，是林国栋下的指令，我出面联系七哥那伙绑匪。赎金是我转的，话是我传的，目的就是拿孩子逼你撤案。这事我认，主谋是林国栋，我只负责中间跑腿对接。
方远征顺着细节追问了几句，老郑答得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方远征没急着往下推进。
他儿子还躺在医院病床上，这些表层的事实他心里早有数，根本不需要反复核对。他真正要掏的，是老郑肚子里压了多年、不敢往外说的那些陈年脏事。
他抬眼看向老郑。
何斌、老吴、王兵，这三条命案，谁的手笔，谁下的令。
老郑往椅背上轻轻一靠，语气平静又无力。
全是林国栋拍的板，动手的人都是陈戈。
说到何斌的案子，老郑缓缓开口。
何斌手里掌握的东西太多。公款挪移、往云舒账户塞钱、全套假账都经他的手过。林国栋怕他扛不住审讯松口，更怕他彻底反水反咬一口，就直接派陈戈把人做了，尸体沉进了城郊河道。
方远征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
何斌死前有没有留东西。
老郑皱着眉回想了几秒。
他那种混迹多年的老江湖，做事向来留后手。U盘、账本、复印底单，他家里偷偷藏过一套完整证据。林国栋带人翻了他家三遍都没找着，当场气得骂陈戈办事毛躁、扫尾不干净。
后来那套东西落到谁手里，他没提，我也不敢多问半句。
接着是老吴的命案。
老吴是当年专门查车祸的私家侦探，早就摸到关键线索了。林国栋怕证据漏出去、旧案翻锅，连夜就让陈戈那伙人灭口，连他开的侦探所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方远征追问。
他当时查出什么了。
老郑轻叹一声。
他没跟旁人细说，就撂下一句，说那场车祸不对劲，根本不是意外。
就这一句话，已经够要他的命了。
火是后半夜放的，人直接没在里头，对外统一报的就是意外失火。林国栋办事，从来不肯留半条尾巴。
最后说到王兵，老郑语气更沉。
王兵跟了林知薇五年，所有上不了台面的脏活、黑活全是他干的。林国栋心里一直忌惮，怕他哪天走投无路反水咬人。
后面就借着一点小事，让林知薇把人骗到城郊烂尾楼，安排陈戈动手做掉。
也是王兵命大，没彻底断气，硬生生捡回一条命跑了。
方远征问。
王兵活下来之后，林国栋什么反应。
老郑说。
发了好大一顿火，指着陈戈的鼻子骂废物。说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平白留了这么大个随时爆炸的隐患。
之后王兵是死是活、藏在哪儿，林国栋一直没摸清楚。那阵子他终日不安，连觉都睡不踏实。
方远征一桩桩往下捋。
时间、地点、动手的人、作案后怎么收尾处理，问得仔仔细细，没有一处放过。
老郑一桩桩如实回答，半句不为自己开脱。
他只承认自己传过话、跑过腿、帮着对接杂事。但所有杀人的主意、所有动手的指令、所有灭口的决定，全是林国栋一锤定音拍下来的。
方远征看着他，继续开口。
云舒那桩毒品案。
老郑点头，坦然承认。
那也是林国栋一手定的。毒资怎么流转、货物怎么偷偷运进境内，从头到尾都是他提前安排妥当的。
方景琛专门管执行。
码头、货船、货柜、报关放行，全是方景琛那条线打理疏通。何斌负责做账，往云舒的账户里塞毒资，再把毒品悄悄藏进她办公室。
目的就一个，搞垮云起集团，把云舒彻底送进监狱。赶在四年前的旧案被翻出来之前，先把所有水搅浑，把人彻底钉死。
方远征抬眼。
方景琛是谁。
老郑如实交代。
城西那家私人会所的老板，林国栋最得力、最核心的合伙人。地下钱庄、码头走私、灰色交易，全是他在操盘掌控。
云舒回国这一年，方景琛一直在替林家跑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黑活。
方远征沉默两秒，抛出最重的问题。
四年前那场车祸，谁是主谋。
老郑的声音猛地一顿。
审讯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气氛瞬间压得极低。
他喉结动了动，压着声音低声道。
林国栋。
四条人命，云舒的父母、沈默言的父母，全是林国栋在背后敲定的。
林知薇只负责落地执行所有脏事。当年网上流传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是伪造的，曝光的聊天记录是编的，出庭指证的证人是花钱买通的。
当初在警局当众指证云舒肇事逃逸的那场戏，完完全全就是按照林国栋写好的剧本演的。
车祸的主意是他出的，买凶的钱是他掏的，后续所有打点、善后、压消息的路子，也全是他提前铺好的。
方远征让他讲讲当年的策划细节。
老郑坦言，自己不算林国栋最核心的亲信，但跟了他这么多年，私底下听到的、看到的、经手的，该知道的内情基本差不多。
当年林国栋早就看上了云氏集团和沈氏那块肥肉。沈默言的父亲为人正直、不肯同流合污，成了他吞并云家产业路上最大的障碍。
所以他精心布局，用一场车祸同时除掉两家掌权人。
既让沈默言彻底恨上云舒，让云舒背上千古骂名的肇事黑锅，又能让林知薇趁虚而入，偌大的云氏集团，就这么顺理成章改了林姓。
动手的人是王兵，直接指令是林知薇下的。方景琛和陈戈那条线负责全部后续善后，拆解车辆、销赃灭迹、打点对接办案交警、压下所有风声。
我当时只管过一部分传话和收尾的杂事。
说到这儿，老郑的语气明显迟疑了一瞬，眼神飘忽了一下。
方远征抬眼牢牢望他。
还有什么没说的。
老郑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嘴张了一半，又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彻底咽了回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四年前那场惊天车祸，沈建峰也实打实掺和在里面。
明面上所有脏事、明面操作，全是林国栋、方景琛在出面。可暗地里疏通高层关系、强行压下舆论、抹掉关键痕迹、摆平隐患的所有路子，全是沈建峰一手铺的。
可他不能说。
早年沈建峰救过他一条命，这份天大的人情死死压在心底。
这么多年，不管林国栋做多少恶事，他始终闭紧嘴巴，从不牵扯沈建峰半个字。
就算如今林国栋大势已去、眼看就要倒台，他也绝对做不出出卖救命恩人的事。
几秒漫长的沉默后，老郑压下了心底所有翻涌的挣扎和心事，低声开口。
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他顺着话头继续推进审讯。
林国栋现在藏在哪儿。
老郑用力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出事之后他把所有常用号码全换了，我根本联系不上。
这种要命的紧要关头，他谁都不信，铁定是打算自己单独跑路，谁也不带。
他又补了两句。
之前他私下跟我说过，三天后定汇合位置，等所有人到齐了一起出境。现在电话完全失联，八成是临时改了主意，打算自己单飞逃命。
他手里攒了多年黑钱，还有好几个早就铺好的隐秘出逃路子，不是一点准备都没做的。
方远征又仔细问了一圈，有没有其他遗漏的线索。
老郑闭眼仔细回想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他换号之前，最后一次托人传话，说要走一条早年预留的老线路。
他那个备用藏身落脚点的大致范围，我隐约有点印象，但具体小区、门牌号，我真说不准。
方远征立刻让人拿来纸笔，让老郑把知道的所有细节、范围、特征，全部写下来。
老郑点了点头，伏案写得仔仔细细，不敢错漏半点。
笔录全部做完后，老郑捧着一页页纸质笔录，逐字逐句认真核对。
确认没有半分出入、没有刻意增减内容，才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方远征立刻把这份口供，和手里积压多年的所有证据彻底拼接整合。
王兵交出的录音和照片、何斌遗留的加密U盘、老于记录的完整账本、陈戈此前的全部供述，再加上老郑这份全盘托出的核心口供。
横跨整整四年的所有旧案、命案、陷害案、走私案，主要事实的证据链至此彻底闭环，严丝合缝。
他立刻走加急流程层层上报，正式申请全网通缉林国栋、方景琛。
方景琛全程参与运毒陷害、四年前车祸策划、事后洗白善后，罪证确凿，条条重罪落地，完全符合全网通缉标准。
与此同时，他立刻抽调警力出发，按照老郑给出的大致范围，全城摸排林国栋的隐秘藏身落脚点。
而此时的城西老旧公寓里。
林国栋还窝在窗帘捂得严严实实的阴暗房间里，耐心等着三天后的出逃计划落地。
手机突然弹出本地公安的官方推送通知。
他随手漫不经心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全网通缉公告挂在最醒目的位置。
林国栋、方景琛，两个人的身份信息、正面照片、涉案多条重罪，写得清清楚楚，半分遮掩都没有。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眼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沉下去。
连方景琛都直接上榜了。
警察顺着这条线往下深挖，用不了多久，迟早会挖到隐在幕后的沈建峰头上。
不能等了，一秒都不能再等。
他关掉推送，慌慌张张起身，开始快速收拾随身的现金、证件和贴身物品。
原定三天后的出逃计划直接作废，今晚，必须连夜撤离。
东西刚收拾到一半，茶几上那台仅存的老诺基亚，突然轻轻震动起来。
他动作猛地一顿，低头扫向来电屏幕。
来电人，沈建峰。
林国栋犹豫几秒，心底百般权衡，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沈建峰一如既往沉稳从容的声音。
老林，事情紧急，你之前交代我的事都办妥了。钱备齐了，出境的路线也全通了。你什么时候动身，我安排人过去接你。
林国栋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往外悄悄瞟。
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深夜无人，静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
他压着极低的嗓音开口。
你现在打这个电话过来，就不怕我这台手机被人监听。
电话那头的沈建峰轻笑一声，语气平淡自若。
你那号码本来就是打一次换一次的临时号，谁能查得到、听得着。怎么，到现在，连我都信不过了。
林国栋沉默好几秒，心里反复掂量，最终松了口。
你定个见面的地方，我过去找你。
行。城东废弃老粮库，明天晚上八点，我亲自在那儿等你。人一到，车直接送你出境，保你安全。
电话挂断。
林国栋把手机重新丢回桌面，视线又落回屏幕上亮着的通缉公告，脸色阴沉难看到极点
他全然不知道。
此刻的城东老粮库，老张已经带着人手提前两次踩点、
明天晚上八点。
没有人会送他跑路。
只会有人，亲自送他上路。
他进了屋没急着落座，站定后先扫了方远征一眼，又落向桌上正启动的录音设备，率先开了口。
方组长，我有句话先撂在这儿。我家里人，希望你们能派上保护一下
我这辈子走到这步，自己什么下场都认了。可我老婆孩子从没沾过这些脏事。林国栋跑了，他那伙人还在外面晃。等我交代完，他们绝不会放过我家。
方远征没立刻接话。
他侧身拉开椅子坐下，把桌上盛着温水的玻璃杯往老郑的方向推了推。
家属安全按程序走。你如实交代，案子怎么推进。这不用你拿条件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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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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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儿子还躺在医院病床上，这些表层的事实他心里早有数，根本不需要反复核对。他真正要掏的，是老郑肚子里压了多年、不敢往外说的那些陈年脏事。
他抬眼看向老郑。
何斌、老吴、王兵，这三条命案，谁的手笔，谁下的令。
老郑往椅背上轻轻一靠，语气平静又无力。
全是林国栋拍的板，动手的人都是陈戈。
说到何斌的案子，老郑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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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征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
何斌死前有没有留东西。
老郑皱着眉回想了几秒。
他那种混迹多年的老江湖，做事向来留后手。U盘、账本、复印底单，他家里偷偷藏过一套完整证据。林国栋带人翻了他家三遍都没找着，当场气得骂陈戈办事毛躁、扫尾不干净。
后来那套东西落到谁手里，他没提，我也不敢多问半句。
接着是老吴的命案。
老吴是当年专门查车祸的私家侦探，早就摸到关键线索了。林国栋怕证据漏出去、旧案翻锅，连夜就让陈戈那伙人灭口，连他开的侦探所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方远征追问。
他当时查出什么了。
老郑轻叹一声。
他没跟旁人细说，就撂下一句，说那场车祸不对劲，根本不是意外。
就这一句话，已经够要他的命了。
火是后半夜放的，人直接没在里头，对外统一报的就是意外失火。林国栋办事，从来不肯留半条尾巴。
最后说到王兵，老郑语气更沉。
王兵跟了林知薇五年，所有上不了台面的脏活、黑活全是他干的。林国栋心里一直忌惮，怕他哪天走投无路反水咬人。
后面就借着一点小事，让林知薇把人骗到城郊烂尾楼，安排陈戈动手做掉。
也是王兵命大，没彻底断气，硬生生捡回一条命跑了。
方远征问。
王兵活下来之后，林国栋什么反应。
老郑说。
发了好大一顿火，指着陈戈的鼻子骂废物。说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平白留了这么大个随时爆炸的隐患。
之后王兵是死是活、藏在哪儿，林国栋一直没摸清楚。那阵子他终日不安，连觉都睡不踏实。
方远征一桩桩往下捋。
时间、地点、动手的人、作案后怎么收尾处理，问得仔仔细细，没有一处放过。
老郑一桩桩如实回答，半句不为自己开脱。
他只承认自己传过话、跑过腿、帮着对接杂事。但所有杀人的主意、所有动手的指令、所有灭口的决定，全是林国栋一锤定音拍下来的。
方远征看着他，继续开口。
云舒那桩毒品案。
老郑点头，坦然承认。
那也是林国栋一手定的。毒资怎么流转、货物怎么偷偷运进境内，从头到尾都是他提前安排妥当的。
方景琛专门管执行。
码头、货船、货柜、报关放行，全是方景琛那条线打理疏通。何斌负责做账，往云舒的账户里塞毒资，再把毒品悄悄藏进她办公室。
目的就一个，搞垮云起集团，把云舒彻底送进监狱。赶在四年前的旧案被翻出来之前，先把所有水搅浑，把人彻底钉死。
方远征抬眼。
方景琛是谁。
老郑如实交代。
城西那家私人会所的老板，林国栋最得力、最核心的合伙人。地下钱庄、码头走私、灰色交易，全是他在操盘掌控。
云舒回国这一年，方景琛一直在替林家跑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黑活。
方远征沉默两秒，抛出最重的问题。
四年前那场车祸，谁是主谋。
老郑的声音猛地一顿。
审讯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气氛瞬间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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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
四条人命，云舒的父母、沈默言的父母，全是林国栋在背后敲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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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警局当众指证云舒肇事逃逸的那场戏，完完全全就是按照林国栋写好的剧本演的。
车祸的主意是他出的，买凶的钱是他掏的，后续所有打点、善后、压消息的路子，也全是他提前铺好的。
方远征让他讲讲当年的策划细节。
老郑坦言，自己不算林国栋最核心的亲信，但跟了他这么多年，私底下听到的、看到的、经手的，该知道的内情基本差不多。
当年林国栋早就看上了云氏集团和沈氏那块肥肉。沈默言的父亲为人正直、不肯同流合污，成了他吞并云家产业路上最大的障碍。
所以他精心布局，用一场车祸同时除掉两家掌权人。
既让沈默言彻底恨上云舒，让云舒背上千古骂名的肇事黑锅，又能让林知薇趁虚而入，偌大的云氏集团，就这么顺理成章改了林姓。
动手的人是王兵，直接指令是林知薇下的。方景琛和陈戈那条线负责全部后续善后，拆解车辆、销赃灭迹、打点对接办案交警、压下所有风声。
我当时只管过一部分传话和收尾的杂事。
说到这儿，老郑的语气明显迟疑了一瞬，眼神飘忽了一下。
方远征抬眼牢牢望他。
还有什么没说的。
老郑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嘴张了一半，又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彻底咽了回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四年前那场惊天车祸，沈建峰也实打实掺和在里面。
明面上所有脏事、明面操作，全是林国栋、方景琛在出面。可暗地里疏通高层关系、强行压下舆论、抹掉关键痕迹、摆平隐患的所有路子，全是沈建峰一手铺的。
可他不能说。
早年沈建峰救过他一条命，这份天大的人情死死压在心底。
这么多年，不管林国栋做多少恶事，他始终闭紧嘴巴，从不牵扯沈建峰半个字。
就算如今林国栋大势已去、眼看就要倒台，他也绝对做不出出卖救命恩人的事。
几秒漫长的沉默后，老郑压下了心底所有翻涌的挣扎和心事，低声开口。
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他顺着话头继续推进审讯。
林国栋现在藏在哪儿。
老郑用力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出事之后他把所有常用号码全换了，我根本联系不上。
这种要命的紧要关头，他谁都不信，铁定是打算自己单独跑路，谁也不带。
他又补了两句。
之前他私下跟我说过，三天后定汇合位置，等所有人到齐了一起出境。现在电话完全失联，八成是临时改了主意，打算自己单飞逃命。
他手里攒了多年黑钱，还有好几个早就铺好的隐秘出逃路子，不是一点准备都没做的。
方远征又仔细问了一圈，有没有其他遗漏的线索。
老郑闭眼仔细回想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他换号之前，最后一次托人传话，说要走一条早年预留的老线路。
他那个备用藏身落脚点的大致范围，我隐约有点印象，但具体小区、门牌号，我真说不准。
方远征立刻让人拿来纸笔，让老郑把知道的所有细节、范围、特征，全部写下来。
老郑点了点头，伏案写得仔仔细细，不敢错漏半点。
笔录全部做完后，老郑捧着一页页纸质笔录，逐字逐句认真核对。
确认没有半分出入、没有刻意增减内容，才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方远征立刻把这份口供，和手里积压多年的所有证据彻底拼接整合。
王兵交出的录音和照片、何斌遗留的加密U盘、老于记录的完整账本、陈戈此前的全部供述，再加上老郑这份全盘托出的核心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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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走加急流程层层上报，正式申请全网通缉林国栋、方景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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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他立刻抽调警力出发，按照老郑给出的大致范围，全城摸排林国栋的隐秘藏身落脚点。
而此时的城西老旧公寓里。
林国栋还窝在窗帘捂得严严实实的阴暗房间里，耐心等着三天后的出逃计划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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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漫不经心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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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眼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沉下去。
连方景琛都直接上榜了。
警察顺着这条线往下深挖，用不了多久，迟早会挖到隐在幕后的沈建峰头上。
不能等了，一秒都不能再等。
他关掉推送，慌慌张张起身，开始快速收拾随身的现金、证件和贴身物品。
原定三天后的出逃计划直接作废，今晚，必须连夜撤离。
东西刚收拾到一半，茶几上那台仅存的老诺基亚，突然轻轻震动起来。
他动作猛地一顿，低头扫向来电屏幕。
来电人，沈建峰。
林国栋犹豫几秒，心底百般权衡，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沈建峰一如既往沉稳从容的声音。
老林，事情紧急，你之前交代我的事都办妥了。钱备齐了，出境的路线也全通了。你什么时候动身，我安排人过去接你。
林国栋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往外悄悄瞟。
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深夜无人，静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
他压着极低的嗓音开口。
你现在打这个电话过来，就不怕我这台手机被人监听。
电话那头的沈建峰轻笑一声，语气平淡自若。
你那号码本来就是打一次换一次的临时号，谁能查得到、听得着。怎么，到现在，连我都信不过了。
林国栋沉默好几秒，心里反复掂量，最终松了口。
你定个见面的地方，我过去找你。
行。城东废弃老粮库，明天晚上八点，我亲自在那儿等你。人一到，车直接送你出境，保你安全。
电话挂断。
林国栋把手机重新丢回桌面，视线又落回屏幕上亮着的通缉公告，脸色阴沉难看到极点
他全然不知道。
此刻的城东老粮库，老张已经带着人手提前两次踩点、
明天晚上八点。
没有人会送他跑路。
只会有人，亲自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