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玉传 第482章 余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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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攸衡心头微凛，面上虽不显，话里却特意流露些受宠若惊的恭谨，“能得皇兄如此信重，臣弟必当竭尽全力。”
萧衍点点头，没再接着说这个。
他将手肘支在扶手上，指节则抵着额角，目光落在烛火半明半暗之处，似乎有什么话在舌尖滚了几回，都没能说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攸衡。”
萧攸衡抬起眼。
“你……”萧衍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不大自然，“朕想问问你那个心上人。”
萧攸衡没应声，只静静等着。
“你可曾……唐突过她？”他又问。
萧攸衡似乎没听明白，“唐突？皇兄指的是什么？”
萧衍难得地噎住了，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局促，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朕是说，你可曾在不恰当的时候……强迫过她？”
“或是吓到过她，让她不痛快了。过后呢，又不知该怎么把这事给翻过去。”
他说完，见萧攸衡没有立时接话，便又补了一句，“朕这些日子事多，心里也烦得很。今儿个在养心殿，一时没顾上令贤妃的感受，怕是……有些过分了。”
殿内忽然静得厉害。
萧攸衡只感觉耳边嗡鸣作响。
皇帝后面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眼前的烛火摇曳着，将他们两个投在墙上的影子都扯得有些虚渺。
他竭力压抑着满腔怒火，袖中的手却一点一点收紧了。
指尖抵着掌心，先是酸，然后是钝钝的痛。
那点痛感让他勉强维持住面上的表情，不叫它塌下去。
“攸衡？”
萧衍又叫了他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萧攸衡回过神来，慢慢松开手，喉结滚了一下，“臣弟方才……在想您的话，一时出了神，还请皇兄恕罪。”
萧衍叹了口气，身子往后靠进椅背，疲态尽显，“朕知道，这种事不该说与你听。可这满宫上下，除了你，朕也想不出第二个人能问了。”
“皇后最是明理，可她到底也是女人，朕若是把对另一个女人如何如何的混账事拿去问她，总是不像话的。”
说完，他看向萧攸衡，勉强扯出一点苦笑，“你若有什么好法子，就跟朕说说。若是觉着不好开口，就只当朕没提过吧。”
萧攸衡静了片刻。
他放缓了呼吸，像以往许多次在朝堂上被众臣刁难时那样，把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按下去，面上不露分毫。
“皇兄若是觉着对不住令贤妃娘娘，便不要在这样的时候，去做那些会让她更难过的事了。皇兄若真心宽慰，明日小公主有所好转，您多过来问一问，比说什么软话都管用。”
“至于恩宠，”他顿了顿，“天子临幸……本就是后宫嫔妃所求。可公主尚且病着，娘娘自然是没这个心思，也是人之常情，皇兄暂且稍稍体谅一二。”
萧衍听了，并没有马上说话。
他半闭着眼，像是在认真考虑。过了一会儿，却忽然道，“可朕跟旁人，真没那个兴致。”
萧攸衡没接话。
“这宫里头的女人，要么太听话，要么太怕朕，要么一张嘴就是请安问安。朕有时候总觉得，和她们一处怪没意思的。”
萧衍说着，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乏味。
“朕当然知道令贤妃心里不痛快，可朕也不是故意要她难受。只是进了内殿，瞧着她那副娇媚样子，就有些忍不住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皇兄，”萧攸衡沉吟良久，终是艰难地开口，“后宫之中嫔妃众多，各有各的好处。何必定要在一个正为孩子忧心焦灼的母亲身上，找这些松快。”
萧衍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他这话太过正经了，有些不耐，“朕也没说要如何，就是问问你而已。若你得罪了心上人，该怎么哄。”
萧攸衡抬起眼，看向皇帝。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很窄的一条阴影。
“臣弟得罪过她。”他忽然说。
萧衍愣了一下。
“臣弟年少时，做过些会让她难过的事。后来才知道，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再怎么补救，她心里也会记得，只是她不说罢了。”
他苦笑一下，继续道，“所以臣弟如今，只求她平平安安，再不给她添半点难堪。”
“令贤妃娘娘并非只会顺从之人，所以皇兄才觉得她与旁人不同。可眼下，您又何苦去消磨这份不同呢？”
萧衍倏地看他一眼。
“昭舒公主之事尚未查清，瑶光殿的事也才刚开了个头。”
萧攸衡神情平静，只垂了眼，继续道，“皇兄心里若是实在郁闷，且往别处散散便是。待令贤妃娘娘缓过来，心里只会念着皇兄今日的体恤。”
萧衍没再反驳，他盯着萧攸衡看了一阵，忽然像是松了口气，“还是你看得明白。”
萧攸衡没接这句，只端起茶盏润了润唇。
这边萧衍得了答案却没有立刻放他走，似乎又因为他的话而起了谈兴，手里慢慢转着茶盏，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哭了。”
他说着，换了个坐姿，半边脸浸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什么温度，倒带着点说不出的得意。
“朕也没想逼她。”萧衍继续道，似是在找补，“可她越不肯，那副又怕又倔的样子……朕就越是不想停。”
“不一会儿她就哭了，哭得厉害，朕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可偏偏她那会儿就在朕怀里，身子直抖，朕又觉得……痛快极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说来也怪，看着她那副样子，朕就愈发觉得，只有在那时候，她才完完全全是属于朕的。”
他抬眼看了下萧攸衡，见他没有接话，也不在意，只继续道，“她进宫这些年，旁人都说她温柔恭顺。”
“只有朕知道，她若是真急了，不仅眼睛会瞪人，嘴里也是敢顶撞的。”
“今日她就骂了朕，骂得朕……更想弄她了。”
萧衍说着，竟笑着低头摊开手掌瞧了瞧，像是在回味她当时挣扎时颈侧挣出的那截红痕。
“你说怪不怪？她越是难受，朕就越不觉得累。”
“外头的那些事儿全忘了，礼法也忘了，什么初一十五，什么公主生病……只想着这一回怎么也得让她服一次软。”
萧衍点点头，没再接着说这个。
他将手肘支在扶手上，指节则抵着额角，目光落在烛火半明半暗之处，似乎有什么话在舌尖滚了几回，都没能说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攸衡。”
萧攸衡抬起眼。
“你……”萧衍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不大自然，“朕想问问你那个心上人。”
萧攸衡没应声，只静静等着。
“你可曾……唐突过她？”他又问。
萧攸衡似乎没听明白，“唐突？皇兄指的是什么？”
萧衍难得地噎住了，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局促，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朕是说，你可曾在不恰当的时候……强迫过她？”
“或是吓到过她，让她不痛快了。过后呢，又不知该怎么把这事给翻过去。”
他说完，见萧攸衡没有立时接话，便又补了一句，“朕这些日子事多，心里也烦得很。今儿个在养心殿，一时没顾上令贤妃的感受，怕是……有些过分了。”
殿内忽然静得厉害。
萧攸衡只感觉耳边嗡鸣作响。
皇帝后面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眼前的烛火摇曳着，将他们两个投在墙上的影子都扯得有些虚渺。
他竭力压抑着满腔怒火，袖中的手却一点一点收紧了。
指尖抵着掌心，先是酸，然后是钝钝的痛。
那点痛感让他勉强维持住面上的表情，不叫它塌下去。
“攸衡？”
萧衍又叫了他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萧攸衡回过神来，慢慢松开手，喉结滚了一下，“臣弟方才……在想您的话，一时出了神，还请皇兄恕罪。”
萧衍叹了口气，身子往后靠进椅背，疲态尽显，“朕知道，这种事不该说与你听。可这满宫上下，除了你，朕也想不出第二个人能问了。”
“皇后最是明理，可她到底也是女人，朕若是把对另一个女人如何如何的混账事拿去问她，总是不像话的。”
说完，他看向萧攸衡，勉强扯出一点苦笑，“你若有什么好法子，就跟朕说说。若是觉着不好开口，就只当朕没提过吧。”
萧攸衡静了片刻。
他放缓了呼吸，像以往许多次在朝堂上被众臣刁难时那样，把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按下去，面上不露分毫。
“皇兄若是觉着对不住令贤妃娘娘，便不要在这样的时候，去做那些会让她更难过的事了。皇兄若真心宽慰，明日小公主有所好转，您多过来问一问，比说什么软话都管用。”
“至于恩宠，”他顿了顿，“天子临幸……本就是后宫嫔妃所求。可公主尚且病着，娘娘自然是没这个心思，也是人之常情，皇兄暂且稍稍体谅一二。”
萧衍听了，并没有马上说话。
他半闭着眼，像是在认真考虑。过了一会儿，却忽然道，“可朕跟旁人，真没那个兴致。”
萧攸衡没接话。
“这宫里头的女人，要么太听话，要么太怕朕，要么一张嘴就是请安问安。朕有时候总觉得，和她们一处怪没意思的。”
萧衍说着，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乏味。
“朕当然知道令贤妃心里不痛快，可朕也不是故意要她难受。只是进了内殿，瞧着她那副娇媚样子，就有些忍不住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皇兄，”萧攸衡沉吟良久，终是艰难地开口，“后宫之中嫔妃众多，各有各的好处。何必定要在一个正为孩子忧心焦灼的母亲身上，找这些松快。”
萧衍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他这话太过正经了，有些不耐，“朕也没说要如何，就是问问你而已。若你得罪了心上人，该怎么哄。”
萧攸衡抬起眼，看向皇帝。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很窄的一条阴影。
“臣弟得罪过她。”他忽然说。
萧衍愣了一下。
“臣弟年少时，做过些会让她难过的事。后来才知道，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再怎么补救，她心里也会记得，只是她不说罢了。”
他苦笑一下，继续道，“所以臣弟如今，只求她平平安安，再不给她添半点难堪。”
“令贤妃娘娘并非只会顺从之人，所以皇兄才觉得她与旁人不同。可眼下，您又何苦去消磨这份不同呢？”
萧衍倏地看他一眼。
“昭舒公主之事尚未查清，瑶光殿的事也才刚开了个头。”
萧攸衡神情平静，只垂了眼，继续道，“皇兄心里若是实在郁闷，且往别处散散便是。待令贤妃娘娘缓过来，心里只会念着皇兄今日的体恤。”
萧衍没再反驳，他盯着萧攸衡看了一阵，忽然像是松了口气，“还是你看得明白。”
萧攸衡没接这句，只端起茶盏润了润唇。
这边萧衍得了答案却没有立刻放他走，似乎又因为他的话而起了谈兴，手里慢慢转着茶盏，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哭了。”
他说着，换了个坐姿，半边脸浸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什么温度，倒带着点说不出的得意。
“朕也没想逼她。”萧衍继续道，似是在找补，“可她越不肯，那副又怕又倔的样子……朕就越是不想停。”
“不一会儿她就哭了，哭得厉害，朕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可偏偏她那会儿就在朕怀里，身子直抖，朕又觉得……痛快极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说来也怪，看着她那副样子，朕就愈发觉得，只有在那时候，她才完完全全是属于朕的。”
他抬眼看了下萧攸衡，见他没有接话，也不在意，只继续道，“她进宫这些年，旁人都说她温柔恭顺。”
“只有朕知道，她若是真急了，不仅眼睛会瞪人，嘴里也是敢顶撞的。”
“今日她就骂了朕，骂得朕……更想弄她了。”
萧衍说着，竟笑着低头摊开手掌瞧了瞧，像是在回味她当时挣扎时颈侧挣出的那截红痕。
“你说怪不怪？她越是难受，朕就越不觉得累。”
“外头的那些事儿全忘了，礼法也忘了，什么初一十五，什么公主生病……只想着这一回怎么也得让她服一次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