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01章 槐香满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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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是在一夜之间盛开的。
小禾清晨推开巡查队部的门，那股清甜的香气便像早已等在门口似的，兜头兜脸地涌进来。昨夜还只是半开的花苞，此刻已一串一串挂满了枝头，压得那根最老最长的枝条微微弯下来，像一枝巨大的、缀满了白花的穗子。阿团蹲在墙头上，仰着脑袋去够那些垂得最低的花串，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团子从它身后钻出来，伸出爪子极轻极快地拨了一下最近的那串花，几片花瓣便飘飘悠悠地落下来，正掉在阿团鼻尖上。阿团打了个响鼻，甩甩脑袋，跳下墙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巷子深处走，像被这花香追着跑似的。
秦可卿今晨起得比平时更早。她让金钏儿不必跟着，自己拄着一根极细的竹节拐杖，慢慢走到老槐树下。金钏儿还是跟来了，手里提着一只极小的竹篮。秦可卿仰头看那满树白花，说：“昨天还是半开，今天就这样盛了。”金钏儿说：“这槐树知道姑娘要蒸糕，赶着把花全开出来了。”秦可卿笑笑，说：“那今日便多摘些，各家都分一点。”正说着，小禾和阿杨从巡查队部出来，见两位老太太站在树下，忙过来请安。秦可卿说：“这槐花正鲜，你们帮着摘一些，中午蒸糕。去年那股子清甜，巷子里的人还在念着呢。”小禾应下，又和阿杨对看一眼，眼里都是雀跃的神色。
摘槐花是后巷春日里的一桩大事。墨翁和韦老四早早在传艺角门口支起了长桌，桌上铺着极干净的白布，旁边放几只浅竹篓。孩子们也来了，一个个仰着小脸在树下转悠，指着头顶上哪串开得最好。墨翁不让他们乱折，只教他们找那已开盛却还未老的，用极小的竹夹子从花穗根部轻轻一夹，整串槐花便完整落下来。小禾自己摘得极熟，只是不肯踩梯子，说踩在梯子上就闻不见地上的草香了。阿杨便替她架了梯子，又把竹篓别在腰间，先上树摘那高处够不着的。阿团见阿杨上了树，又跟到树下，尾巴转着圈，像在催他扔几串下来。
蒸糕的活计被金钏儿接了过去。小钏儿这几日回了娘家，不在府里，秦可卿便亲自下厨。她揉面的手势还是多年前的老样子，只是如今力气不如从前，金钏儿站在旁边，一句一句地指点着，偶尔接过去帮着按两下。小禾和阿杨把摘好的槐花淘净沥干，金钏儿便教他们把槐花和糯米粉、槐花蜜按比例调匀，再用手掌压成一个个极小的圆饼，边缘捏出极细的褶子。阿杨说：“这褶子比巡查日志里的曲线还难捏。”金钏儿说：“会写日志的手，没有捏不好的糕。”一句话把秦可卿也逗笑了。
蒸笼上气后，满巷子都是槐花的甜香。孩子们围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单婆子送来一小把新晒的艾草，说可以铺在蒸笼底下，让糕里再添一点青草气。刘婶也来帮忙，带来一包前日炒好的芝麻，说洒在糕面上香。老何从茶棚端来一大壶新泡的槐花茶，说这是昨天晚上就晾好的，今天正好解腻。一时间后巷里十几个人围着石桌，等那蒸笼开盖。小禾见圆圆站在最边上，便招手让她过来，说你摘的那串槐花最好，待会儿蒸出来让你先挑。圆圆有些不好意思，团子从她脚边钻出来，朝小禾“喵”了一声，像在替她道谢。
蒸笼开了。第一块槐花糕夹出来，放在秦可卿面前的碟子里。她吹了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点头说：“就是这个味。”金钏儿也尝了一口，说：“蜜调得正好。”接着众人依次来拿。孙老头咬了一大口，连声说比往年的还香。墨翁和韦老四坐在一旁，就着槐花茶慢慢吃。团子和阿团各分得极小的一角，蹲在石桌下吃得很安静。小禾递了一块给阿杨，见他额头还沾着早间摘花时蹭的花粉，便用袖口替他轻轻一拂。阿杨没说话，只把碟子里最大的一朵槐花挑出来，放回小禾的糕上。沈清在旁边笑道：“你俩倒好，糕都吃出账来了。”小禾红了红脸，低头去喝茶。
午后，后巷的人都聚在槐树下乘凉。秦可卿坐在树根旁，半靠着小禾为她铺好的旧棉垫。金钏儿坐在她身侧，轻轻给她捶着肩。秦钟从耳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极旧的册子，却是那本封皮已泛白的《宁国府旧档》。他说今日槐花开得这样盛，不如把往年蒸糕、摘花、扫落花的旧事念给孩子们听听。秦可卿点头说好。小禾和阿杨便带着孩子们围坐成一圈，听秦钟慢声念起来。念到往年春分后扫槐花，老何在一旁插嘴道：“有一年风大，一夜吹了满巷，扫了三回才净。”刘婶说：“后来不是学了乖，用竹片做了个夹子，站地上就能摘，不必再登梯子。”秦钟听了，点头道：“这些旧事，原也都是众人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小禾把这话记进日志里。阿团伏在秦可卿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把几片落下的槐花瓣扫到一边去。团子追着一只白蝶跑远了，蝶没追着，又慢悠悠走回来，嘴里叼着片极薄的槐叶。
太阳偏西时，风忽然大了些，满树槐花摇落一片，像一场极缓的雪。孩子们在花雨里笑闹着跑来跑去。小禾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那飞旋而下的花瓣。阿杨走到她旁边，说：“这花落也落得这样干净。”小禾说：“落在地上，还是香的。”阿杨便蹲下去，挑那最完整的一朵，放在小禾的巡查日志扉页上。小禾说：“夹在日志里，过几天就压平了。”阿杨说：“等冬天翻出来，还能闻着今天的香。”小禾低头一笑，不再说话。
那天夜里，小禾在日志里写道：“槐花尽开，满巷皆香。晨共阿杨摘花，昼同太奶奶、金钏奶奶蒸糕，午听秦太爷爷念旧档，暮随满巷花雨。阿团卧于祖母足边，团子口衔槐叶。是日无巡，而人心自安。”秦蕙看后，提笔批道：“槐香满巷，非独花香，实乃人香。小禾、阿杨等不惟守其安，亦能同其乐。守巷者，先入巷；入巷者，先亲巷。薪火相传，后继有人。”窗外老槐树仍在风里轻轻摇着，满树白花在月光下亮得像一树极轻极清的雪。那香气漫过石阶，漫过茶棚，漫过后巷的每一扇窗，把整个春天都熏软了。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小禾清晨推开巡查队部的门，那股清甜的香气便像早已等在门口似的，兜头兜脸地涌进来。昨夜还只是半开的花苞，此刻已一串一串挂满了枝头，压得那根最老最长的枝条微微弯下来，像一枝巨大的、缀满了白花的穗子。阿团蹲在墙头上，仰着脑袋去够那些垂得最低的花串，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团子从它身后钻出来，伸出爪子极轻极快地拨了一下最近的那串花，几片花瓣便飘飘悠悠地落下来，正掉在阿团鼻尖上。阿团打了个响鼻，甩甩脑袋，跳下墙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巷子深处走，像被这花香追着跑似的。
秦可卿今晨起得比平时更早。她让金钏儿不必跟着，自己拄着一根极细的竹节拐杖，慢慢走到老槐树下。金钏儿还是跟来了，手里提着一只极小的竹篮。秦可卿仰头看那满树白花，说：“昨天还是半开，今天就这样盛了。”金钏儿说：“这槐树知道姑娘要蒸糕，赶着把花全开出来了。”秦可卿笑笑，说：“那今日便多摘些，各家都分一点。”正说着，小禾和阿杨从巡查队部出来，见两位老太太站在树下，忙过来请安。秦可卿说：“这槐花正鲜，你们帮着摘一些，中午蒸糕。去年那股子清甜，巷子里的人还在念着呢。”小禾应下，又和阿杨对看一眼，眼里都是雀跃的神色。
摘槐花是后巷春日里的一桩大事。墨翁和韦老四早早在传艺角门口支起了长桌，桌上铺着极干净的白布，旁边放几只浅竹篓。孩子们也来了，一个个仰着小脸在树下转悠，指着头顶上哪串开得最好。墨翁不让他们乱折，只教他们找那已开盛却还未老的，用极小的竹夹子从花穗根部轻轻一夹，整串槐花便完整落下来。小禾自己摘得极熟，只是不肯踩梯子，说踩在梯子上就闻不见地上的草香了。阿杨便替她架了梯子，又把竹篓别在腰间，先上树摘那高处够不着的。阿团见阿杨上了树，又跟到树下，尾巴转着圈，像在催他扔几串下来。
蒸糕的活计被金钏儿接了过去。小钏儿这几日回了娘家，不在府里，秦可卿便亲自下厨。她揉面的手势还是多年前的老样子，只是如今力气不如从前，金钏儿站在旁边，一句一句地指点着，偶尔接过去帮着按两下。小禾和阿杨把摘好的槐花淘净沥干，金钏儿便教他们把槐花和糯米粉、槐花蜜按比例调匀，再用手掌压成一个个极小的圆饼，边缘捏出极细的褶子。阿杨说：“这褶子比巡查日志里的曲线还难捏。”金钏儿说：“会写日志的手，没有捏不好的糕。”一句话把秦可卿也逗笑了。
蒸笼上气后，满巷子都是槐花的甜香。孩子们围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单婆子送来一小把新晒的艾草，说可以铺在蒸笼底下，让糕里再添一点青草气。刘婶也来帮忙，带来一包前日炒好的芝麻，说洒在糕面上香。老何从茶棚端来一大壶新泡的槐花茶，说这是昨天晚上就晾好的，今天正好解腻。一时间后巷里十几个人围着石桌，等那蒸笼开盖。小禾见圆圆站在最边上，便招手让她过来，说你摘的那串槐花最好，待会儿蒸出来让你先挑。圆圆有些不好意思，团子从她脚边钻出来，朝小禾“喵”了一声，像在替她道谢。
蒸笼开了。第一块槐花糕夹出来，放在秦可卿面前的碟子里。她吹了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点头说：“就是这个味。”金钏儿也尝了一口，说：“蜜调得正好。”接着众人依次来拿。孙老头咬了一大口，连声说比往年的还香。墨翁和韦老四坐在一旁，就着槐花茶慢慢吃。团子和阿团各分得极小的一角，蹲在石桌下吃得很安静。小禾递了一块给阿杨，见他额头还沾着早间摘花时蹭的花粉，便用袖口替他轻轻一拂。阿杨没说话，只把碟子里最大的一朵槐花挑出来，放回小禾的糕上。沈清在旁边笑道：“你俩倒好，糕都吃出账来了。”小禾红了红脸，低头去喝茶。
午后，后巷的人都聚在槐树下乘凉。秦可卿坐在树根旁，半靠着小禾为她铺好的旧棉垫。金钏儿坐在她身侧，轻轻给她捶着肩。秦钟从耳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极旧的册子，却是那本封皮已泛白的《宁国府旧档》。他说今日槐花开得这样盛，不如把往年蒸糕、摘花、扫落花的旧事念给孩子们听听。秦可卿点头说好。小禾和阿杨便带着孩子们围坐成一圈，听秦钟慢声念起来。念到往年春分后扫槐花，老何在一旁插嘴道：“有一年风大，一夜吹了满巷，扫了三回才净。”刘婶说：“后来不是学了乖，用竹片做了个夹子，站地上就能摘，不必再登梯子。”秦钟听了，点头道：“这些旧事，原也都是众人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小禾把这话记进日志里。阿团伏在秦可卿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把几片落下的槐花瓣扫到一边去。团子追着一只白蝶跑远了，蝶没追着，又慢悠悠走回来，嘴里叼着片极薄的槐叶。
太阳偏西时，风忽然大了些，满树槐花摇落一片，像一场极缓的雪。孩子们在花雨里笑闹着跑来跑去。小禾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那飞旋而下的花瓣。阿杨走到她旁边，说：“这花落也落得这样干净。”小禾说：“落在地上，还是香的。”阿杨便蹲下去，挑那最完整的一朵，放在小禾的巡查日志扉页上。小禾说：“夹在日志里，过几天就压平了。”阿杨说：“等冬天翻出来，还能闻着今天的香。”小禾低头一笑，不再说话。
那天夜里，小禾在日志里写道：“槐花尽开，满巷皆香。晨共阿杨摘花，昼同太奶奶、金钏奶奶蒸糕，午听秦太爷爷念旧档，暮随满巷花雨。阿团卧于祖母足边，团子口衔槐叶。是日无巡，而人心自安。”秦蕙看后，提笔批道：“槐香满巷，非独花香，实乃人香。小禾、阿杨等不惟守其安，亦能同其乐。守巷者，先入巷；入巷者，先亲巷。薪火相传，后继有人。”窗外老槐树仍在风里轻轻摇着，满树白花在月光下亮得像一树极轻极清的雪。那香气漫过石阶，漫过茶棚，漫过后巷的每一扇窗，把整个春天都熏软了。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