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164章 中秋团圆

    秦雨从金陵回来后，整个人像是忽然长大了许多。她不再整天蹲在老槐树下画猫，而是开始缠着秦可卿问桑园的事——蚕宝宝为什么不吐丝、桑叶上的灰光是什么、为什么小金能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秦可卿被她问得没法批单子，索性把她抱到膝头，翻开金陵庄子送来的蚕室记录，一页一页指着上面的字给她讲。秦雨听得极认真，偶尔插嘴问“这个字是不是读‘蚕’”，秦可卿便停下来告诉她，是读“蚕”，和“残”字不同。她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记录。

    中秋前三天，邢岫烟把新绣的香囊送到正堂。她如今已是宁国府绣房的掌事姑姑，手底下管着十几个绣娘，但每年中秋的香囊她仍坚持亲手缝。今年的香囊里装的是新摘的金桂，绸面是秋香色，穗子是极细的银线编的。她把香囊放在桌上，秦可卿拿起来闻了闻，说今年桂花比去年更香。邢岫烟微微一笑，说去年金桂只开了半树，今年开得满树都是，天还没亮香味就飘进绣房了。

    来旺送来的中秋节单比往年又多了几项——桑园今年的秋蚕虽然受了些小波折，但整体收成比预期更好，织造坊新接的苏绸订单排到了明年春天。秦可卿逐行看完，在“月饼”一栏添了“桂花馅加倍”，又在“鲜果”后面加了一笔：多备些石榴，秦雨爱吃。她搁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老槐树上那层新绿已经转成了墨绿，枝头那缕金丝在晨风里轻轻晃着。秦雨正蹲在树下，把刚从树上飘下来的一片槐叶捡起来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小金蹲在她肩头，歪着脑袋看同一片叶子。

    中秋这日，两府的女眷们陆陆续续聚到宁国府。黛玉穿了一件月白缎面的新褙子，怀里抱着两卷新抄的诗稿，其中有一首是专为今年中秋写的，最后两句是“月明千里共，风静一庭秋”。宝钗提了一篮薛姨妈亲手做的月饼，又拿出一个小布包，说是薛蟠让给秦雨的——薛蟠近来在菜地边上种了一小片草莓，今年中秋正好开了头茬，他摘了半篮让薛姨妈熬成草莓酱，说蘸月饼吃比白糖强。秦雨接过草莓酱，举起勺子尝了一口，然后仰起脸认真地说薛舅舅种的草莓比去年更甜。这话传回梨香院，薛蟠得意了好几天。

    探春从郡王府回来，手里端着一碟翠墨做的桂花冻，身后跟着那只又胖了些的灰猫。书哥儿如今已能自己小跑着到处窜，一进门就对着秦雨喊妹妹，然后把自己手里攥着的松仁糖放在她手心里。秦雨把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很甜，便从兜里掏出半块桂花糕递给他，书哥儿接过来啃了一大口。巧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以过来人的口吻说书哥儿以后肯定比秦雨还能吃。

    凤姐抱着巧姐最后到，平儿跟在后面提着一篮子刚蒸好的螃蟹。冯紫英从神武将军府赶来，手里提着一坛桂花酒，给秦钟斟了满满一碗，又给柳湘莲斟了一碗。柳湘莲接过碗放在桌上没喝——他先把自己面前那盘酱牛肉往尤三姐碗里夹了两块。尤三姐说她有手，但还是把那两块牛肉吃了。柳湘莲这才端起酒碗和冯紫英碰了一下，两人仰头干了。

    暮色四合时贾母亲自过来了。鸳鸯搀着她跨进正堂门槛，她在首席落座，目光缓缓扫过满屋子的人。秦可卿坐在秦钟旁边，怀里抱着秦雨；她姐姐坐在秦可卿身边，穿着一件秋香色的褙子，眉心那道极淡的金色印记在烛光里轻轻流转。黛玉和宝钗在石桌那边联句，探春腿上卧着灰猫，凤姐在桌边替巧姐剥螃蟹，巧姐手里攥着邢岫烟新缝的香囊。贾母缓缓开口，说今年中秋比去年多了一个人——秦雨这丫头去年中秋还不会走路，今年已经能满地跑了。她顿了顿，说秦雨像她娘，也像她大姑姑，以后一定是个有福气的姑娘。

    秦可卿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贾母面前敬酒。宴至中途，秦雨忽然从母亲膝头滑下来，跑到秦可卿姐姐面前，仰起脸问她眉心那道金色的光是不是和枝头那缕金丝是同一种光。秦可卿的姐姐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同一种光，是她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回家的光。秦雨伸出小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眉心那道印记，说以后她长大了也要像大姑姑一样有金色的光。她姐姐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但嘴角翘得极高。她说好，等她长大了，她教她。

    夜深了巧姐趴在平儿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月饼。秦雨被金钏儿抱回房时也困得睁不开眼，但嘴里还在念叨着明天的桂花糕要多放些蜂蜜。秦可卿站在摇篮边替她掖好被角，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不是把宁国府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而是把这个小东西带到了这个世上。

    秦钟从她身后走过来，她偏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明年中秋秦雨就四岁了，会跑得更快，会问更多他们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会把桂花糕上的蜂蜜蹭得到处都是。他说年年中秋，年年团圆。她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秦可卿的姐姐端着两碗新沏的龙井走过来，把茶放在石桌上，三个人并肩站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融成一片。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着，金翅鸟在巢里发出一声极清越的鸣叫。月亮正圆，家正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