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玉传 第473章 痛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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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儿闻言，眼泪随即就掉了下来，挣扎着要进去，“陛下……那是臣妾的女儿！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在里头哭…哭得那样难受，臣妾听见了……臣妾必须得进去守着她……天花又怎样，臣妾不怕！”
她声音嘶哑，一字一句跟剜心似的颤抖着哭喊。
林望舒被宫人们拦着脱不开身，也在旁边急声道，“陛下，姐姐不能进去，好歹也得让我进去吧！我也能帮着照看孩子啊！”
“我母亲生我们兄妹几个都守过痘儿，我懂得些！再说了，我身子骨好……”
“都不许去。”萧衍抬起头，瞪了宁淑妃一眼，“你们谁再闹，朕立马就让人把殿门封了，只让太医出入。”
他说着，手臂却将赵玉儿牢牢箍在怀里。
赵玉儿那点力气根本挣不动，只把脸埋在他胸膛里，肩膀抖得厉害，眼泪很快将他明黄色的领口浸湿了一片。
她早就听不进去话了，只顾着在他怀里死命挣了几下，未果又哭着骂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萧衍你滚开！反正不是你生的，你不心疼我心疼！让我进去！”
院子里的人俱是一凛，几个胆小的宫人更是吓得头都不敢抬。
萧衍被这样当众吼了，脸上却也没什么怒色，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他垂下眼，看着她已全然散乱了的鬓发，抬手在她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朕知道你担心孩子，”他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少见的耐心，“可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胡话。”
“朕虽未亲自生下昭舒，可她毕竟也是朕的骨肉，朕怎会不疼？可见你现在已经急糊涂了。”
“里头有太医诊治，有嬷嬷照看，你冲进去能做什么？”
“朕已经叫人去传太医院当值的、不当值的，凡是擅小儿痘疹的，统统过来会诊了。”
“他们什么阵仗没见过？肯定比你从里到外都乱着要强吧？”
赵玉儿已经哭得声嘶力竭了，她抬起头，红着一双眼直直望向他。
“太医若是真的有用，舒儿怎么此刻还烧得昏昏沉沉？”
“一个个只会说再等等、再看看，里头哭得那样厉害，我却只能在外头干站着……”
她越说心里越难受，浑身发着抖，句句带刺，“你不是天子么？不是九五至尊么？怎么连自己的女儿都救不了？！”
这话一出，四下皆静。
林望舒惊得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想伸手把姐姐从皇帝怀里拉出来。
皇帝本就喜怒无常，姐姐方才那几句太冲了，真要惹得龙颜大怒，怕是当场就要吃亏。
可萧衍只是站在那儿，依旧抱着她，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
他由着她骂完，才道，“太医若是不顶用，朕就下旨昭告天下，广征良医。”
“再不行，昨日替朕解毒的那位神医还在靖恭王府呢，朕这就派人去请，定能将咱们的孩子救回来，好不好？”
他说得那样和缓而有力，既是在哄她，又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众人见他这般，原本慌得没了主意的，也都稍稍稳下了些。
赵玉儿还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地抽着气，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倏地软了下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只揪着他前襟，再也说不出话。
德妃站在人群后面，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她看见皇帝当众不顾天子威仪，死死抱住一个妃嫔；看见令贤妃失态至此，陛下非但没有半分不耐，反而温声劝哄；看见宁淑妃急红了眼站在一旁，也是一副全心护着她的模样。
她面上依旧端着，只将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
掌心那块帕子渐渐揉得皱了，指尖冰凉，却没再松开过。
“还不快去把太医院所有人全都叫过来！凡当值的、不当值的，统统都给朕传来！一刻都不许耽搁！”萧衍转头，朝崔来喜厉声道。
崔来喜应了声，便赶忙转身带人跑了出去。
殿内，小昭舒断断续续的哭声忽然大了一些，像被人碰了哪里似的，听起来不舒服得厉害。
赵玉儿听了浑身一颤，疯了似的又挣起来，“她难受……萧衍！她难受……可你抱着我，我进不去……”
萧衍没松手，也没追究她如此称呼自己，只提高了声音问里面，“太医令！公主怎么样了？到底是不是天花？”
片刻后，殿门“吱呀”开了一条缝，太医令隔了一层帐子回话，“陛下……臣等正在细查。”
“小公主脉数虚浮，热未全出，疹点未透，眼下尚不能断定是天花。只是……”
“只是什么？”萧衍忙追问道，声音沉得骇人。
“只是此症来势汹汹，怕有邪热入里之虞。若十二个时辰内疹子能透发出来，热退身凉，便无大碍。”
“可若是高热不退，疹点内陷……”太医令没再说完，只跪下重重磕了个头，“臣等必当竭尽所能。”
院子里一时没人说话，赵玉儿几近昏厥。
萧衍沉默了片刻，低头对怀中人道，“听见了？现在可不是赌气的时候。”
“太医说了，疹子没透出来，你急也得等。里头有太医和嬷嬷，不会让昭舒出事的。你进去了也没用，反倒添一堆乱子。”
赵玉儿没再挣扎，只瘫靠在他怀里，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骨头，连站都站不稳。
“若是…若是……我也不活了……”
萧衍听见了，却也没忍心再说什么，只是半扶半抱着她，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林望舒也由阿桃跟清英一左一右扶着，眼圈通红，死死盯着那扇殿门。
殿门很快又从里面被合上，将里头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隔得更远了些。
可越是听不真切，外头人的心越像被什么攥着，一下一下地发紧。
柳清卿慢慢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脚边被风吹得不停摇摆的裙摆。
她终于看清楚了。
原来陛下对令贤妃的恩宠，不只是做给外头看的。
这里头有真东西。
过往来来去去那么多女人，每一个都如烟消云散般，到死也没留下半点儿痕迹。
可到头来，居然是这个卑贱的商户女，走进了他心里，还留下了这般分量。
她神色未变，只是低头拢了拢袖口，压下一阵极轻极轻的咳嗽。
“她在里头哭…哭得那样难受，臣妾听见了……臣妾必须得进去守着她……天花又怎样，臣妾不怕！”
她声音嘶哑，一字一句跟剜心似的颤抖着哭喊。
林望舒被宫人们拦着脱不开身，也在旁边急声道，“陛下，姐姐不能进去，好歹也得让我进去吧！我也能帮着照看孩子啊！”
“我母亲生我们兄妹几个都守过痘儿，我懂得些！再说了，我身子骨好……”
“都不许去。”萧衍抬起头，瞪了宁淑妃一眼，“你们谁再闹，朕立马就让人把殿门封了，只让太医出入。”
他说着，手臂却将赵玉儿牢牢箍在怀里。
赵玉儿那点力气根本挣不动，只把脸埋在他胸膛里，肩膀抖得厉害，眼泪很快将他明黄色的领口浸湿了一片。
她早就听不进去话了，只顾着在他怀里死命挣了几下，未果又哭着骂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萧衍你滚开！反正不是你生的，你不心疼我心疼！让我进去！”
院子里的人俱是一凛，几个胆小的宫人更是吓得头都不敢抬。
萧衍被这样当众吼了，脸上却也没什么怒色，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他垂下眼，看着她已全然散乱了的鬓发，抬手在她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朕知道你担心孩子，”他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少见的耐心，“可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胡话。”
“朕虽未亲自生下昭舒，可她毕竟也是朕的骨肉，朕怎会不疼？可见你现在已经急糊涂了。”
“里头有太医诊治，有嬷嬷照看，你冲进去能做什么？”
“朕已经叫人去传太医院当值的、不当值的，凡是擅小儿痘疹的，统统过来会诊了。”
“他们什么阵仗没见过？肯定比你从里到外都乱着要强吧？”
赵玉儿已经哭得声嘶力竭了，她抬起头，红着一双眼直直望向他。
“太医若是真的有用，舒儿怎么此刻还烧得昏昏沉沉？”
“一个个只会说再等等、再看看，里头哭得那样厉害，我却只能在外头干站着……”
她越说心里越难受，浑身发着抖，句句带刺，“你不是天子么？不是九五至尊么？怎么连自己的女儿都救不了？！”
这话一出，四下皆静。
林望舒惊得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想伸手把姐姐从皇帝怀里拉出来。
皇帝本就喜怒无常，姐姐方才那几句太冲了，真要惹得龙颜大怒，怕是当场就要吃亏。
可萧衍只是站在那儿，依旧抱着她，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
他由着她骂完，才道，“太医若是不顶用，朕就下旨昭告天下，广征良医。”
“再不行，昨日替朕解毒的那位神医还在靖恭王府呢，朕这就派人去请，定能将咱们的孩子救回来，好不好？”
他说得那样和缓而有力，既是在哄她，又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众人见他这般，原本慌得没了主意的，也都稍稍稳下了些。
赵玉儿还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地抽着气，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倏地软了下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只揪着他前襟，再也说不出话。
德妃站在人群后面，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她看见皇帝当众不顾天子威仪，死死抱住一个妃嫔；看见令贤妃失态至此，陛下非但没有半分不耐，反而温声劝哄；看见宁淑妃急红了眼站在一旁，也是一副全心护着她的模样。
她面上依旧端着，只将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
掌心那块帕子渐渐揉得皱了，指尖冰凉，却没再松开过。
“还不快去把太医院所有人全都叫过来！凡当值的、不当值的，统统都给朕传来！一刻都不许耽搁！”萧衍转头，朝崔来喜厉声道。
崔来喜应了声，便赶忙转身带人跑了出去。
殿内，小昭舒断断续续的哭声忽然大了一些，像被人碰了哪里似的，听起来不舒服得厉害。
赵玉儿听了浑身一颤，疯了似的又挣起来，“她难受……萧衍！她难受……可你抱着我，我进不去……”
萧衍没松手，也没追究她如此称呼自己，只提高了声音问里面，“太医令！公主怎么样了？到底是不是天花？”
片刻后，殿门“吱呀”开了一条缝，太医令隔了一层帐子回话，“陛下……臣等正在细查。”
“小公主脉数虚浮，热未全出，疹点未透，眼下尚不能断定是天花。只是……”
“只是什么？”萧衍忙追问道，声音沉得骇人。
“只是此症来势汹汹，怕有邪热入里之虞。若十二个时辰内疹子能透发出来，热退身凉，便无大碍。”
“可若是高热不退，疹点内陷……”太医令没再说完，只跪下重重磕了个头，“臣等必当竭尽所能。”
院子里一时没人说话，赵玉儿几近昏厥。
萧衍沉默了片刻，低头对怀中人道，“听见了？现在可不是赌气的时候。”
“太医说了，疹子没透出来，你急也得等。里头有太医和嬷嬷，不会让昭舒出事的。你进去了也没用，反倒添一堆乱子。”
赵玉儿没再挣扎，只瘫靠在他怀里，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骨头，连站都站不稳。
“若是…若是……我也不活了……”
萧衍听见了，却也没忍心再说什么，只是半扶半抱着她，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林望舒也由阿桃跟清英一左一右扶着，眼圈通红，死死盯着那扇殿门。
殿门很快又从里面被合上，将里头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隔得更远了些。
可越是听不真切，外头人的心越像被什么攥着，一下一下地发紧。
柳清卿慢慢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脚边被风吹得不停摇摆的裙摆。
她终于看清楚了。
原来陛下对令贤妃的恩宠，不只是做给外头看的。
这里头有真东西。
过往来来去去那么多女人，每一个都如烟消云散般，到死也没留下半点儿痕迹。
可到头来，居然是这个卑贱的商户女，走进了他心里，还留下了这般分量。
她神色未变，只是低头拢了拢袖口，压下一阵极轻极轻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