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玉传 第472章 出红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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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也抖得厉害，几乎快要跪不住了。
柳清卿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怜悯，“瞧她这副模样，怕是真的不知情呢。”
“妹妹，若是底下做事的人，无意中被别人借了手使了法子，未必就是她本心的过错。这天寒地冻的，她一个粗使宫人，也怪可怜见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为那宫女求情宽宥，可那句“被别人借了手”，却是不轻不重地抛了出来。
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这是在往有人暗中“借手行事”上头引。
赵玉儿依旧没接这话茬，只对江德禄道，“先把她带下去，找个妥当地儿看管着。不许她跟任何人碰面说话。”
“等查清她昨夜当值的路线、经手过的一切器物，再把人给本宫带来，细问第二回。”
江德禄应了，招手让人把那个涕泪涟涟的宫女架了出去。
林望舒这时开了口，声音清亮，在殿里听着很分明，“这事说起来复杂，其实也简单。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再让人借着这股乱劲儿，在宫里再生事端。”
“咱们几个正好都在，江总管，我看不如现在就定个章程。”
“那个叫彩芝的，挪到一处清净稳妥的宫室，专人看管；后头再查出来但凡有些嫌疑的，一律隔开；涉事的那些吃食用具，继续封存，等待细验。”
“这宫里人多眼杂，传话又快，若不早些把口封严实了，什么猜疑谣传都能飞出来。”
赵玉儿连连点头，“宁淑妃说得是。”
柳清卿也微微一笑，“是这个理。”
卫青禾坐在下首，低声附和道，“但凭三位娘娘安排。”
几人正商议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就瞧见梨霜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连发髻都跑散了。
她满脸是泪，声音里带着哭腔，“娘娘，不好了！小公主……小公主方才起了烧，身上还出了疹子！”
赵玉儿闻言猛地站起来，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怀里的孩子早已经交给乳母抱回去了，此刻她两手空空，却下意识地低头望了一眼，“你说什么？”
梨霜跪在地上，急得直哭，“奴婢跟着乳母送小公主回去，刚到宫里嬷嬷给脱了外头包被，摸着小手心就说觉着热。”
“没一会儿小公主的脸上就开始冒出红点子……晴雪一看，就让奴婢赶紧来报……元宝已经跑着去请太医，后来又往陛下那儿去了……”
林望舒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又惊又怒，“怎会如此！走，咱们快走！”
她一步也没敢耽搁，拉住赵玉儿的手就往外走。
赵玉儿脚下一时有些发软，但很快就稳住了，跟着疾步下了台阶。
德妃和卫青禾跟在后面，自然也得是一脸凝重。
只是柳清卿的目光一直落在前头二人有些踉跄的背影上，面上虽显担忧，眼底却镇定得很。
出了西配殿，冷风兜头打了过来。赵玉儿被激得清醒了些，边走边拉着梨霜问道，“太医呢？到底请了没有？请的是哪个太医？”
“请了！晴雪一发现就让人去请太医令了，可太医令不在，今日当值的是吴院判，之前常来给娘娘请安胎脉的那位。”梨霜小跑着跟在旁边，眼圈还红着。
“元宝腿快，又去养心殿那儿去请陛下了……后来…后来听说太医令也赶过去了……”
“吴院判也好，左右是咱们的人，”林望舒听了她回话，心里略微安定了些，低声道，“姐姐莫慌，吴院判虽最擅千金一科，但对小儿病症也是十分了解的。”
赵玉儿便不再问了，只加快脚步往前走。
宫道两侧的红绸还在风里摇曳着，大年初一的日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可她却觉着浑身一阵阵地发冷。
一行人刚拐进颐华宫，还没进正殿，就听见里面传来婴孩断断续续的哭闹声。
哭得不大，但一声比一声微弱，竟跟小猫似的，听得人心口发紧。
“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两个宫女从正殿里迎出来，脸上皆蒙着帕子，伸开手臂拦在门前。
“太医令和吴院判都在里头，太医说……说这疹子来势急，怕是有疫气，让奴婢们先守着，不许人近前……”
赵玉儿听见这句话，脑袋里“嗡”的一下，眼前直发黑，身子紧接着就往旁边歪。
林望舒吓得赶紧扶住她，“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你别吓我！”
赵玉儿狠狠咬了下舌尖，硬生生撑住了这口气，没让自己真的倒下去。
“让我进去。”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嗓子有些发哑。
“娘娘，太医说了……若真是天花，别说孩子了，大人进去也危险啊……”拦在门口的宫女急得不行，说什么也不肯让主子进去。
“天花”两个字一出口，院子里陡然静了一瞬。连穿堂的风声都显得格外尖利。
“本宫说了，让开！”赵玉儿一听这话，哪里还肯站在外头干等。
她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猛地甩开两旁搀扶着她的手，径直就朝门口冲。
林望舒闻言脸色也变了，但只犹豫了一霎，随即咬牙道，“都让开！本宫和令贤妃要进去！孩子要紧，顾不得那么多了！”
“娘娘使不得啊！”
宫人们纷纷跪下来，死死挡在门前。
赵玉儿和林望舒还在争着往里走，颐华宫的太监宫女们吓得七手八脚全上来拉，却又不敢真用力，怕伤着两位主子。
正乱得不可开交之时，外头传来内侍尖细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众人回头，只见皇帝已经大步跨了进来，大氅还在肩上歪斜着，显然来得匆忙，还没人来得及替他整理。
崔来喜一路小跑着跟在旁边，后面还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小太监。
萧衍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形，看见殿门紧闭，两个宫女跪在地上张着胳膊，令贤妃被几个宫人半拉半劝着还直往前扑，宁淑妃也红了眼要往殿门那儿走。
他脸色一沉，几步上前，将赵玉儿扯回跟前，大手一带，直接把人按进怀里，“胡闹！不要命了？你进去做什么。”
赵玉儿像是被这声喝问钉住了，身子猛地一僵。
皇帝的手臂环在她肩背，就那么一个扣住的姿势，把她死死地箍在距殿门几步之外。
“再说了，天花不天花的，太医不还没断清嘛。”他低头看她，下巴轻轻擦过她鬓边散下来的碎发，安抚道，“你此刻冲进去，若是真的也染上了，那可怎么是好？”
柳清卿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怜悯，“瞧她这副模样，怕是真的不知情呢。”
“妹妹，若是底下做事的人，无意中被别人借了手使了法子，未必就是她本心的过错。这天寒地冻的，她一个粗使宫人，也怪可怜见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为那宫女求情宽宥，可那句“被别人借了手”，却是不轻不重地抛了出来。
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这是在往有人暗中“借手行事”上头引。
赵玉儿依旧没接这话茬，只对江德禄道，“先把她带下去，找个妥当地儿看管着。不许她跟任何人碰面说话。”
“等查清她昨夜当值的路线、经手过的一切器物，再把人给本宫带来，细问第二回。”
江德禄应了，招手让人把那个涕泪涟涟的宫女架了出去。
林望舒这时开了口，声音清亮，在殿里听着很分明，“这事说起来复杂，其实也简单。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再让人借着这股乱劲儿，在宫里再生事端。”
“咱们几个正好都在，江总管，我看不如现在就定个章程。”
“那个叫彩芝的，挪到一处清净稳妥的宫室，专人看管；后头再查出来但凡有些嫌疑的，一律隔开；涉事的那些吃食用具，继续封存，等待细验。”
“这宫里人多眼杂，传话又快，若不早些把口封严实了，什么猜疑谣传都能飞出来。”
赵玉儿连连点头，“宁淑妃说得是。”
柳清卿也微微一笑，“是这个理。”
卫青禾坐在下首，低声附和道，“但凭三位娘娘安排。”
几人正商议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就瞧见梨霜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连发髻都跑散了。
她满脸是泪，声音里带着哭腔，“娘娘，不好了！小公主……小公主方才起了烧，身上还出了疹子！”
赵玉儿闻言猛地站起来，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怀里的孩子早已经交给乳母抱回去了，此刻她两手空空，却下意识地低头望了一眼，“你说什么？”
梨霜跪在地上，急得直哭，“奴婢跟着乳母送小公主回去，刚到宫里嬷嬷给脱了外头包被，摸着小手心就说觉着热。”
“没一会儿小公主的脸上就开始冒出红点子……晴雪一看，就让奴婢赶紧来报……元宝已经跑着去请太医，后来又往陛下那儿去了……”
林望舒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又惊又怒，“怎会如此！走，咱们快走！”
她一步也没敢耽搁，拉住赵玉儿的手就往外走。
赵玉儿脚下一时有些发软，但很快就稳住了，跟着疾步下了台阶。
德妃和卫青禾跟在后面，自然也得是一脸凝重。
只是柳清卿的目光一直落在前头二人有些踉跄的背影上，面上虽显担忧，眼底却镇定得很。
出了西配殿，冷风兜头打了过来。赵玉儿被激得清醒了些，边走边拉着梨霜问道，“太医呢？到底请了没有？请的是哪个太医？”
“请了！晴雪一发现就让人去请太医令了，可太医令不在，今日当值的是吴院判，之前常来给娘娘请安胎脉的那位。”梨霜小跑着跟在旁边，眼圈还红着。
“元宝腿快，又去养心殿那儿去请陛下了……后来…后来听说太医令也赶过去了……”
“吴院判也好，左右是咱们的人，”林望舒听了她回话，心里略微安定了些，低声道，“姐姐莫慌，吴院判虽最擅千金一科，但对小儿病症也是十分了解的。”
赵玉儿便不再问了，只加快脚步往前走。
宫道两侧的红绸还在风里摇曳着，大年初一的日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可她却觉着浑身一阵阵地发冷。
一行人刚拐进颐华宫，还没进正殿，就听见里面传来婴孩断断续续的哭闹声。
哭得不大，但一声比一声微弱，竟跟小猫似的，听得人心口发紧。
“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两个宫女从正殿里迎出来，脸上皆蒙着帕子，伸开手臂拦在门前。
“太医令和吴院判都在里头，太医说……说这疹子来势急，怕是有疫气，让奴婢们先守着，不许人近前……”
赵玉儿听见这句话，脑袋里“嗡”的一下，眼前直发黑，身子紧接着就往旁边歪。
林望舒吓得赶紧扶住她，“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你别吓我！”
赵玉儿狠狠咬了下舌尖，硬生生撑住了这口气，没让自己真的倒下去。
“让我进去。”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嗓子有些发哑。
“娘娘，太医说了……若真是天花，别说孩子了，大人进去也危险啊……”拦在门口的宫女急得不行，说什么也不肯让主子进去。
“天花”两个字一出口，院子里陡然静了一瞬。连穿堂的风声都显得格外尖利。
“本宫说了，让开！”赵玉儿一听这话，哪里还肯站在外头干等。
她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猛地甩开两旁搀扶着她的手，径直就朝门口冲。
林望舒闻言脸色也变了，但只犹豫了一霎，随即咬牙道，“都让开！本宫和令贤妃要进去！孩子要紧，顾不得那么多了！”
“娘娘使不得啊！”
宫人们纷纷跪下来，死死挡在门前。
赵玉儿和林望舒还在争着往里走，颐华宫的太监宫女们吓得七手八脚全上来拉，却又不敢真用力，怕伤着两位主子。
正乱得不可开交之时，外头传来内侍尖细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众人回头，只见皇帝已经大步跨了进来，大氅还在肩上歪斜着，显然来得匆忙，还没人来得及替他整理。
崔来喜一路小跑着跟在旁边，后面还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小太监。
萧衍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形，看见殿门紧闭，两个宫女跪在地上张着胳膊，令贤妃被几个宫人半拉半劝着还直往前扑，宁淑妃也红了眼要往殿门那儿走。
他脸色一沉，几步上前，将赵玉儿扯回跟前，大手一带，直接把人按进怀里，“胡闹！不要命了？你进去做什么。”
赵玉儿像是被这声喝问钉住了，身子猛地一僵。
皇帝的手臂环在她肩背，就那么一个扣住的姿势，把她死死地箍在距殿门几步之外。
“再说了，天花不天花的，太医不还没断清嘛。”他低头看她，下巴轻轻擦过她鬓边散下来的碎发，安抚道，“你此刻冲进去，若是真的也染上了，那可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