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08章 秦风易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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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西柳村木牌上的字已经被露水打湿了。
秦风从村里出来，没回县衙，顺着河往镇上走。
刘河追上来，手里拿着两个馒头。
“将军，吃点再走。”
秦风接过，一边吃一边看河边的田。
“西柳村的麦子，比东河村矮了一截。”
刘河咬了口馒头。
“地不一样。东河村靠河，地肥。西柳村地势高，水引不上来。”
“那就挖渠。”
刘河一愣。
“挖渠？那可是大工事。”
秦风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
“先去镇上。今天有集市，看看人。”
镇上已经热闹起来。
秦风在集市里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
摊子后面蹲着个小丫头，约莫七八岁，正用草绳编蚂蚱。
“阿娟，你爹呢？”
小丫头抬头，见是秦风，赶紧站起来。
“秦将军！我爹去进货了，让我先看摊。”
秦风蹲下来，看她编的蚂蚱。
“手挺巧。跟你娘学的？”
小丫头的脸忽然一黯。
“我娘前年走了。奶奶说，我娘是被河神收走的。”
秦风抬头看她。
“河神收走？”
“嗯。那年发大水，我娘去河边洗衣裳，就再没回来。奶奶说，是河神看上我娘了，招她去做娘娘。”
刘河脸色变了，刚要说话，被秦风抬手拦住。
“你信吗？”
小丫头低下头，手指绞着草绳。
“我不知道。可我娘明明说过，洗完衣裳就回来给我做糖饼。”
秦风看着她，慢慢说道：“你娘不是被河神收走的。她是被大水冲走的。那场水，是因为河堤年久失修，不是神仙发怒。”
小丫头睁大眼睛。
“可是奶奶说……”
“你奶奶不想让你太难过，才那样说。但你要知道真话。真话有时候不中听，可它不骗人。”
小丫头的眼睛渐渐红了。
“那我娘……还能回来吗？”
“回不来了。”
秦风的声音很轻。
“但你可以记住她。记住她给你做的糖饼，记住她编的草蚂蚱。这些，河神收不走。”
小丫头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旁边几个摊贩一直在听，这时凑了过来。
一个卖布的中年妇人小声道：“将军，咱们这一带，孩子丢了、人没了，老人总说是河神收人。这些年，谁都信这个。出了事，就怪河，怪神，就是没人怪河堤。”
秦风站起身，看了看围过来的众人。
“河堤废了多少年？”
“少说十多年了。年年报修，年年不修。”
“所以，是河神收人，还是人收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接话。
秦风提高声音。
“我告诉你们，这世上没有河神收人。只有河堤不修，洪水吃人。从今以后，再有谁家孩子没了，先查水，再查人。别急着给河神上香。”
那中年妇人眼圈发红。
“将军，我娘家兄弟前年也被水冲了。若早有人跟咱说这些，何至于连个坟都找不着。”
秦风看着她。
“你兄弟叫什么？在哪个村？”
“西河村，姓乔，叫乔二顺。”
秦风转头看刘河。
“记下。等这次修堤到西河村，去查一查。如果人还没找到，就在河边立块碑。不写河神，写名字。”
刘河点头。
“将军放心，我记下了。”
中年妇人用袖口擦眼睛，给秦风深深福了一礼。
“将军大恩，我替二顺谢谢您。”
秦风摆摆手，往集市另一头走。
刘河跟在后面，小声说：“将军，镇上信河神的人不少。您这番话，怕会得罪那些庙祝和神婆。”
“我得罪的人还少吗？”
秦风脚步不停。
“神仙要真能收人，也该收那些偷工减料的，不该收河边洗衣裳的妇人。”
刘河不再说话。
出了集市，秦风去了镇口的河神庙。
庙不大，香火却旺。
一个老庙祝正在扫地，见秦风进来，愣了一下。
“将军也来上香？”
秦风没回答，抬头看了看庙里的泥像。
“这庙多少年了？”
“少说三四十年了。前朝就有了，后来翻修过几回。”
“翻修的钱哪来的？”
老庙祝犹豫了一下。
“是百姓捐的。也有大户出的。”
“赵家出过吗？”
老庙祝手一抖，扫帚差点掉地。
“出、出过。赵老爷年年都捐三十两。”
秦风笑了笑。
“他挖河改道，再捐钱修庙。一边害人，一边求神。这买卖做得真好。”
老庙祝脸色煞白。
“将军，小人只是看庙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知道你只是看庙的。”
秦风收回目光。
“从今天起，庙里的求签、问凶吉，先停一停。以后百姓来上香，可以。但庙里不许再收钱替人‘问河神’。”
老庙祝张了张嘴。
“将军，这可是小人养家的营生……”
“以后县里每月给你五钱银子。你守好这庙，也把门口的路扫干净。神仙跟前，别只想着钱。”
老庙祝愣了好一会儿，才俯下身。
“小人听将军的。”
出了庙，刘河忍不住道：“将军，您连庙里的事也管，别真惹了神佛。”
秦风看了他一眼。
“我娘说过，神佛若真有灵，不会看着百姓给泥像磕头却没人修河。你怕，是因为你心里还信。我不怕，是因为我知道，这河，能修。”
刘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跟将军做事，神佛鬼怪，好像都不那么吓人了。”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该回县衙了。”
两人往回走。
天色渐渐亮透，集市上的人更多了。
几个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举着新写的字帖，追着喊：“我写的！我写的！”
秦风让开路，看他们跑远。
刘河望着那些孩子，轻声道：“将军，等这些娃长大，他们不会再信河神收人了吧？”
“不会。”
秦风说得平静。
“他们信字，信账，信自己的手。”
他顿了顿。
“也信这个县会越来越好。”
刘河没再说话，只紧紧跟着。
风从河上吹来，带着新麦和泥土的气味。
镇口的河神庙前，老庙祝正弯着腰，一下一下扫着门前的石阶。
扫得很轻，很稳。
像怕吵醒什么，又像怕漏掉什么。
秦风从村里出来，没回县衙，顺着河往镇上走。
刘河追上来，手里拿着两个馒头。
“将军，吃点再走。”
秦风接过，一边吃一边看河边的田。
“西柳村的麦子，比东河村矮了一截。”
刘河咬了口馒头。
“地不一样。东河村靠河，地肥。西柳村地势高，水引不上来。”
“那就挖渠。”
刘河一愣。
“挖渠？那可是大工事。”
秦风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
“先去镇上。今天有集市，看看人。”
镇上已经热闹起来。
秦风在集市里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
摊子后面蹲着个小丫头，约莫七八岁，正用草绳编蚂蚱。
“阿娟，你爹呢？”
小丫头抬头，见是秦风，赶紧站起来。
“秦将军！我爹去进货了，让我先看摊。”
秦风蹲下来，看她编的蚂蚱。
“手挺巧。跟你娘学的？”
小丫头的脸忽然一黯。
“我娘前年走了。奶奶说，我娘是被河神收走的。”
秦风抬头看她。
“河神收走？”
“嗯。那年发大水，我娘去河边洗衣裳，就再没回来。奶奶说，是河神看上我娘了，招她去做娘娘。”
刘河脸色变了，刚要说话，被秦风抬手拦住。
“你信吗？”
小丫头低下头，手指绞着草绳。
“我不知道。可我娘明明说过，洗完衣裳就回来给我做糖饼。”
秦风看着她，慢慢说道：“你娘不是被河神收走的。她是被大水冲走的。那场水，是因为河堤年久失修，不是神仙发怒。”
小丫头睁大眼睛。
“可是奶奶说……”
“你奶奶不想让你太难过，才那样说。但你要知道真话。真话有时候不中听，可它不骗人。”
小丫头的眼睛渐渐红了。
“那我娘……还能回来吗？”
“回不来了。”
秦风的声音很轻。
“但你可以记住她。记住她给你做的糖饼，记住她编的草蚂蚱。这些，河神收不走。”
小丫头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旁边几个摊贩一直在听，这时凑了过来。
一个卖布的中年妇人小声道：“将军，咱们这一带，孩子丢了、人没了，老人总说是河神收人。这些年，谁都信这个。出了事，就怪河，怪神，就是没人怪河堤。”
秦风站起身，看了看围过来的众人。
“河堤废了多少年？”
“少说十多年了。年年报修，年年不修。”
“所以，是河神收人，还是人收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接话。
秦风提高声音。
“我告诉你们，这世上没有河神收人。只有河堤不修，洪水吃人。从今以后，再有谁家孩子没了，先查水，再查人。别急着给河神上香。”
那中年妇人眼圈发红。
“将军，我娘家兄弟前年也被水冲了。若早有人跟咱说这些，何至于连个坟都找不着。”
秦风看着她。
“你兄弟叫什么？在哪个村？”
“西河村，姓乔，叫乔二顺。”
秦风转头看刘河。
“记下。等这次修堤到西河村，去查一查。如果人还没找到，就在河边立块碑。不写河神，写名字。”
刘河点头。
“将军放心，我记下了。”
中年妇人用袖口擦眼睛，给秦风深深福了一礼。
“将军大恩，我替二顺谢谢您。”
秦风摆摆手，往集市另一头走。
刘河跟在后面，小声说：“将军，镇上信河神的人不少。您这番话，怕会得罪那些庙祝和神婆。”
“我得罪的人还少吗？”
秦风脚步不停。
“神仙要真能收人，也该收那些偷工减料的，不该收河边洗衣裳的妇人。”
刘河不再说话。
出了集市，秦风去了镇口的河神庙。
庙不大，香火却旺。
一个老庙祝正在扫地，见秦风进来，愣了一下。
“将军也来上香？”
秦风没回答，抬头看了看庙里的泥像。
“这庙多少年了？”
“少说三四十年了。前朝就有了，后来翻修过几回。”
“翻修的钱哪来的？”
老庙祝犹豫了一下。
“是百姓捐的。也有大户出的。”
“赵家出过吗？”
老庙祝手一抖，扫帚差点掉地。
“出、出过。赵老爷年年都捐三十两。”
秦风笑了笑。
“他挖河改道，再捐钱修庙。一边害人，一边求神。这买卖做得真好。”
老庙祝脸色煞白。
“将军，小人只是看庙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知道你只是看庙的。”
秦风收回目光。
“从今天起，庙里的求签、问凶吉，先停一停。以后百姓来上香，可以。但庙里不许再收钱替人‘问河神’。”
老庙祝张了张嘴。
“将军，这可是小人养家的营生……”
“以后县里每月给你五钱银子。你守好这庙，也把门口的路扫干净。神仙跟前，别只想着钱。”
老庙祝愣了好一会儿，才俯下身。
“小人听将军的。”
出了庙，刘河忍不住道：“将军，您连庙里的事也管，别真惹了神佛。”
秦风看了他一眼。
“我娘说过，神佛若真有灵，不会看着百姓给泥像磕头却没人修河。你怕，是因为你心里还信。我不怕，是因为我知道，这河，能修。”
刘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跟将军做事，神佛鬼怪，好像都不那么吓人了。”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该回县衙了。”
两人往回走。
天色渐渐亮透，集市上的人更多了。
几个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举着新写的字帖，追着喊：“我写的！我写的！”
秦风让开路，看他们跑远。
刘河望着那些孩子，轻声道：“将军，等这些娃长大，他们不会再信河神收人了吧？”
“不会。”
秦风说得平静。
“他们信字，信账，信自己的手。”
他顿了顿。
“也信这个县会越来越好。”
刘河没再说话，只紧紧跟着。
风从河上吹来，带着新麦和泥土的气味。
镇口的河神庙前，老庙祝正弯着腰，一下一下扫着门前的石阶。
扫得很轻，很稳。
像怕吵醒什么，又像怕漏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