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 第532章 秦安验货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32章 秦安验货

    订单一下,后巷口就变了样。

    秦安让陆小棠在巷口加了四张条桌。两张裁料,一张配色,一张收件。

    刘婆子从家里搬来一口旧木箱,专门放验好的货。

    “都记着,进了这箱子的,才算宁绣。箱子外头的,自己拿回去改。”

    她坐在箱子旁,眼睛虽然花,手却极稳。

    每一件从她手里过,都要摸三下。摸针脚,摸收口,摸香料匀不匀。

    方二娘第一天送来的三条帕子,只过了一条。

    “这两条边线松了。你缝的时候,手没绷住。回去拆。”

    方二娘红着脸接了。

    “婆婆,我这不是怕赶不上吗?”

    “赶不上就别赶。先生接单时说了,货不过关,三年之约就是空的。你想砸宁绣的牌子,就从我这箱子外头过。”

    方二娘没再说话,拿起帕子,重新坐回东区。

    秦安从绣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新写的配料单。

    “陆小棠,香料称好了吗?”

    陆小棠正蹲在墙角分艾草,额上全是汗。

    “称好了。按先生说的,一百只香囊,艾草九斤,陈皮三斤,丁香半斤。就是丁香少了一两。”

    秦安走过去,从篮子里捏起几粒丁香。

    “昨晚你称的时候,是不是掉了几粒?”

    陆小棠脸一红。

    “可能被风吹走了几粒。”

    秦安没怪她。

    “香囊里香料,差一两,气味就淡三分。海船上风大。淡三分,到了苏禄海,就什么味都没了。去药铺买。钱从公账走。”

    陆小棠应下,小跑着去了。

    这一幕被周芸看在眼里。

    她正绣扇套,小声对二丫说:“先生也太严了。一两丁香,外头人哪闻得出来。”

    二丫头也不抬。

    “闻不出来,就不放了吗?”

    周芸一愣。

    二丫说:“我娘说过,舌头会忘,鼻子不会。人第一次闻到的味,就记住了。先生不图人闻不闻得出。图的是自己心里不亏。”

    周芸撇撇嘴,没再说话。

    陈娘坐在最东边,正绣一方帕子。

    她手已经比前些日子快了不少。

    秦安走到她身后,看了一会儿。

    “陈娘,你停一下。”

    陈娘抬头。

    “先生,我绣错了?”

    “没绣错。但你的针,比昨天快了。快不是坏事。可你绣的荷叶,翻边的地方,线距不齐。你心里想的是赶工,不是荷叶。”

    陈娘低头看,果然有三针挤在一起。

    “我……我想多绣两条。”

    秦安在她旁边坐下。

    “多绣,是靠手熟,不是靠手急。你今日多绣两条,明日手就疼。后日眼睛就花。再往后,看见绣架就烦。那还多什么?”

    陈娘咬咬唇。

    “先生,这月工钱,我想给孩子扯块布。天凉了。他还没件像样的夹袄。”

    秦安看她一眼。

    “那更该慢慢绣。手稳了,货就多。货多了,钱才久。你今天急出两条,明天手抖又少三条。哪个划算?”

    陈娘不说话了。

    秦安从旁边取了一根线,帮她穿进针里。

    “你绣荷叶,心里就想着河边的风。风是慢的。叶是慢的。日子也是一天一天过的。快的那几针,绣不出风来。”

    陈娘点点头。

    “先生,我记住了。我重新拆了这两针。”

    “不用全拆。只拆那三针挤的。把针距匀一匀,让风从叶面上过去。”

    陈娘低头改。

    秦安起身,又去看方二娘。

    方二娘正用力绷着帕子边,额上青筋都出来了。

    “手太紧。松一点。”

    方二娘吐出口气。

    “先生,我一着急就使大劲。”

    “着急是因为你没想好下一针。想好了,针自己会走。你只管扶,不用拽。”

    方二娘试着松了手指,针果然顺了些。

    “先生,我这是不是就是二丫说的,心里不亏了?”

    秦安笑。

    “是。你心里不慌,东西自然就正了。”

    傍晚,许三路从城南回来,捎来周敬亭的口信。

    “周掌柜说,三日后午后到。他带两个海船上的头儿来。说要是看中了,以后每次靠岸都来宁绣取货。”

    陆小棠听了,紧张得直搓手。

    “先生,三天。我们才做了不到一半。”

    秦安算了算。

    “够了。香囊七成,帕子六成。剩下的,今天开始,晚上加一个时辰。灯油从绣房领。但我说好,加时辰可以,加手快不行。谁为了赶工糊弄,刘婆婆的箱子可不认人。”

    刘婆子在旁边哼了一声。

    “听见没有?别到时候哭鼻子。老太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要是有谁把线头藏在收口里,我拆了你重新缝。”

    众人笑起来。

    “婆婆,您眼睛可尖。谁敢藏线头啊。”

    刘婆子瞪眼。

    “你们以为我眼睛花就看不出?我一摸就知道。线头是活的,还是死的,手一碰就明白。”

    秦安在旁点头。

    “刘婆婆这双手,比尺子还准。”

    刘婆子得意地一扬下巴。

    “那是。我这一辈子,没白在后巷守夜。”

    三天后,周敬亭果然来了。

    还带了两个男人。一个黑脸,一个瘦高。都是常跑海路的。

    周敬亭一进巷口,就看见那杆“宁”字旗。

    “秦先生,我今日可要细看。”

    “请。”

    秦安引他们到绣房外。

    条桌上,已经摆好了做好的香囊和帕子。

    每一件都端端正正,像等着被问话的人。

    周敬亭没先看货。

    他先看陆小棠。

    “这些,都是谁绣的?”

    陆小棠上前一步。

    “是我和几个绣娘一起做的。每一件都过了刘婆婆的手。先生亲自抽查过。”

    周敬亭点点头,拿起一只香囊。

    他轻轻捏了捏。

    “这料的厚薄,正好。海船上的人,不喜欢太薄的。”

    又凑近闻了闻。

    “艾草味清,不呛。还带点辛。这就是那个丁香?”

    秦安点头。

    “方子写在这。每只香囊里各配多少,都写得清楚。以后若换季,方子也给你一份。”

    周敬亭放下香囊,又去看帕子。

    他看得极慢。

    两个海路男人也各拿了一条,凑着光翻来覆去地看。

    黑脸汉子说:“这包边,我上次在苏禄海,有个老主顾就喜欢这样的。说洗了不脱。”

    周敬亭笑。

    “那老主顾,这回可高兴了。”

    他转向秦安。

    “货,我全收。但我还有一请。”

    秦安看着他。

    “周掌柜请说。”

    “我想把宁绣的绣品,放到远客斋最显眼的位置。以后靠岸的海客,都先看宁绣。可我想在每件货上都加个小小的‘宁’字。不是印的,是绣的。先生觉得行不行?”

    秦安想了想。

    “绣字可以。但‘宁’字有讲究。不能太大,不能压过花。就像人身上佩玉,是衬人的,不是抢人的。”

    周敬亭笑了。

    “好。就这样。小小一个‘宁’,绣在边角。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你们的。”

    陆小棠小心地问:“周掌柜,那这绣字的工钱……”

    “另加。一个字两文。秦先生,成吗?”

    秦安点头。

    “成。字在边角。绣得清楚,不跳,不糊。以后宁绣出去的货,都带这字。算给海客一个识记。”

    周敬亭一拍手。

    “痛快。这批货明日我派人来取。银子现结。往后每季,我提前下单。宁绣的规矩,我守。”

    秦安伸出手。

    “那便说定了。宁绣不欺海客,海客也不负宁绣。”

    周敬亭也伸手,与她轻轻一握。

    “定了。三月后,我再来看。”

    他带着人走了。

    巷口静下来。

    方二娘捂着嘴,声音发颤。

    “先生,我们成了?”

    秦安回头看她,笑了笑。

    “不是成了。是刚开了一条海路。往后,货要更稳,心要更静。海路远,远到能听见你们绣错的那一针。”

    众人都不说话了。

    只有刘婆子慢慢把箱子合上。

    “都别愣着。回去吃饭。明天,还有明天的针要拿。”

    她顿了顿。

    “今晚,我老太婆请客。一人一块枣糕。我蒸的。”

    巷子里一下又热闹起来。

    姑娘们笑啊,跳啊,像过节一样。

    秦安站在旗杆下,望着巷外。

    天已经暗了。

    城南的方向,江风轻轻吹来。

    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