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09章 秦风安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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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刚回到县衙，就听见后堂有争吵声。
周县丞迎出来，脸色不太好。
“将军，出事了。牛头坳的客家人和山下几个村的村民打起来了。”
秦风大步往后堂走。
“人呢？”
“客家人的头人来了，在堂里等。山下的村民不敢来，只派了两个里正。”
秦风踏进后堂。
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坐在下首，穿着靛蓝短衫，头上缠着黑布，脚上的草鞋还沾着泥。
他身后站着两个后生，脸上都有淤青。
“秦将军。”
那男人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在下蓝阿贵，牛头坳的。今日下山讨个公道。”
秦风在主位坐下，先倒了一碗茶，推过去。
“蓝头人，先喝口茶。打起来，总有打起来的话。慢慢说。”
蓝阿贵没碰茶碗。
“山下的北坡村，把我们的水渠堵了。我们下山理论，他们先动了手。”
秦风看向周县丞。
“北坡村的人呢？”
周县丞忙道：“在衙门外头，不敢进来。说怕挨打。”
“让他们进来。有我在，打不起来。”
片刻后，两个里正低着头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五六个村民，挤在门口。
“将军，我们不是故意堵水。那水渠占了我们的田，一年了，没人管。我们也是没办法。”
一个里正壮着胆子开口。
蓝阿贵猛地转头。
“占了你们的田？那水渠是从石头缝里引下来的，走的是山边，什么时候占过你们的田？你们分明是看我们今年稻子长得好，心里不平。”
那村民梗着脖子：“那水是老天爷的，凭什么只给你们浇？”
“水是山上流下来的。我们在山上住，不用这水，难道挑水上山？”
两下里又吵起来。
秦风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都住口。”
堂中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蓝阿贵面前。
“蓝头人，水渠是什么时候修的？”
“三年前。我们自己出人出石，修了七里长。”
“北坡村的人用过这水吗？”
蓝阿贵哼了一声。
“以前他们不用。今年天旱，他们才来抢。”
秦风转向那两个里正。
“你们堵水，是全村商量的，还是几户商量的？”
一个里正支吾道：“是……是几户人先堵的。我们拦不住。”
“为什么拦不住？”
“因为今年北坡村的田确实旱得厉害。再没水，稻子就要旱死了。”
秦风点了点头，走到墙边的舆图前。
“周县丞，把牛头坳和北坡村的地界指给我看。”
周县丞走过去，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线。
“这里就是牛头坳的水渠，从上往下，先过北坡村的地界，再到他们自己的田。”
秦风盯着图看了一会儿。
“蓝头人，水渠经过北坡村地界时，是不是正好有几块田缺水？”
蓝阿贵走近几步。
“是。那一段渠水浅，前两年都没事。今年天旱，水就更少。”
秦风转头看周县丞。
“县里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周县丞抹了把汗。
“下官失职，确实没去查看。”
秦风没骂他，只问：“如果要让渠水过北坡村时，再分一条小支过去，需要多少工？”
蓝阿贵眼睛一抬。
“将军的意思是，给北坡村也分水？”
“不是白分。”
秦风走到桌前，提笔写了几行字。
“水渠是牛头坳修的，产权归牛头坳。北坡村要用水，按亩数交水费。一亩一年二十文。这钱，一半给牛头坳做修缮费，一半给县里做水利公账。”
北坡村的里正抬起头。
“二十文，也不算多。可我们今年哪有钱？”
“今年没钱，可以先欠着。秋收后交。但你们堵了人家的水渠，得认罚。两个带头堵水的，明天去牛头坳帮工三天。工钱没有，饭管饱。认不认？”
那两个村民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站出来。
“认。是我们不对。”
秦风又看向蓝阿贵。
“蓝头人，北坡村的罚，让他们用劳力还。但县里也要罚。罚牛头坳的水渠，今年只许收北坡村一半水费。另一半，县里补给你。这样，你也不吃亏。”
蓝阿贵沉默了一会儿。
“将军，我们下山讨公道，不是为那几文钱。是气他们招呼都不打，直接堵水。这是不把我们当人。”
秦风看着他。
“你说得对。所以今天，我把你们的渠，写进了县里的水利册子。以后谁再动，就是动了官册上的东西。县里不饶。”
他拿起刚写好的文书，盖上了安河县的印。
蓝阿贵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将军做事，公道。”
秦风把文书递给他。
“拿回去，给坳上的人看。以后有什么难处，先来县里。山路再远，也远不过人心隔着一层。”
蓝阿贵接过文书，仔细折好，收进怀里。
“我信将军。”
他身后的两个后生也放松下来。
秦风又对两个里正说：“你们回去，把堵的水渠扒开。明天，我亲自去看那条渠。该修的地方，县里出料，牛头坳出工，北坡村出饭。三天之内，把旱地的水通上。”
两个里正连忙作揖。
“谢将军！”
众人退去后，周县丞凑上前。
“将军，那水费收一半、县里补一半，县里的银子……”
“不让你从衙门出。这钱从我的军饷里扣。”
周县丞急了。
“将军！这是县里的事，怎么能总让您……”
秦风打断他。
“安河县的事，现在就是我的事。等秋收，北坡村的粮上了市，水费交上来，你再还我。我信他们还得上。”
周县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风拍拍他的肩。
“做官不是等百姓来求你。是走到他们中间，比他们先一步看见难处。你这次没看见，我不怪你。但下次，你要自己在渠上，在田里。”
周县丞深深作揖。
“下官记住了。”
第二天，秦风果然上了牛头坳。
蓝阿贵带着他在山道上走，一路指给他看。
“这里就是被堵的那段。再往上，还有两处山洪冲过，渠帮子薄了。”
秦风蹲下，摸了摸渠壁。
“这石头是你自己凿的？”
“是。我们客家人，别的不会，开山凿石是一把好手。”
“好。明天北坡村的人来，你安排他们挑土。我让刘河带巡查队来，三天把这渠整好。”
蓝阿贵看着秦风，忽然说：“将军，您跟我见过的官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些官，要么坐在衙门里等我们送鸡送鸭，要么带着兵来吓我们。您是第一个走到渠边，用手摸石头的。”
秦风笑了一下。
“我娘说，人不管当什么，手得能摸到自己的活。”
蓝阿贵重复了一句。
“手得能摸到自己的活。这话好。”
下山时，夕阳把整条渠染成了金色。
秦风站在半山腰，望见北坡村的田里，已经有村民在扒土。
一下一下，很用力，也很认真。
刘河从下面跑上来。
“将军，北坡村的人提前来扒渠了。一个都没少。”
秦风点点头。
“你看，人不是不愿讲理。是没个讲理的地方。”
刘河咧嘴笑。
“这讲理的地方，往后就是安河县衙了。”
秦风没说话，只望着山下越来越亮的灯火。
那里，田与水正在慢慢靠近。
像两群原本背过身去的人，终于回过头来，看见了彼此。
周县丞迎出来，脸色不太好。
“将军，出事了。牛头坳的客家人和山下几个村的村民打起来了。”
秦风大步往后堂走。
“人呢？”
“客家人的头人来了，在堂里等。山下的村民不敢来，只派了两个里正。”
秦风踏进后堂。
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坐在下首，穿着靛蓝短衫，头上缠着黑布，脚上的草鞋还沾着泥。
他身后站着两个后生，脸上都有淤青。
“秦将军。”
那男人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在下蓝阿贵，牛头坳的。今日下山讨个公道。”
秦风在主位坐下，先倒了一碗茶，推过去。
“蓝头人，先喝口茶。打起来，总有打起来的话。慢慢说。”
蓝阿贵没碰茶碗。
“山下的北坡村，把我们的水渠堵了。我们下山理论，他们先动了手。”
秦风看向周县丞。
“北坡村的人呢？”
周县丞忙道：“在衙门外头，不敢进来。说怕挨打。”
“让他们进来。有我在，打不起来。”
片刻后，两个里正低着头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五六个村民，挤在门口。
“将军，我们不是故意堵水。那水渠占了我们的田，一年了，没人管。我们也是没办法。”
一个里正壮着胆子开口。
蓝阿贵猛地转头。
“占了你们的田？那水渠是从石头缝里引下来的，走的是山边，什么时候占过你们的田？你们分明是看我们今年稻子长得好，心里不平。”
那村民梗着脖子：“那水是老天爷的，凭什么只给你们浇？”
“水是山上流下来的。我们在山上住，不用这水，难道挑水上山？”
两下里又吵起来。
秦风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都住口。”
堂中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蓝阿贵面前。
“蓝头人，水渠是什么时候修的？”
“三年前。我们自己出人出石，修了七里长。”
“北坡村的人用过这水吗？”
蓝阿贵哼了一声。
“以前他们不用。今年天旱，他们才来抢。”
秦风转向那两个里正。
“你们堵水，是全村商量的，还是几户商量的？”
一个里正支吾道：“是……是几户人先堵的。我们拦不住。”
“为什么拦不住？”
“因为今年北坡村的田确实旱得厉害。再没水，稻子就要旱死了。”
秦风点了点头，走到墙边的舆图前。
“周县丞，把牛头坳和北坡村的地界指给我看。”
周县丞走过去，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线。
“这里就是牛头坳的水渠，从上往下，先过北坡村的地界，再到他们自己的田。”
秦风盯着图看了一会儿。
“蓝头人，水渠经过北坡村地界时，是不是正好有几块田缺水？”
蓝阿贵走近几步。
“是。那一段渠水浅，前两年都没事。今年天旱，水就更少。”
秦风转头看周县丞。
“县里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周县丞抹了把汗。
“下官失职，确实没去查看。”
秦风没骂他，只问：“如果要让渠水过北坡村时，再分一条小支过去，需要多少工？”
蓝阿贵眼睛一抬。
“将军的意思是，给北坡村也分水？”
“不是白分。”
秦风走到桌前，提笔写了几行字。
“水渠是牛头坳修的，产权归牛头坳。北坡村要用水，按亩数交水费。一亩一年二十文。这钱，一半给牛头坳做修缮费，一半给县里做水利公账。”
北坡村的里正抬起头。
“二十文，也不算多。可我们今年哪有钱？”
“今年没钱，可以先欠着。秋收后交。但你们堵了人家的水渠，得认罚。两个带头堵水的，明天去牛头坳帮工三天。工钱没有，饭管饱。认不认？”
那两个村民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站出来。
“认。是我们不对。”
秦风又看向蓝阿贵。
“蓝头人，北坡村的罚，让他们用劳力还。但县里也要罚。罚牛头坳的水渠，今年只许收北坡村一半水费。另一半，县里补给你。这样，你也不吃亏。”
蓝阿贵沉默了一会儿。
“将军，我们下山讨公道，不是为那几文钱。是气他们招呼都不打，直接堵水。这是不把我们当人。”
秦风看着他。
“你说得对。所以今天，我把你们的渠，写进了县里的水利册子。以后谁再动，就是动了官册上的东西。县里不饶。”
他拿起刚写好的文书，盖上了安河县的印。
蓝阿贵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将军做事，公道。”
秦风把文书递给他。
“拿回去，给坳上的人看。以后有什么难处，先来县里。山路再远，也远不过人心隔着一层。”
蓝阿贵接过文书，仔细折好，收进怀里。
“我信将军。”
他身后的两个后生也放松下来。
秦风又对两个里正说：“你们回去，把堵的水渠扒开。明天，我亲自去看那条渠。该修的地方，县里出料，牛头坳出工，北坡村出饭。三天之内，把旱地的水通上。”
两个里正连忙作揖。
“谢将军！”
众人退去后，周县丞凑上前。
“将军，那水费收一半、县里补一半，县里的银子……”
“不让你从衙门出。这钱从我的军饷里扣。”
周县丞急了。
“将军！这是县里的事，怎么能总让您……”
秦风打断他。
“安河县的事，现在就是我的事。等秋收，北坡村的粮上了市，水费交上来，你再还我。我信他们还得上。”
周县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风拍拍他的肩。
“做官不是等百姓来求你。是走到他们中间，比他们先一步看见难处。你这次没看见，我不怪你。但下次，你要自己在渠上，在田里。”
周县丞深深作揖。
“下官记住了。”
第二天，秦风果然上了牛头坳。
蓝阿贵带着他在山道上走，一路指给他看。
“这里就是被堵的那段。再往上，还有两处山洪冲过，渠帮子薄了。”
秦风蹲下，摸了摸渠壁。
“这石头是你自己凿的？”
“是。我们客家人，别的不会，开山凿石是一把好手。”
“好。明天北坡村的人来，你安排他们挑土。我让刘河带巡查队来，三天把这渠整好。”
蓝阿贵看着秦风，忽然说：“将军，您跟我见过的官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些官，要么坐在衙门里等我们送鸡送鸭，要么带着兵来吓我们。您是第一个走到渠边，用手摸石头的。”
秦风笑了一下。
“我娘说，人不管当什么，手得能摸到自己的活。”
蓝阿贵重复了一句。
“手得能摸到自己的活。这话好。”
下山时，夕阳把整条渠染成了金色。
秦风站在半山腰，望见北坡村的田里，已经有村民在扒土。
一下一下，很用力，也很认真。
刘河从下面跑上来。
“将军，北坡村的人提前来扒渠了。一个都没少。”
秦风点点头。
“你看，人不是不愿讲理。是没个讲理的地方。”
刘河咧嘴笑。
“这讲理的地方，往后就是安河县衙了。”
秦风没说话，只望着山下越来越亮的灯火。
那里，田与水正在慢慢靠近。
像两群原本背过身去的人，终于回过头来，看见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