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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176章 庐州的王

    金陵,兵部尚书府。

    沈廷扬将那颗用石灰腌得惨白的头颅,随手扔在地上,像扔一个烂西瓜。

    头颅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签押房门口的方向。

    “李彪……‘黑阎王’……”沈廷扬看着那颗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钱士升这个老匹夫,倒是舍得下本钱。这支人马,可是他花了十几万两银子养起来的。”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那面绣着“钱”字的黑色令旗,像一纸催命符,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大司马。”站在下首的周勇,看着那颗人头,眼神里充满了兴奋,“顾佥事这招真是绝了!不仅全歼了钱士升的私兵,还把这么大一个把柄送到了咱们手上。私通流匪,意图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现在,咱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抄了巡抚衙门了!”周勇激动地说道。

    “抄?”沈廷扬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勇一愣:“大司马,人证物证俱在,还等什么?”

    “等冯公公。”沈廷扬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钱士升不是想借冯公公的刀来杀我们吗?那我们就让他看看,这把刀,到底会砍向谁。”

    沈廷扬的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

    他知道,顾长平送回这颗人头和这面令旗,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去对付钱士升。

    更是为了,让他去“说服”那位司礼监来的冯公公。

    黄昃这次南下,身负皇命,代表的是天子。如果沈廷扬在此时擅自调兵查抄巡抚衙门,无论理由多么充分,都会落下一个“骄兵悍将,欺压文官”的口实。

    但如果,是冯公公亲自下令呢?

    一个巡抚,勾结流匪,意图谋害代表天子的“天使”。这个罪名,足以让黄昃名正言顺地将钱士升挫骨扬灰。

    而查抄巡抚衙门所得的巨额家产,自然也就成了冯公公“剿匪平乱”的战利品。

    沈廷扬相信,面对这样一份天大的功劳和唾手可得的财富,那位贪婪的太监,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去。”沈廷扬对周勇说道,“备上一份厚礼,就说老夫有要事,要求见冯公公。”

    “把这颗人头,和这面令旗,也一并带上。”

    ……

    半山园。

    听雨轩内,依旧是歌舞升平。

    但黄昃的脸上,却没有了前几日的得意和享受。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眼前的舞姬,眉头紧锁。

    他派人传去庐州的“剿匪”圣旨,已经过去五天了。按理说,钱士升安排的“悍匪”应该已经得手了。可寿州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这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黄昃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廷扬求见?”他尖着嗓子问道,“他还带了礼物?”

    黄昃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什么。

    肯定是寿州那边事败了!沈廷扬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手持圣旨的天使,沈廷扬一个兵部尚书,难道还敢把自己怎么样不成?

    “让他进来!”黄昃定了定神,挥手屏退了所有的舞姬和美人。

    片刻之后,沈廷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周勇提着一个木匣,面色冷峻。

    “咱家当是谁呢,原来是沈大司马啊。”黄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司马不坐镇军中,跑到咱家这销魂窟里来,所为何事啊?”

    沈廷扬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是对周勇使了个眼色。

    周勇上前一步,将木匣放在地上,打了开来。

    李彪那颗惨白的头颅,赫然出现在黄昃面前。

    “啊!”黄昃吓得尖叫一声,从软榻上跳了起来,指着那颗人头,浑身发抖,“你……你这是何意!想吓唬咱家吗!”

    “冯公公息怒。”沈廷扬淡淡地说道,“这不是礼物,是证据。”

    他将那面黑色的令旗,扔在黄昃脚下。

    “此人,乃是流匪头目李彪。五日前,他率两千匪兵,夜袭寿州,意图行刺奉旨剿匪的顾长平将军。幸得顾将军早有防备,设下埋伏,才将这两千匪徒全歼。”

    沈廷扬指着地上的令旗,声音陡然转冷:“而这面令旗,正是从匪首李彪的身上搜出。公公请看,这旗上绣的是什么字?”

    黄昃低头一看,只见那面黑旗上,一个大大的“钱”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钱!

    钱士升!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剿匪,这是借刀杀人!是钱士升想借自己的手,去除掉顾长平!

    而现在,事情败露了!

    自己……自己竟然被卷进了谋害朝廷命官的惊天大案里!

    “不……不关咱家的事!”黄昃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是……是钱士升!是他给咱家出的主意!咱家什么都不知道!”

    “公公当然什么都不知道。”沈廷扬看着他惊恐的样子,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情。

    “这钱士升,胆大包天!身为朝廷巡抚,竟敢私通流匪,谋害忠良!更可恨的是,他竟敢假借公公您的名义,发布伪旨,意图嫁祸于您!”

    沈廷扬上前一步,对着黄昃深深一揖。

    “公公!此事关系到您的清白,关系到皇家的颜面!若不严惩此贼,我大明法度何在!天子威严何在!”

    黄昃被沈廷扬这番话彻底说蒙了。

    他看着沈廷扬,又看了看地上的人头和令旗,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他现在袒护钱士升,那么私通流匪、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他就要分担一半。到时候,别说捞钱,小命都难保。

    但如果,他顺着沈廷扬的话,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钱士升头上呢?

    那他就是揭发奸党、拨乱反正的大功臣!

    查抄巡抚衙门,不仅能将功补过,还能名正言顺地大捞一笔!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反了!真是反了!”黄昃一拍大腿,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愤欲绝的表情,指着门外,尖声叫道,“这钱士升,竟敢如此欺瞒咱家,欺瞒皇上!咱家若不将他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他转向沈廷扬,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说道:“沈大司马!此事,咱家就全权委托给你了!你即刻调动兵马,给咱家把巡抚衙门围了!把钱士升那个老贼,给咱家抓起来!咱家要亲自审他!”

    “遵命。”沈廷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cs的弧度,沉声应道。

    当天夜里,江防大营的铁甲,时隔数月,再次封锁了金陵城。

    数千名重甲士兵,将巡抚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钱士升在睡梦中被惊醒,当他看到手持圣旨的黄昃和杀气腾腾的沈廷扬时,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算计,最终都变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巡抚衙门被抄,金银财宝装了几十车,全部被送往了半山园。

    黄昃看着那些晃眼的财宝,笑得合不拢嘴。他立刻上奏朝廷,将钱士升的罪行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又将沈廷扬和顾长平塑造成了忠心护主、揭发奸党的国家栋梁。

    一场足以颠覆江南政局的风暴,就此消弭于无形。

    而远在庐州的顾长平,在收到金陵的消息后,只是平静地将信纸扔进了火盆。

    他走到舆图前,看着那片已经完全被他掌控的江淮北部地区。

    庐州,已经成了他的独立王国。

    他手里有兵,有粮,有钱。

    江南的士绅被他打断了脊梁,京城的掣肘也被暂时解除。

    他终于在这乱世之中,拥有了一块可以自己说了算的稳固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