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23章 秦安兴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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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秦安在绣房后头清出两间旧屋。
她亲自带人扫瓦补窗，又把从苏州带来的旧绣样一张张贴到墙上。
秦可卿路过看见，问：“你要把绣房改成学堂？”
秦安正踩在凳子上钉一幅花样子，回头笑。
“不是改。是添。绣房还绣花，这两间屋子，专教穷人家的丫头认针线。”
秦可卿走进去，环顾一圈。
“教针线，还是教别的？”
秦安从凳子上下来，擦了擦手。
“都教。先教怎么拿针，再教怎么认色，顺带教几个字。不识字，将来接活、算工钱都吃亏。”
秦可卿点头。
“地方有了。人从哪来？”
“我想从后巷和城外几个村子招。先招十二个。不交束修，针线纸笔都由绣房出。学满一年，能绣出完整花样的，就留在绣房做活。”
秦可卿看她。
“你打算得倒全。可曾想过，这些丫头多没进过学。一年时间，会不会太短？”
秦安摇头。
“不短。我们不求她们一下就成绣娘。只求她们能靠手吃上饭。娘，后巷里多少姑娘，到了年纪只能等嫁。她们不是不聪明，是没人教。我想让她们知道，除了嫁人，还有一条路。”
秦可卿沉默了一下。
“你父亲若在，定会说，这才是宁国府该做的事。”
秦安笑了。
“我正想给爹写信。让他从南边寻些新针法回来。”
秦可卿也笑。
“你爹都快成你的跑腿了。”
“谁让他是我爹呢。”
母女俩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窗外有风，把墙上新贴的花样子吹得微微卷起。
秦安忙过去，用旧簪子把边角压住。
“这屋里秋天湿气重。我明日去库房领些石灰。去去潮，丝线才不生霉。”
秦可卿点头。
“石灰我让你金钏儿姑姑支给你。你忙你的。”
七天后，宁国府绣房学堂开了门。
十二个姑娘站成两排，年纪从十岁到十五不等。
她们身上衣服都旧，却洗得干净。个个低着头，不敢乱看。
秦安站在阶上，也不急着说话。
她先看她们的手。
那些手，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指甲缝里还带着没洗净的灰。
秦安慢慢走过去。
“你们当中，谁自己会缝衣裳？”
没人应。
一个黑瘦的姑娘鼓了鼓嘴，小声道：“我会补袜子。”
秦安走到她面前。
“你叫什么？”
“二丫。我姓马，没名字。家里都叫二丫。”
“会用针吗？”
“会。就是补得不好看。我娘说，像蜈蚣爬。”
几个姑娘偷偷笑了。
秦安也笑了一下。
“那今日起，我教你补得不像蜈蚣。先从认针开始。”
她朝陆小棠招招手。
“小棠，带她们去领针线。每人一匣。匣底刻自己的名字。”
陆小棠应下，领着人往绣房走。
一个矮个子姑娘怯怯地拉住她。
“姐姐，我们真不用交钱？我爹说，天底下没有不要钱的学。”
陆小棠拍拍她的手。
“天底下没有。可宁国府有。你只管学。往后用这手艺挣了钱，别忘今日就行。”
那姑娘眼眶红红地点头。
“我记着。一辈子记着。”
秦安站在阶上，看着她们进去。
秦雨不知何时来了，立在一旁。
“娘说你这里开张了。我来看看。”
秦安侧过头。
“姐，你怎么也来了？”
“给你送纸。外头账房说，你领的纸是上等的。我怕不够，又叫人添了些。”
秦安笑。
“你倒比我还上心。”
秦雨望着那些姑娘的背影。
“安儿，教人很累。你得耐得住。我管商号，最怕教新人。教十遍，还是错。可后来想，谁不是从错里出来的？”
秦安点头。
“我不怕错。就怕她们不敢错。学绣，头一关是手敢下针。手一抖，线就歪。心一慌，人就退。我要让她们先敢错。错了，才知道什么是对。”
秦雨看她一眼。
“这话，倒像父亲说过的。”
“爹说过，路要人敢走。走错了，再修就是。不走，永远不知道路在哪里。”
秦雨笑着摇头。
“我们姐妹几个，把父亲那点道理都分着学了。”
“你分的是商，秦风分的是兵。我分的是绣。”
“还有呢。娘分的是家。金钏儿姑姑分的是药。咱们家，各守一段，又把一段段接起来。”
秦安点头，目光认真起来。
“所以这学堂，也不单是我的。是家里每个人的。我今日教她们绣，来日她们会把绣传给更多人。这就是娘说的，一棵树，往四面八方长。”
两人正说着，陆小棠跑出来。
“先生，有七个姑娘连针都拿反了。我要不要一个一个掰手？”
秦安失笑。
“别急。先让她们拿熟。拿反了也不是大事。手知道不舒服，自己就会换。你越掰，她们越僵。”
陆小棠点头，又跑进去。
秦雨也笑。
“你这徒弟，倒像你当年。做什么都急。”
“像我才好。像我知道，急的人，得给她时间。”
她挽住秦雨。
“姐，中午在我这儿吃。我让厨房做了豆腐羹。陆小棠说，她在家时最想吃这个。”
“看来这学堂，不仅教学，还管饭。”
“当然管。吃不饱，手就抖。手抖了，线就歪。那不白教了？”
秦雨笑出声来。
“你这不是办学，是养人。”
秦安眨眨眼。
“养人有何不好？绣房多几个好手，将来宁国府的绣，名头更响。我这是又养人，又养家。”
二人相视而笑。
秋风从院中吹过，墙边几株金桂开得正好。
那香气浮在空气里，像极淡的丝线，把整个院落轻轻拢住。
屋里，十二个姑娘围着长桌坐成一圈。
她们面前各摆着一只小木匣。
匣底刻着名字。
一个姑娘用指腹摩挲着自己那三个字，小声念：“赵小月。”
她抬起头，对旁边的二丫说：“我有名字。还写在上头了。”
二丫笑出一口白牙。
“我也有。我叫马二丫。以后，这针线也认识我了。”
窗外，秦安和秦雨听得分明。
她们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屋里那一张张亮起来的脸。
风过时，几星桂花落下。
像极细的线，正被风一根根穿起。
她亲自带人扫瓦补窗，又把从苏州带来的旧绣样一张张贴到墙上。
秦可卿路过看见，问：“你要把绣房改成学堂？”
秦安正踩在凳子上钉一幅花样子，回头笑。
“不是改。是添。绣房还绣花，这两间屋子，专教穷人家的丫头认针线。”
秦可卿走进去，环顾一圈。
“教针线，还是教别的？”
秦安从凳子上下来，擦了擦手。
“都教。先教怎么拿针，再教怎么认色，顺带教几个字。不识字，将来接活、算工钱都吃亏。”
秦可卿点头。
“地方有了。人从哪来？”
“我想从后巷和城外几个村子招。先招十二个。不交束修，针线纸笔都由绣房出。学满一年，能绣出完整花样的，就留在绣房做活。”
秦可卿看她。
“你打算得倒全。可曾想过，这些丫头多没进过学。一年时间，会不会太短？”
秦安摇头。
“不短。我们不求她们一下就成绣娘。只求她们能靠手吃上饭。娘，后巷里多少姑娘，到了年纪只能等嫁。她们不是不聪明，是没人教。我想让她们知道，除了嫁人，还有一条路。”
秦可卿沉默了一下。
“你父亲若在，定会说，这才是宁国府该做的事。”
秦安笑了。
“我正想给爹写信。让他从南边寻些新针法回来。”
秦可卿也笑。
“你爹都快成你的跑腿了。”
“谁让他是我爹呢。”
母女俩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窗外有风，把墙上新贴的花样子吹得微微卷起。
秦安忙过去，用旧簪子把边角压住。
“这屋里秋天湿气重。我明日去库房领些石灰。去去潮，丝线才不生霉。”
秦可卿点头。
“石灰我让你金钏儿姑姑支给你。你忙你的。”
七天后，宁国府绣房学堂开了门。
十二个姑娘站成两排，年纪从十岁到十五不等。
她们身上衣服都旧，却洗得干净。个个低着头，不敢乱看。
秦安站在阶上，也不急着说话。
她先看她们的手。
那些手，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指甲缝里还带着没洗净的灰。
秦安慢慢走过去。
“你们当中，谁自己会缝衣裳？”
没人应。
一个黑瘦的姑娘鼓了鼓嘴，小声道：“我会补袜子。”
秦安走到她面前。
“你叫什么？”
“二丫。我姓马，没名字。家里都叫二丫。”
“会用针吗？”
“会。就是补得不好看。我娘说，像蜈蚣爬。”
几个姑娘偷偷笑了。
秦安也笑了一下。
“那今日起，我教你补得不像蜈蚣。先从认针开始。”
她朝陆小棠招招手。
“小棠，带她们去领针线。每人一匣。匣底刻自己的名字。”
陆小棠应下，领着人往绣房走。
一个矮个子姑娘怯怯地拉住她。
“姐姐，我们真不用交钱？我爹说，天底下没有不要钱的学。”
陆小棠拍拍她的手。
“天底下没有。可宁国府有。你只管学。往后用这手艺挣了钱，别忘今日就行。”
那姑娘眼眶红红地点头。
“我记着。一辈子记着。”
秦安站在阶上，看着她们进去。
秦雨不知何时来了，立在一旁。
“娘说你这里开张了。我来看看。”
秦安侧过头。
“姐，你怎么也来了？”
“给你送纸。外头账房说，你领的纸是上等的。我怕不够，又叫人添了些。”
秦安笑。
“你倒比我还上心。”
秦雨望着那些姑娘的背影。
“安儿，教人很累。你得耐得住。我管商号，最怕教新人。教十遍，还是错。可后来想，谁不是从错里出来的？”
秦安点头。
“我不怕错。就怕她们不敢错。学绣，头一关是手敢下针。手一抖，线就歪。心一慌，人就退。我要让她们先敢错。错了，才知道什么是对。”
秦雨看她一眼。
“这话，倒像父亲说过的。”
“爹说过，路要人敢走。走错了，再修就是。不走，永远不知道路在哪里。”
秦雨笑着摇头。
“我们姐妹几个，把父亲那点道理都分着学了。”
“你分的是商，秦风分的是兵。我分的是绣。”
“还有呢。娘分的是家。金钏儿姑姑分的是药。咱们家，各守一段，又把一段段接起来。”
秦安点头，目光认真起来。
“所以这学堂，也不单是我的。是家里每个人的。我今日教她们绣，来日她们会把绣传给更多人。这就是娘说的，一棵树，往四面八方长。”
两人正说着，陆小棠跑出来。
“先生，有七个姑娘连针都拿反了。我要不要一个一个掰手？”
秦安失笑。
“别急。先让她们拿熟。拿反了也不是大事。手知道不舒服，自己就会换。你越掰，她们越僵。”
陆小棠点头，又跑进去。
秦雨也笑。
“你这徒弟，倒像你当年。做什么都急。”
“像我才好。像我知道，急的人，得给她时间。”
她挽住秦雨。
“姐，中午在我这儿吃。我让厨房做了豆腐羹。陆小棠说，她在家时最想吃这个。”
“看来这学堂，不仅教学，还管饭。”
“当然管。吃不饱，手就抖。手抖了，线就歪。那不白教了？”
秦雨笑出声来。
“你这不是办学，是养人。”
秦安眨眨眼。
“养人有何不好？绣房多几个好手，将来宁国府的绣，名头更响。我这是又养人，又养家。”
二人相视而笑。
秋风从院中吹过，墙边几株金桂开得正好。
那香气浮在空气里，像极淡的丝线，把整个院落轻轻拢住。
屋里，十二个姑娘围着长桌坐成一圈。
她们面前各摆着一只小木匣。
匣底刻着名字。
一个姑娘用指腹摩挲着自己那三个字，小声念：“赵小月。”
她抬起头，对旁边的二丫说：“我有名字。还写在上头了。”
二丫笑出一口白牙。
“我也有。我叫马二丫。以后，这针线也认识我了。”
窗外，秦安和秦雨听得分明。
她们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屋里那一张张亮起来的脸。
风过时，几星桂花落下。
像极细的线，正被风一根根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