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玉传 第475章 歹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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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院子里先是一静，随即一片哗然。
林望舒第一个站起来开了口，厉声道，“就是说，有人故意拿了带病的东西来害公主？！”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谋害皇嗣！陛下，这事必须彻查到底，绝不能放过！”
萧衍的脸色已经阴了下来，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一众人，“查，给朕从头到尾地查。”
柳清卿站在一旁，捂了捂胸口，神色哀戚，“可怜的公主，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就有人下得去手……”
她说着，眼眶也随之红了，像是真的心疼了似的。
“陛下，”萧攸衡忽然出声，打断了德妃后面的话，“谋害公主之人自然要严惩，只是眼下，臣弟还有一件急事，需向皇兄先请个示下。”
萧衍看着他，余怒未消，“何事？说。”
萧攸衡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目光从德妃的脸上掠过，然后对皇帝道，“方才说到公主水痘之事，倒让臣弟想起另一桩悬而未决的旧案。前些日子刚有些眉目，如今不敢再拖延。”
他顿了顿，抬起眼，“乃是先前宁淑妃娘娘与令贤妃娘娘被歹人掳去废弃宫殿，又遭蓄意纵火一案。”
满院的人又是一惊。
柳清卿身形不由得僵了一下，攥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了。她脸上的哀戚还没散去，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回皇兄，线索不多，但都指向一个地方。”萧攸衡的声音不高，恰好让满园的人听清，“瑶光殿。”
院中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这句话，转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德妃。
柳清卿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你……”她看着萧攸衡，眼中的慌乱有些遮掩不住，“靖恭王，你这话……是何意？”
萧攸衡没有看她。
他只朝皇帝又拱了拱手，面上看不出半点急躁。
“臣弟不敢妄言。”他继续道，“既然敢在这里说出口，便是手上已有了能查下去的东西。”
“只是有些人证、物证，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取齐。为防万一，臣弟斗胆，请皇兄先下旨，暂封瑶光殿。”
他这话说得客气。
可“暂封瑶光殿”几个字，还是让所有人都吸了口冷气。
萧衍看着他，脸色不是难看能形容了。
他当然知道萧攸衡不是轻浮冒失的人，朝堂上办差的这些年，说出口的话，向来都有后手。
可今日他偏偏挑在这个时候说，把瑶光殿做过的龌龊事，明明白白摆到了太阳底下。
萧衍又缓缓转开视线，看向德妃。
柳清卿还站在原地，脊背仍旧挺得笔直，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在日头下有些浮了。
她没有躲，也没有跪，只是整个人已不知从何辩解。
如此想着，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又被身后的连翘及时扶住了。
她想开口喊冤，可喉咙一时发紧，竟咳了起来。
这一咳，便有些止不住，一声接一声，显得狼狈不堪。
萧衍没说话。
他不说话，满院的人便都觉得胸口压了块石头似的，谁也不敢先开口。
赵玉儿不知他此番是想做什么，只紧紧抓着袖口。
林望舒咬着牙，几次想张口，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皇兄。”萧攸衡又开了口，恳切道，“纵火案牵涉宫禁安危，若非有人要借着宫宴生乱，臣弟本不愿在今日惊扰。”
“可小公主今日之事，与那桩旧案，未必没有牵连。皇兄让臣弟查，臣弟不敢不尽心。”
萧衍双眼微微眯起，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意思让他不必多说。
萧攸衡不再多言，退到一旁。
院子里静得出奇。
极远处似有鞭炮声零零落落地炸开，大约是民间还在过年。那声音传进这高墙里，倒像从另一个不相干的世界飘过来的。
柳清卿似是惊醒般，慢慢向前迈了半步，朝皇帝跪下身去，“陛下……臣妾不知何处得罪了靖恭王，竟……竟被他如此污蔑。臣妾再蠢，也不敢行此狂悖之事。”
“可若……若陛下不信臣妾，臣妾愿居瑶光殿不出半步，静候圣裁。”
她说罢，头了低下去，露出一截细白而僵直的颈。
一如初进王府那夜。
“若不是你，你怕什么。”林望舒终究还是低声斥问了一句。
柳清卿含泪转头，正要反驳，萧攸衡却已转过身，对皇帝道，“皇兄，臣弟即刻便去让人继续追查，是非曲直，到时自见分晓。”
萧衍看着她，又看了看萧攸衡，眼神晦暗不明。
看不出是疑，是怒，还是旁的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道，“崔来喜，传朕口谕，瑶光殿自即日起封禁宫门，无事不得进出。”
“一应人等，都在原处候着，没朕的旨意，不许擅动分毫。”
崔来喜本也怔着，听见皇帝的话，一个激灵，忙应了声，便快步退出去传令了。
柳清卿伏在地上，闻言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喊冤，只将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萧衍也没再看她。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扇紧闭的屋门上，眉宇间沉郁着一股深深的倦意。
“派人去知会皇后一声，待她从亲蚕礼上回来，再让她亲自挑几个精细的嬷嬷，同太医一起看护昭舒。闲杂人等，不得近前。”
吩咐完这些，萧衍转过身，目光扫过还跪了一地的人，面上是掩不住的烦乱，“都起来吧。各自回宫去，没旁的事不要乱走动。”
他顿了顿，看向赵玉儿，语气缓了些，“今日委屈你了。孩子这边有太医看着，你随朕去养心殿。”
赵玉儿还站在原地，眼睛还红着，神情有些恍惚。
她张了张嘴，又摇头道，“陛下，臣妾想留下。舒儿醒来看不见臣妾，会怕……”
“有嬷嬷在。”萧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人却已经下意识地走近，去拉她的手。
“朕还有话问你，公主生病一事要查。可你也不能垮了，先跟朕过去。”
他没见过她像现在这样，伤心得几次三番都快站不住了。
“陛下。”一个女声响起。
是茯苓。
德妃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没有起身。
茯苓却撑着地，膝行两步，压着哭腔道，“陛下，今日是大年初一，按例您是不能召见其他嫔妃，而要陪着皇后娘娘的。可您……”
林望舒第一个站起来开了口，厉声道，“就是说，有人故意拿了带病的东西来害公主？！”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谋害皇嗣！陛下，这事必须彻查到底，绝不能放过！”
萧衍的脸色已经阴了下来，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一众人，“查，给朕从头到尾地查。”
柳清卿站在一旁，捂了捂胸口，神色哀戚，“可怜的公主，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就有人下得去手……”
她说着，眼眶也随之红了，像是真的心疼了似的。
“陛下，”萧攸衡忽然出声，打断了德妃后面的话，“谋害公主之人自然要严惩，只是眼下，臣弟还有一件急事，需向皇兄先请个示下。”
萧衍看着他，余怒未消，“何事？说。”
萧攸衡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目光从德妃的脸上掠过，然后对皇帝道，“方才说到公主水痘之事，倒让臣弟想起另一桩悬而未决的旧案。前些日子刚有些眉目，如今不敢再拖延。”
他顿了顿，抬起眼，“乃是先前宁淑妃娘娘与令贤妃娘娘被歹人掳去废弃宫殿，又遭蓄意纵火一案。”
满院的人又是一惊。
柳清卿身形不由得僵了一下，攥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了。她脸上的哀戚还没散去，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回皇兄，线索不多，但都指向一个地方。”萧攸衡的声音不高，恰好让满园的人听清，“瑶光殿。”
院中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这句话，转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德妃。
柳清卿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你……”她看着萧攸衡，眼中的慌乱有些遮掩不住，“靖恭王，你这话……是何意？”
萧攸衡没有看她。
他只朝皇帝又拱了拱手，面上看不出半点急躁。
“臣弟不敢妄言。”他继续道，“既然敢在这里说出口，便是手上已有了能查下去的东西。”
“只是有些人证、物证，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取齐。为防万一，臣弟斗胆，请皇兄先下旨，暂封瑶光殿。”
他这话说得客气。
可“暂封瑶光殿”几个字，还是让所有人都吸了口冷气。
萧衍看着他，脸色不是难看能形容了。
他当然知道萧攸衡不是轻浮冒失的人，朝堂上办差的这些年，说出口的话，向来都有后手。
可今日他偏偏挑在这个时候说，把瑶光殿做过的龌龊事，明明白白摆到了太阳底下。
萧衍又缓缓转开视线，看向德妃。
柳清卿还站在原地，脊背仍旧挺得笔直，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在日头下有些浮了。
她没有躲，也没有跪，只是整个人已不知从何辩解。
如此想着，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又被身后的连翘及时扶住了。
她想开口喊冤，可喉咙一时发紧，竟咳了起来。
这一咳，便有些止不住，一声接一声，显得狼狈不堪。
萧衍没说话。
他不说话，满院的人便都觉得胸口压了块石头似的，谁也不敢先开口。
赵玉儿不知他此番是想做什么，只紧紧抓着袖口。
林望舒咬着牙，几次想张口，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皇兄。”萧攸衡又开了口，恳切道，“纵火案牵涉宫禁安危，若非有人要借着宫宴生乱，臣弟本不愿在今日惊扰。”
“可小公主今日之事，与那桩旧案，未必没有牵连。皇兄让臣弟查，臣弟不敢不尽心。”
萧衍双眼微微眯起，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意思让他不必多说。
萧攸衡不再多言，退到一旁。
院子里静得出奇。
极远处似有鞭炮声零零落落地炸开，大约是民间还在过年。那声音传进这高墙里，倒像从另一个不相干的世界飘过来的。
柳清卿似是惊醒般，慢慢向前迈了半步，朝皇帝跪下身去，“陛下……臣妾不知何处得罪了靖恭王，竟……竟被他如此污蔑。臣妾再蠢，也不敢行此狂悖之事。”
“可若……若陛下不信臣妾，臣妾愿居瑶光殿不出半步，静候圣裁。”
她说罢，头了低下去，露出一截细白而僵直的颈。
一如初进王府那夜。
“若不是你，你怕什么。”林望舒终究还是低声斥问了一句。
柳清卿含泪转头，正要反驳，萧攸衡却已转过身，对皇帝道，“皇兄，臣弟即刻便去让人继续追查，是非曲直，到时自见分晓。”
萧衍看着她，又看了看萧攸衡，眼神晦暗不明。
看不出是疑，是怒，还是旁的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道，“崔来喜，传朕口谕，瑶光殿自即日起封禁宫门，无事不得进出。”
“一应人等，都在原处候着，没朕的旨意，不许擅动分毫。”
崔来喜本也怔着，听见皇帝的话，一个激灵，忙应了声，便快步退出去传令了。
柳清卿伏在地上，闻言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喊冤，只将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萧衍也没再看她。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扇紧闭的屋门上，眉宇间沉郁着一股深深的倦意。
“派人去知会皇后一声，待她从亲蚕礼上回来，再让她亲自挑几个精细的嬷嬷，同太医一起看护昭舒。闲杂人等，不得近前。”
吩咐完这些，萧衍转过身，目光扫过还跪了一地的人，面上是掩不住的烦乱，“都起来吧。各自回宫去，没旁的事不要乱走动。”
他顿了顿，看向赵玉儿，语气缓了些，“今日委屈你了。孩子这边有太医看着，你随朕去养心殿。”
赵玉儿还站在原地，眼睛还红着，神情有些恍惚。
她张了张嘴，又摇头道，“陛下，臣妾想留下。舒儿醒来看不见臣妾，会怕……”
“有嬷嬷在。”萧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人却已经下意识地走近，去拉她的手。
“朕还有话问你，公主生病一事要查。可你也不能垮了，先跟朕过去。”
他没见过她像现在这样，伤心得几次三番都快站不住了。
“陛下。”一个女声响起。
是茯苓。
德妃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没有起身。
茯苓却撑着地，膝行两步，压着哭腔道，“陛下，今日是大年初一，按例您是不能召见其他嫔妃，而要陪着皇后娘娘的。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