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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之是美人啊 第十五章 九龙城寨14

    他把花洒拿起来,调了调水温,开始冲水。

    水流顺着她的发根淌下去,泡沫被一点点冲掉,露出湿漉漉的黑发,贴着头皮,像一匹被水浸透的绸缎。

    龙卷风把护发素抹上去,这一次动作更慢了,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捋。

    王瑷的头发很多很密,湿了之后更沉,沉甸甸地托在他掌心里。

    “你上次说想听那首歌,”他忽然说,“我找到了。”

    王瑷一下子睁开眼,扭头看他,把护发素蹭到脸上了:“真的?”

    “别动。”龙卷风用拇指把她脸颊上沾到的一点护发素擦掉,动作自然而然的,“真的。林忆莲的,《依然》。”

    “你怎么找到的?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托人带的。”他说得轻描淡写,“回头拿给你。”

    王瑷又仰回去,脸上还带着笑,眼睛亮亮的:“谢谢龙哥。”

    龙卷风没说话。

    他把护发素揉开,手指从她的发尾滑出来,又插进去,一遍一遍的。

    阳光在地砖上移动了一点点,照到了她的鞋尖。

    “你喜欢听谁的歌?”王瑷问。

    “我啊?”龙卷风想了想,“谭咏麟吧。”

    “谭咏麟!”王瑷笑起来,“余伯也喜欢!”

    龙卷风也笑了,笑意从眼角的皱纹里漫出来:“是啊,我老了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瑷急急地要解释。

    “我知道。”他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不悦,反而带着一点纵容,“我确实是老了。”

    王瑷安静了一瞬。

    水声哗哗的,她忽然说:“你不老。”

    龙卷风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头发湿漉漉地散在洗头池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很认真地看着他。

    花白的头发,脸上深刻的纹理……

    “……老了也很帅!”

    龙卷风看了她两秒,然后移开视线,去拿毛巾。

    “坐起来吧。”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王瑷坐起来,龙卷风把毛巾搭在她头上,帮她擦头发。

    他的手掌隔着毛巾按在她头顶,力道适中,把水分一点点吸干,又拿起吹风机,“呜呜”声中,一点一点给她吹干。

    王瑷低着头,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落在白色的裙摆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好了。”龙卷风把吹风机拿开。

    王瑷抬起头,头发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自己伸手去拨,龙卷风已经拿了梳子过来。

    “别动。”他说。

    他站在她身后,低头帮她梳头发。

    梳子从头顶一路梳到发尾,顺顺滑滑的,偶尔遇到一个结,他就用手指捏住结的上方,轻轻解开,再继续往下梳。

    王瑷乖乖坐着不动,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从镜子里看身后的他。

    龙卷风也看了一眼镜子,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你眼睛好红。”王瑷忽然说。

    “没睡好。”他说。

    “抽烟不好!”

    “戒了。”

    “骗人。”王瑷撇嘴,“我都闻到味道了。”

    龙卷风没辩解,只是继续梳头发。

    梳到最后一梳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发尾停了一瞬——那里微微分叉了,他拇指和食指捏着那一小撮发尾,轻轻捻了捻。

    “要修剪一下了。”他说。

    “好呀,你帮我剪。”

    “今天没时间了,下次吧。”

    “那你记得!”

    “记得!”

    ……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水龙头没拧紧,水滴一滴一滴落进洗头池里,嗒,嗒,嗒。

    龙卷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胸口又隐隐地闷起来了,像有一块石头压在那里,不痛,就是闷。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知道有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指缝里流走,抓不住。

    但他刚才手指穿过王瑷头发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还是年轻的。

    那些黑发从他指缝间滑过去的时候,柔韧的,有生命力的,带着她身上的温度和气息——那是肥皂的香味,和洗发水的柚子味混在一起,干干净净的。

    纯白的,纯洁的,一尘不染的。

    他愿意相信是真的。

    门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熄火了,然后是脚步声。

    “大佬!”信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我买了烧鹅,要不要趁热吃?”

    龙卷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信一穿着一件花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一条细细的疤——上次跟人打架留下的。

    他的头发长长了一点,耷拉在额前,被汗浸湿了一点,整个人热气腾腾的,像刚从太阳底下跑回来。

    年轻,健康,有大把时光。

    “你刚才有没有看见王瑷?”龙卷风问。

    “看见了,在巷口碰到的。”信一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回头看他,语气随意,“她好像刚洗完头,香喷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翻塑料袋里的东西。

    但龙卷风看见了——他什么都看得见。

    “她跟你说什么了?”龙卷风问。

    “没说什么,就打了声招呼。”信一顿了顿,“她问我是不是刚回来,我说是,她就走了。”

    “嗯。”

    信一从塑料袋里掏出饭盒,揭开盖子,烧鹅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他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龙卷风一双。

    “大佬,趁热。”

    龙卷风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嘴里。皮脆肉嫩,汁水在齿间溢开。

    “好吃吗?”信一问,眼睛亮亮的。

    “好吃。”龙卷风说。

    他看着信一坐在对面,大口大口地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吃相谈不上斯文,但有一种蓬勃的、属于年轻人的旺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信一的肩膀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年纪更相配,外貌也配。

    而且他看得出来,信一是喜欢王瑷的。

    谁又能不喜欢她呢?

    龙卷风又夹了一块烧鹅,慢慢地嚼。

    胸口那团闷气还在,但他已经习惯了。

    这样就够了。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要攥在手里。

    有些东西,远远地看着,知道她好好的,知道她年轻、健康、有大把的时光,知道她会遇到更相配的人——比如对面这个埋头扒饭的傻小子——那就够了。

    “大佬,你怎么不吃?”信一抬起头。

    “在吃。”龙卷风说,又夹了一块。

    信一看了他一眼,忽然放下筷子,站起来去倒了杯水,放在龙卷风手边。

    “你多喝点水,”信一说,“你嗓子今天有点哑。”

    龙卷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胸口,把那团闷气压下去了一点。

    叮铃铃——

    门又被推开了。

    “我忘了拿发圈!”王瑷的声音传来,脆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