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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14章 秦风兴牧

    入了秋,河水开始转凉。

    秦风天没亮就去了宁安坊。坊里已经有些人家盖起了半截土墙,河边一排柳树也活了。

    刘河从北边巡完哨回来,鞋上沾满黄泥。

    “将军,牛头坳那边,有人看见北边逃来的人带了牲口。有羊,有牛,还有几头驴。都瘦得皮包骨,可好歹是活的。”

    秦风正在看一张新画的田亩图,闻言抬起头。

    “人呢?”

    “被蓝阿贵拦在坳口了。牲口没让下来。他怕有疫病,又怕那些人不肯交牲口。”

    秦风把图纸折好。

    “我去看看。”

    刘河追在后面。

    “将军,路不近。还是我叫人把人带下来。”

    “牲口走山路不容易。我们上去。”

    秦风到牛头坳时,天已大亮。

    蓝阿贵蹲在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他面前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头发乱糟糟,脸黑得发亮,牵着一头极瘦的黄牛。

    汉子身后还有七八个人,牵着羊,抱着鸡笼,一个个都像被风吹透了。

    “将军,就是他们。”

    蓝阿贵起身,指了指那汉子。

    “这人叫石柱子。他说这些牲口是从北边兵乱里带出来的,想用牲口换点粮。我没敢应。”

    秦风看向石柱子。

    “你这些牲口,是从家里带出来的,还是路上捡的?”

    石柱子把牛绳往手心缠了缠。

    “回将军,都是小人的。小人在老家给东家养牲口。兵来了,东家跑了,牲口没人管。小人舍不得,就带着跑了三百里。”

    “你会养?”

    石柱子挺了挺胸。

    “小人养了半辈子牲口。牛、羊、驴、骡,都会看。连鸡瘟猪瘟,也能瞧个七七八八。”

    秦风点点头,走近那头黄牛。

    牛瘦得肋骨清晰,但眼睛还亮。

    他伸手在牛脖子上摸了一把,又看看牛嘴。

    “几岁了?”

    “三岁口。没病,就是路上没吃饱。”

    秦风转头看刘河。

    “叫人去坳上取些草料来。再烧锅热水,兑点盐,先饮牛。”

    刘河应声去了。

    秦风又对蓝阿贵说:“这些人今晚先住寨里。牲口分开拴,鸡笼放远些。明日再下山。”

    蓝阿贵点点头。

    “住寨里行。但得守我们客家人的规矩。夜里不许乱走。”

    石柱子忙道:“守规矩,一定守。”

    傍晚,秦风坐在寨口的一块大石上,看石柱子给牛喂草。

    “石柱子,你这牛,会犁地吗?”

    “会。这牛虽然瘦,可底子好。养上半个月,就能下地。”

    “我想把安河的耕牛多养起来。现在县里缺牛,荒地开了不少,没有牛,人就得多受罪。”

    石柱子眼睛一下亮了。

    “将军,您要办牛场?”

    “不光是牛。还有羊、驴、骡。凡是能帮人干活、能出肉的,都得养。安河不能只靠外头运。自己得有。”

    石柱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渣。

    “将军,只要您给地方,给口粮。养牲口的事,我石柱子包了。小人不识字,可牲口的事,都在心里。”

    秦风打量他。

    “你不回老家了?”

    石柱子低下头。

    “老家没了。能跟牲口一起,有个安身地方,就是家。”

    秦风沉默片刻。

    “好。明天跟我下山。县里拨块地,给你办牧坊。第一年,我管你吃。养的牲口,三成归你。往后,你教徒弟。三年之后,安河的牛,要够每村两头。”

    石柱子激动得跪下了。

    “将军,小人这条命,往后就是安河的!”

    秦风扶起他。

    “不要你的命。要你的手艺。把牲口养好,让那些荒地都跑上牛,就是你的功劳。”

    第二天,石柱子赶着牲口下了山。

    秦风在宁安坊外给他划了块地,靠河边,有草坡,有旧棚。

    “先凑合用。等入了冬,再盖新圈。”

    石柱子围着地转了两圈,连说:“好地方!这草坡,放羊正好。河边饮牛也方便。就这了。”

    当天下午,石柱子就动手收拾旧棚。

    刘河带了几个巡查队员来帮忙。

    搭栅栏、修石槽、挑水拌草。忙到天黑,牛棚里已经点起了灯。

    几个流民的孩子围在鸡笼前看。

    “爹,这鸡会下蛋吗?”

    “会。等有了蛋,给你煮着吃。”

    一个妇人怯生生地问石柱子:“大哥,能不能也教我家那口子养鸡?我们不要大的,小养几只也行。”

    石柱子咧嘴笑。

    “行。等明儿我忙完,挨家挨户看。能养的,都养上。鸡吃的不多,下了蛋,能换盐,能换布。”

    那妇人连连道谢。

    秦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刘河走过来。

    “将军,有了这些牲口,宁安坊的人心更稳了。大家都说,日子能过了。”

    秦风点头。

    “人不怕穷,就怕没指望。有地在,有牛在,有鸡在,就有了根。”

    刘河忽然压低声音。

    “将军,北边又传消息。白莲兵分出的那队人,在青山脚下转了两天,没找到石板。现在正往东边去。可他们留了三个人,混进了流民里,已经到咱们安河了。”

    秦风眼神一凝。

    “怎么发现的?”

    “蓝阿贵的人。那三个人在坳口问得最多,什么都问。问路,问粮,问石板。还问,县里是不是新来了个将军。”

    秦风冷笑了一声。

    “那他们问到了什么?”

    “蓝阿贵没让人乱说。只告诉他们,安河有粥,有地,有活干。石板?没听过。”

    秦风转头看向远处的青山。

    “让蓝阿贵继续盯着。这三个人不要惊动。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安河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干活的人。”

    刘河点头。

    “将军,不抓起来审一审?”

    “还不是时候。白莲兵在外面,抓了小的,大的就惊了。让他们传话回去。就说安河现在有粮、有地、有墙。要来,就好好来。要闯,就试试。”

    刘河挺直了腰。

    “有将军在,他们闯不进来。”

    秦风笑了笑。

    “石柱子能把牛从平州赶到安河。我们这些人,还怕守不住一条路?”

    他望向牛棚那边。

    石柱子正提着一盏马灯,照着一头小牛吃草。

    灯光很暖,把人的影子铺在草地上。

    “你看他们。”

    秦风的声音很轻。

    “这就是安河。乱的来了,我们不躲。穷的来了,我们给地。该守的,一寸不让。”

    刘河重重地应了一声。

    “守。跟将军一起守。”

    风吹过河滩。

    新修的渠里,水静静流着。

    牛棚的灯亮着,宁安坊的灯也一盏盏亮起来。

    那些从北边逃来的人,在灯下吃上了热饭。

    他们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乱兵。

    但他们知道,今夜,这里有人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