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 第515章 秦风通驿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15章 秦风通驿

    安河的秋雨下起来没完。

    官道上的新土被雨水一泡,又变得泥泞。

    周县丞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进县衙。

    “将军,北边传信的驿马在城门口滑了一跤,马腿折了。信也湿透了。”

    秦风接过那封湿漉漉的信。

    字迹已经模糊,只依稀认出“平州”“白莲”几个字。

    “送信的人呢?”

    “在门外候着。是个老驿卒,五十多了。他说路上跑了三个时辰,一口水没喝。”

    秦风转身从柜里取出一件干袍,递给刘河。

    “去把人带进来。再热碗姜汤。”

    老驿卒被扶进来时,嘴唇冻得发紫。

    他哆哆嗦嗦地要行礼,被秦风按住了。

    “先喝汤。信的事,等会儿再说。”

    老驿卒捧过姜汤,小口小口地喝。

    秦风也不催他,只把湿信纸摊在桌上,凑着灯一点点看。

    刘河低声问:“将军,可能认出写的什么?”

    “认不全。但‘白莲’二字被水浸过,反而更清楚了。”

    秦风转过头。

    “北边的驿路,断了几处?”

    老驿卒忙放下碗。

    “回将军,断了两处。一处是平州南边的石桥,被水冲了。一处是青阳镇外的山道,塌了半边。驿马过不去,只能绕小路。小人就是绕路时摔的。”

    “平时从平州到安河,要多久?”

    “快马两天。现在绕路,怎么也得三四天。若是信上加了急,人就遭罪了。”

    秦风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舆图前。

    “周县丞,我们县里有几个驿铺?”

    “就一个。在城东,破得不成样子。早年还有两匹马,现在只剩一头骡子。”

    “把驿铺重新修起来。马从石柱子的牧坊挑两匹好的。再拨两个青壮跟老驿卒学。安河自己得有条能传信的路。”

    周县丞连连点头。

    “下官明天就办。”

    老驿卒放下碗,颤巍巍地站起来。

    “将军,小人在驿道上跑了一辈子。别的不会,传信看马,还拿得出手。要是将军不嫌弃,小人愿留在安河,帮着把驿铺立起来。”

    秦风打量他。

    “你叫什么?”

    “小人许三路。三路的路。”

    秦风笑了一下。

    “三路。好名字。以后安河的驿路,就让你来带。”

    第二天,秦风带着许三路去了城东驿铺。

    那地方果然破得厉害。

    屋顶漏着天,院里荒草齐腰。一头老骡子缩在棚下,瘦得能看见骨头。

    许三路一见,眼圈就红了。

    “这骡子,还是当年朝廷拨下来的。跟着我跑了三年。后来安河遭水,驿铺没人管,它就成了这样。”

    他走过去,摸着骡子的脖子。

    骡子打了个响鼻,往他怀里蹭了蹭。

    秦风拍了拍许三路的肩。

    “先把屋顶补上。草料和豆料,从县里领。这骡子,你养着。等它缓过来,还能跑。”

    许三路连连点头。

    “能跑。它肯跑。小人和它一样,闲不住。”

    修驿铺的事传开,几个流民主动来帮忙。

    有瓦匠,有木工,还有人会编草绳。

    三天后,驿铺换了模样。

    新屋顶齐整,马厩干燥,院里的荒草也清干净了。

    石柱子亲自挑来两匹壮实的马。

    “将军,这两匹都是好马。虽然从北边跑过来,可底子没亏。我喂了几天精料,劲足着呢。”

    秦风上前摸了摸马头。

    “给它们取个名吧。”

    石柱子挠挠头。

    “小人不会取名。将军看着取。”

    秦风想了想。

    “一匹叫安风,一匹叫河宁。安河的风,安河的宁。”

    刘河在一旁笑。

    “这名字好。听着就像是咱们安河的。”

    许三路围着马转了两圈,不住地咂嘴。

    “好马。真是好马。比小人当年骑的驿马还精神。”

    秦风看着他。

    “以后这两匹马归你管。你带两个人,每天跑一趟北边。跑到牛头坳,再折回来。路熟不熟?”

    许三路拍着胸脯。

    “熟。闭着眼都能跑。将军放心,小人不光跑,还能看路。哪段被水冲了,哪段石头松了,回来就报。这路上有一根草不对,我都知道。”

    秦风点头。

    “我要的就是这个。驿路不能断。路断了,外面的信就进不来。安河再稳,也成了瞎子。”

    许三路神色一正。

    “小人明白。驿路就是安河的眼睛。小人在,眼睛就亮着。”

    从那天起,安河到牛头坳的驿路上,每天都能看见一匹快马跑过。

    许三路骑在马上,腰背笔直,像年轻了十岁。

    他经过宁安坊时,总会在坊口停一下。

    “有信没信,报个平安!”

    那些新落户的人就笑着应他。

    “平安!路上慢着点!”

    秦风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马越跑越远。

    刘河从下面上来。

    “将军,混进城的那三个白莲兵探子,最近常去驿铺外头转。许三路说,他们装成卖柴的,问驿路几天能到平州,还说想往北边送信。”

    秦风神色不动。

    “让他们送。”

    刘河一愣。

    “将军,让他们送,不是把咱们的消息递出去了?”

    “安河驿路是官驿,谁都可以用。让他们把看到的说出去。安河有路,有驿,有城,有田。这些他们越知道,越不敢轻动。”

    刘河想了想。

    “将军说的是。让他们见识见识,安河不是软柿子。”

    秦风转过头。

    “但传信的内容,要盯住。如果是鸡毛蒜皮的家信,随他们。如果问军防、问石板,你就把许三路叫来。送信人是什么样,先跟我说。”

    刘河点头。

    “我明白。”

    入夜后,秦风坐在驿铺对面的茶摊里。

    许三路刚跑完最后一趟,满身是汗。

    他看见秦风,赶紧过来。

    “将军,今天北边有动静。我在牛头坳外头,看见几匹马从东边的山路过去。骑得很快,像赶夜路。”

    秦风放下茶碗。

    “往哪个方向?”

    “往青山方向。就是上次那队白莲兵走的道。”

    秦风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们又回来了。”

    许三路压低声音。

    “小人没敢跟。只记下了马蹄印。前蹄钉铁,后蹄没钉,像是跑长路的。有匹马还跛了。”

    “做得对。没跟就是对的。”

    秦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明天,你照常跑。到了牛头坳,找蓝阿贵。就说我说的,这几天,坳上的灯,晚一点再灭。”

    许三路重重点头。

    “将军,小人在驿道上跑了一辈子。头一回觉得,跑路也是守家。”

    秦风笑了笑。

    “路是给人走的。可走的人心里得有数。你跑,就是替安河看路。看得清,大家才走得稳。”

    许三路眼睛有些湿。

    “小人……跑了一辈子,从没人这么说过。都说驿卒低贱,跑腿的。将军,您是头一个把小人的活当回事的。”

    秦风看着他。

    “传信的人低贱不低贱,看的不是腿,是心。你把心放正,这安河县谁也不能看轻你。”

    许三路猛地站直了。

    “小人记住了!”

    夜风从城东吹来。

    驿铺门口的风灯亮着,照着马厩里那两匹马。

    它们很安静,只偶尔动一下蹄子。

    像是在等天亮,又像是在听远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