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31章 秦安通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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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巷口那杆“宁”字旗刚立起来没几天，城南来的三个妇人就已经能绣最简单的素边帕子了。
为首那个姓方，人称方二娘。她手大，起初捏针都打滑，如今已能一上午收两条边，针脚虽不如陈娘细密，却胜在稳。
这天晌午，方二娘没走，等众人散了，才凑到秦安跟前。
“先生，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秦安正在叠绣片，抬头看她。
“你说。”
“我婆家兄弟在城南做杂货营生。他前日来我家，见那帕子，说南城有家外乡人开的铺子，专收这种小绣件。价给得比东街许掌柜还高两文。就是……要得急，三天一要货。”
秦安放下绣片。
“铺子叫什么？东家是谁？”
“叫‘远客斋’。东家不是本地口音，听说是从苏禄海那边过来的。专做海客生意。绣件、香囊、络子，什么都要。有多少收多少。”
陆小棠在旁听了，眼睛发亮。
“先生，苏禄海那边，不就是三小姐上次写信说，要去的商路吗？”
秦安点头，却没接话。
她问方二娘：“那铺子要货，有没有说要什么成色？”
“没细说。只说宁绣若肯供货，先送二十件过去看看。”
秦安想了想。
“不去。至少现在不去。”
方二娘一愣。
“先生，价钱高啊。”
“价钱高，货量又大，还什么都要。你见过这样的买卖吗？”
方二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安看着她。
“后巷的绣娘，手才刚上路。这时候接急单，绣出来的东西，成色肯定跟不上。跟不上的货，只能靠赶。赶出来的，就不是宁绣。”
陆小棠小声道：“可他们出价高。要不，我先挑几个手稳的试一试？”
秦安摇头。
“不急。你让许掌柜带个话。就说宁绣有一批新样子，放在后巷口。远客斋若真有心，自己来看。来看了，再谈。”
陆小棠点头。
“先生是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来？”
“对。大铺子收小绣件，最怕来路不明。我们不怕被看。只怕他们不敢看。”
三日后，远客斋的人真来了。
来的是个年轻男人，穿一身青灰长衫，身后跟着两个伙计，各提着一只礼盒。
他站在后巷口，先看那杆旗，又看墙上的工价榜。
“这榜是谁定的？”
陆小棠迎上去。
“是我家先生定的。工钱分三等。次品不收。明码标价。”
那男人笑了笑。
“有点意思。我要见秦先生。”
秦安从绣房出来，没换衣裳，手里还沾着一点丝线。
“我就是。”
那男人拱手。
“远客斋周敬亭。听闻宁绣工整，特来拜会。”
“周掌柜客气。进去喝茶。”
绣房里，周敬亭落座。
他抬眼扫了一圈墙上挂的绣样。没碰茶。先起身，凑近一幅《秋桂图》看了半天。
“这桂花，线是劈到多少股绣的？”
秦安答：“十六股。”
周敬亭直起身。
“十六股能绣出这个润度。不简单。难怪东街那家铺子，卖你们的货，一天就没了。”
秦安给他倒了茶。
“周掌柜大老远来，总不会只为看桂花。”
周敬亭重新坐下。
“实话说。我远客斋是做海客生意的。海船过苏禄，短则一月，长则两三月。船上的人，最喜欢带些小物件。帕子、香囊、平安络子，好卖，又不占地方。可这东西最怕粗制滥造。海客挑剔。货次一次，下次全船不买你。”
秦安点头。
“海客认的是招牌。做砸一次，翻不了身。”
“正是。所以我想请宁绣专供。我给你比东街许掌柜高一成的价。每月底结一次。货我亲自来取。”
秦安没接话。
她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香囊，递过去。
“周掌柜，你闻闻。”
周敬亭接过，轻轻一嗅。
“艾草味。可还有点别的。是什么？”
“是陈皮。入秋后，天气转燥。光放艾草，闻久了会发苦。宁绣的香囊，按季换方。这一批，是艾草配陈皮，再少加一点丁香。清苦回甘。”
周敬亭眼睛亮了。
“这讲究。我收这些年绣货，头一回见香囊里按季换方的。”
秦安看着他。
“我跟你做生意，可以。但有三条。第一，宁绣的货，不赶工。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交。第二，价钱你定。可若哪天你压价，宁绣就换人。第三，宁绣的货，不打别家名号。就是‘宁’字。海客若认，就认这个字。”
周敬亭低头看着那只香囊。
“第三条，我占便宜了。你这‘宁’字，以后在苏禄海上，比我的远客斋还亮。”
秦安笑了一下。
“那你就是答应了。”
周敬亭起身，郑重拱手。
“答应。先订一百只香囊，五十方帕子。月底我亲自来。每一件都验。若都如今日这般，我愿与宁绣立三年之约。”
秦安也站起来。
“三年之约，不急。先把眼前这一百五十件做好。月底你验了货，再谈三年。货不过关，三年就是空的。”
周敬亭笑了。
“好。秦先生是真商人。不空许，不贪大。远客斋找对了。”
他放下礼盒。
“这是从苏禄海带回来的几味香料。给绣娘们做香囊用。算我的一点诚意。”
秦安点头。
“陆小棠，收下。入公账。等香囊做成，多放一分在周掌柜的货里。这香，不能白收。”
周敬亭哈哈大笑。
“好一个不能白收。宁绣的账，果然清。”
他走后，陆小棠抱着香料盒发愣。
“先生，一百五十件。咱们现在的人手，半个月都做不完啊。”
秦安拍拍她的肩。
“所以这半个月，你我都要上绣架。方二娘不是能收边吗？让她收边。陈娘能绣叶子，就专绣叶子。二丫劈丝。刘婆婆坐堂验货。每个人都做自己最会的那一段。这就叫通贸。不是一个人通，是整条巷子一起通。”
陆小棠眼睛慢慢亮起来。
“那我也绣。我不比陈娘差。”
秦安笑。
“你绣香囊。你手最稳。香囊要收口，你收得最圆。”
陆小棠立刻挺直了腰。
“我一定把口收紧。让海船上的人，怎么也闻不散这香。”
绣房外，秋风从巷口吹过。
那杆“宁”字旗轻飘飘地扬起，又落下。
后巷里，几户人家已经亮起了灯。
灯影连成一行，像一根极长的线，从东街一直伸向城南，又朝着更远的江边去了。
为首那个姓方，人称方二娘。她手大，起初捏针都打滑，如今已能一上午收两条边，针脚虽不如陈娘细密，却胜在稳。
这天晌午，方二娘没走，等众人散了，才凑到秦安跟前。
“先生，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秦安正在叠绣片，抬头看她。
“你说。”
“我婆家兄弟在城南做杂货营生。他前日来我家，见那帕子，说南城有家外乡人开的铺子，专收这种小绣件。价给得比东街许掌柜还高两文。就是……要得急，三天一要货。”
秦安放下绣片。
“铺子叫什么？东家是谁？”
“叫‘远客斋’。东家不是本地口音，听说是从苏禄海那边过来的。专做海客生意。绣件、香囊、络子，什么都要。有多少收多少。”
陆小棠在旁听了，眼睛发亮。
“先生，苏禄海那边，不就是三小姐上次写信说，要去的商路吗？”
秦安点头，却没接话。
她问方二娘：“那铺子要货，有没有说要什么成色？”
“没细说。只说宁绣若肯供货，先送二十件过去看看。”
秦安想了想。
“不去。至少现在不去。”
方二娘一愣。
“先生，价钱高啊。”
“价钱高，货量又大，还什么都要。你见过这样的买卖吗？”
方二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安看着她。
“后巷的绣娘，手才刚上路。这时候接急单，绣出来的东西，成色肯定跟不上。跟不上的货，只能靠赶。赶出来的，就不是宁绣。”
陆小棠小声道：“可他们出价高。要不，我先挑几个手稳的试一试？”
秦安摇头。
“不急。你让许掌柜带个话。就说宁绣有一批新样子，放在后巷口。远客斋若真有心，自己来看。来看了，再谈。”
陆小棠点头。
“先生是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来？”
“对。大铺子收小绣件，最怕来路不明。我们不怕被看。只怕他们不敢看。”
三日后，远客斋的人真来了。
来的是个年轻男人，穿一身青灰长衫，身后跟着两个伙计，各提着一只礼盒。
他站在后巷口，先看那杆旗，又看墙上的工价榜。
“这榜是谁定的？”
陆小棠迎上去。
“是我家先生定的。工钱分三等。次品不收。明码标价。”
那男人笑了笑。
“有点意思。我要见秦先生。”
秦安从绣房出来，没换衣裳，手里还沾着一点丝线。
“我就是。”
那男人拱手。
“远客斋周敬亭。听闻宁绣工整，特来拜会。”
“周掌柜客气。进去喝茶。”
绣房里，周敬亭落座。
他抬眼扫了一圈墙上挂的绣样。没碰茶。先起身，凑近一幅《秋桂图》看了半天。
“这桂花，线是劈到多少股绣的？”
秦安答：“十六股。”
周敬亭直起身。
“十六股能绣出这个润度。不简单。难怪东街那家铺子，卖你们的货，一天就没了。”
秦安给他倒了茶。
“周掌柜大老远来，总不会只为看桂花。”
周敬亭重新坐下。
“实话说。我远客斋是做海客生意的。海船过苏禄，短则一月，长则两三月。船上的人，最喜欢带些小物件。帕子、香囊、平安络子，好卖，又不占地方。可这东西最怕粗制滥造。海客挑剔。货次一次，下次全船不买你。”
秦安点头。
“海客认的是招牌。做砸一次，翻不了身。”
“正是。所以我想请宁绣专供。我给你比东街许掌柜高一成的价。每月底结一次。货我亲自来取。”
秦安没接话。
她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香囊，递过去。
“周掌柜，你闻闻。”
周敬亭接过，轻轻一嗅。
“艾草味。可还有点别的。是什么？”
“是陈皮。入秋后，天气转燥。光放艾草，闻久了会发苦。宁绣的香囊，按季换方。这一批，是艾草配陈皮，再少加一点丁香。清苦回甘。”
周敬亭眼睛亮了。
“这讲究。我收这些年绣货，头一回见香囊里按季换方的。”
秦安看着他。
“我跟你做生意，可以。但有三条。第一，宁绣的货，不赶工。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交。第二，价钱你定。可若哪天你压价，宁绣就换人。第三，宁绣的货，不打别家名号。就是‘宁’字。海客若认，就认这个字。”
周敬亭低头看着那只香囊。
“第三条，我占便宜了。你这‘宁’字，以后在苏禄海上，比我的远客斋还亮。”
秦安笑了一下。
“那你就是答应了。”
周敬亭起身，郑重拱手。
“答应。先订一百只香囊，五十方帕子。月底我亲自来。每一件都验。若都如今日这般，我愿与宁绣立三年之约。”
秦安也站起来。
“三年之约，不急。先把眼前这一百五十件做好。月底你验了货，再谈三年。货不过关，三年就是空的。”
周敬亭笑了。
“好。秦先生是真商人。不空许，不贪大。远客斋找对了。”
他放下礼盒。
“这是从苏禄海带回来的几味香料。给绣娘们做香囊用。算我的一点诚意。”
秦安点头。
“陆小棠，收下。入公账。等香囊做成，多放一分在周掌柜的货里。这香，不能白收。”
周敬亭哈哈大笑。
“好一个不能白收。宁绣的账，果然清。”
他走后，陆小棠抱着香料盒发愣。
“先生，一百五十件。咱们现在的人手，半个月都做不完啊。”
秦安拍拍她的肩。
“所以这半个月，你我都要上绣架。方二娘不是能收边吗？让她收边。陈娘能绣叶子，就专绣叶子。二丫劈丝。刘婆婆坐堂验货。每个人都做自己最会的那一段。这就叫通贸。不是一个人通，是整条巷子一起通。”
陆小棠眼睛慢慢亮起来。
“那我也绣。我不比陈娘差。”
秦安笑。
“你绣香囊。你手最稳。香囊要收口，你收得最圆。”
陆小棠立刻挺直了腰。
“我一定把口收紧。让海船上的人，怎么也闻不散这香。”
绣房外，秋风从巷口吹过。
那杆“宁”字旗轻飘飘地扬起，又落下。
后巷里，几户人家已经亮起了灯。
灯影连成一行，像一根极长的线，从东街一直伸向城南，又朝着更远的江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