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 第177章 寿州的战利品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177章 寿州的战利品

    寿州城,像一具被啃食干净的骨架,在七月的烈日下泛着惨白的死气。

    主街上,血腥味和焦臭味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一万名从溃兵营里挑出来的士卒,正默默地打扫着战场。他们将昔日同袍的尸体,连同那些“悍匪”的尸体,一具具拖到城外挖好的大坑里。

    没有人呕吐,也没有人哭喊。

    他们的脸上,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

    顾长平站在那座被烧毁的寺庙台阶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沈纪捏着鼻子,小跑着过来,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佥事爷,都清点完了。”他递上一本沾着血污的账册,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音,“李彪那两千多匪兵,连人带马,一个没跑掉。咱们这边……陷阵营折了三百多号弟兄,那一万新兵,死了将近两千,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沈纪的心在滴血。这可都是人命啊,就这么一夜之间,填进了寿州这个无底洞。

    顾长平接过账册,随手翻了翻,目光在伤亡数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合上。

    “用两千多条人命,换掉钱士升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顺便把这一万人的胆气打出来。这笔买卖,不亏。”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沈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在这位爷的算盘里,人命从来都只是一个可以增减的数字。

    “战利品呢?”顾长平问。

    “都在这儿了。”沈纪指了指寺庙前的空地。

    空地上,堆放着小山般的兵器和甲胄。两千多匹战马的尸体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血水汇成了一条小溪。

    “刀是好刀,马是好马。”顾长平走下台阶,随手从兵器堆里抽出一把雁翎刀。刀身沉重,刃口锋利,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上等货色。“钱士升为了养这支私兵,没少下血本。”

    他将刀扔给身后的赵石头。

    “把所有能用的兵器和甲胄都挑出来,优先补给陷阵营。剩下的,分给这次阵前敢冲杀的。告诉他们,想要好家伙,就得拿命来换。”

    “明白。”赵石头接过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马尸一匹都不能浪费。”顾长平又指着那些马尸,“全部放血,剥皮,腌制成肉干。这些,是咱们接下来半个月的军粮。”

    沈纪听得直皱眉:“佥事爷,这天儿这么热,马肉容易臭啊。”

    “那就让弟兄们加把劲。”顾长平看都没看他,“告诉他们,干不完,今晚就没饭吃。”

    沈纪脖子一缩,赶紧跑去传令了。

    顾长平走到寺庙的阴影里,王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人头和令旗,都送出去了?”顾长平问。

    “天一亮就派了最得力的弟兄,一人三马,往金陵去了。”王七的独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算脚程,最迟后天晚上,就能到大司马手里。”

    “好。”顾长平点了点头,“金陵那边,也该热闹起来了。”

    他很清楚,那颗人头和那面令旗,就是他递给沈廷扬的一把刀。一把足以把整个江南官场捅个对穿的刀。钱士升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却不知道,从他动了杀心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顾长平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总旗爷,”王七的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在寿州闹出这么大动静,庐州那边……”

    “庐州有周智的九千重甲守着,固若金汤。”顾长平打断他,“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向北边。

    “李自成在朱仙镇大胜,收编了十几万溃兵,正是兵锋最盛的时候。刘宗敏的三千轻骑被咱们在乱石沟打残,他不可能善罢甘休。我总觉得,北边很快就会有大动静。”

    王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陷-阵营斥候,骑着快马飞奔而来。

    “报!”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佥事爷,南边三十里外,发现一支兵马!”

    “南边?”顾长平眉头一挑。

    南边是庐州的方向,难道是周智派人来了?

    “有多少人?打的什么旗号?”

    “约莫一千骑,全是骑兵。”斥候回道,“没打旗号,但看样子,是官军。只是……只是他们一个个都跟从坟地里爬出来似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马也瘦得只剩骨头架子了。”

    一千骑?官军?还像鬼一样?

    顾长平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黄得功!”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朱仙镇一战,黄得功的两万精骑被左良玉当成了炮灰,死磕李自成主力,最后拼死杀出重围,只剩下四千多人。后来又被丁启睿逼着反攻,这四千人的家底,估计也拼得差不多了。

    算算时间,他们从河南逃回来,也该到江淮地界了。

    “他妈的,这尊瘟神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沈纪在一旁听得真切,脸都白了。

    靖南侯黄得功,那可是大明朝出了名的悍将,也是出了名的疯狗。打起仗来不要命,发起疯来连皇帝都敢骂。左良玉那种军阀都敢当面硬顶,更别说他们这些锦衣卫了。

    “来得正好。”顾长平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在别人眼里,黄得功是瘟神,是疯狗。

    但在他顾长平的眼里,黄得功和他手底下那一千百战余生的老营精骑,是一块上好的材料。一块可以用来打造成最锋利尖刀的绝世好钢。

    “赵石头。”顾长平转身。

    “在!”

    “带上陷阵营剩下的弟兄,跟我走一趟。”

    “去哪?”

    “去会会咱们这位,打了败仗的靖南侯。”顾长平翻身上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沈纪看着顾长平的背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位爷,不会是想去把黄得功也给“收编”了吧?

    那可是靖南侯啊!是朝廷亲封的侯爷!手底下的人,更是从辽东一路砍杀到中原的铁血悍卒。

    就凭他们手上这点刚见了血的“新兵”,去碰黄得功这头受了伤的猛虎?

    沈纪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连忙催马跟了上去。

    ……

    南边三十里外的一处河滩上。

    一千多名骑兵,正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

    他们身上的甲胄残破不堪,很多人的兵器都已经遗失,只剩下腰间一把卷了刃的佩刀。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们依旧挺直了腰杆,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彪悍之气,丝毫未减。

    河滩中央,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汉子,正用一把破刀,费力地刮着一匹刚刚死去的战马的皮。

    他正是靖南侯,黄得功。

    这位曾经威震中原的悍将,此刻须发杂乱,满脸的血污和硝烟,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还在往外渗着血。

    “侯爷,喝口水吧。”一名亲兵递过来一个水囊。

    黄得功没有接,只是用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北方。

    “左良玉……丁启睿……”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朱仙镇的惨败,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他带出去的两万江北儿郎,如今只剩下眼前这一千残兵。

    他恨!

    恨左良玉的拥兵自重,见死不救!

    恨丁启睿的愚蠢无能,断送大军!

    更恨京城里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他的猜忌和急功近利,才将大明朝最后的一支野战精锐,送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侯爷,咱们现在怎么办?”亲兵忧心忡忡地问道,“兄弟们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再这么下去,不等流贼追上来,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黄得功沉默了。

    他还能怎么办?

    回庐州?

    庐州是他的根基所在,可他现在这副样子回去,还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更何况,他听说,庐州现在已经被兵部尚书沈廷扬的人接管了。

    沈廷扬……

    黄得功的眼神愈发复杂。

    他知道沈廷扬是个人物,也曾受过他的恩惠。但如今,自己成了丧家之犬,再去投靠他,岂不是要任人拿捏?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远处的官道上,突然卷起一阵烟尘。

    “有骑兵!”一名负责警戒的哨兵,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河滩上的一千残兵,瞬间从地上一跃而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组成了一个松散但依旧致命的防御阵型。

    黄得功也霍然起身,抓起身边那杆标志性的方天画戟,眼中凶光大盛。

    “不管来的是谁,敢挡老子的路,就给老子死!”他嘶声怒吼。

    烟尘越来越近。

    一支约有千人的骑兵队伍,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暗红色飞鱼服的年轻人。

    他身后,跟着一群同样身穿飞鱼服,但杀气更胜的汉子。

    锦衣卫?

    黄得功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