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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19章 江面上的旗

    三天后,一封密信连同朱徽婠拟的那份章程,被快马送到了金陵江防大营。

    沈廷扬的回复比顾长平预想的还快。信里只有六个字:“照办。分成按你说。”

    连讨价还价都省了。顾长平把信纸扔进炭盆,看着火舌把纸面上那几个铁画银钩的字吞没。

    沈廷扬果然急了。秋收的一百八十万石粮食虽然入了库,但三万铁甲加三十万流民的消耗是个无底洞。更何况京城那位随时可能伸手要钱,他需要一条稳定的、不走朝廷明面的进项。

    盐。天底下最肥的买卖,没有之一。

    “沈纪。”

    “在,爷。”沈纪从门外闪进来,脸上笑成一朵花。自从知道盐引这笔买卖的体量,他就跟条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似的,黏着顾长平撵都撵不走。

    “传我的令。从中军调三百人,在瓜洲渡、采石矶、芜湖渡三处,各设一座盐检哨。哨上挂兵部行文、镇抚司令箭。”

    “明天日落前,人必须到位。”

    沈纪一愣:“爷,就三百人?万一盐商的船不停呢?”

    “他不停,就是抗拒兵部查验。”顾长平连眼皮都没抬,“让水营的两艘炮船跟着。谁不停,一炮打沉。盐和船,从江底捞不起来。”

    沈纪打了个哆嗦,不敢再问,躬身退了出去。

    五天后,瓜洲渡。

    长江在此收窄,两岸夹峙。北岸的芦苇荡被秋风吹成一片枯黄,像生了锈的铁幕。

    三根崭新的木桩被深深打入江岸,桩上挂着一面三尺宽的黑底白字旗“兵部盐检”。旗下搭了两间简易的木棚,棚里摆着桌案、秤砣和一整摞从南衙调来的盐引存根簿。

    一百名穿着鸳鸯战袄的中军步卒,在渡口两侧持枪而立。他们身后的芦苇荡深处,两艘漆黑的战船静静泊着,吃水线以上的铁质船舷在水面反着冷光。弗朗机炮的炮口,裹着油布。

    负责瓜洲渡这个哨位的,是沈纪亲自挑出来的一个老锦衣卫,姓吕,叫吕九。此人早年在南衙诏狱里审过犯人,看人下菜碟是一把好手。

    头两天风平浪静。过路的多是些运粮食和布匹的民船,看到“兵部”的旗子,远远就靠过来接受检查,恭恭敬敬。

    第三天午后,上游来了一队盐船。

    六艘大漕船,首尾相连,船身吃水很深。桅杆上挂着一面红底金字的“盐”字旗,旗下还缀着一串铜铃,被江风吹得叮当作响。

    船队的领头船上,甲板中央坐着一个穿皮袍、抱着暖炉的胖子。胖子两边各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按腰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停船!兵部盐检!所有盐船靠岸受查!”吕九站在栈桥上,扯着嗓子喊了三遍。

    胖子连头都没抬。六艘大船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按着原来的航速,从渡口前方缓缓驶过。

    吕九脸上笑意不减,回头对身后的步卒做了个手势。

    一支浸了桐油的火箭“嗖”地射上天空,在阴沉的江面上拖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芦苇荡里,两艘黑色战船同时启动。船桨击水的声音整齐划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战船的速度比盐船快了一倍不止。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两艘战船就从左右两翼包抄上来,死死卡住了盐船队的前进路线。

    “嘭——”

    一声炮响。弗朗机打出的是空炮,没装弹,但那声巨响和炮口腾起的白烟,让盐船上所有的人都吓得一哆嗦。

    胖子的暖炉掉在了甲板上,滚了好几圈。

    他终于抬起头,看到了黑色战船船舷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跟死人一样白。

    半个时辰后,六艘盐船老老实实地靠在了栈桥上。

    吕九带着两个南衙力士上了领头船,翻看盐引。

    “引票一千二百引,从泰州运盐场出发,目的地九江府。”吕九翻着引票,笑眯眯地看着那个胖子,“这位东家,官引齐备,没什么问题。”

    胖子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刚想说什么。

    “不过...”吕九话锋一转,手指在船舱里比划了一圈,“您这一千二百引的票,每引三百斤,应当是三十六万斤盐。咱们帮您称一称,看看数目对不对。”

    胖子的脸又白了。

    吕九冲他笑:“东家别紧张。我们大营的规矩,只查一船。您六条船,我只上这一条。这一条对了,剩下五条我盖戳放行。”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胖子耳边:“要是这一条对不上……东家也知道,私盐的罪名,可不是银子能了的。”

    胖子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油汗。

    两个南衙力士搬出大秤,随机挑了十袋盐包上秤。每袋的标准重量是三百斤。结果,十袋里有六袋超重,最多的一袋超了整整四十八斤。

    四十八斤。乘以一千二百引,就是将近六万斤的超引夹带。按市价,这就是白花花的几千两银子的私盐。

    吕九把秤砣往桌上一搁,笑容收了起来。

    “东家,您看这事儿怎么办?”

    胖子的腿软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双手颤抖着递过去:“爷……您看……这些……”

    吕九没接,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张印着“兵部盐检”字样的空白收据,平铺在桌面上。

    “朝廷新规矩。凡经我庐州辖区的盐船,每引缴一钱银的护盐费。您一千二百引,就是一百二十两。缴了这个钱,大营的战船保您从这里到九江一路平安。”

    胖子听到这个数字,反而松了口气。一百二十两,比他想象中被敲竹杠的数目少太多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钱袋里数出银子,拍在桌上。

    “至于那点超出来的……”吕九用笔在收据上写了个数字,“算您补缴一成税银。六千斤的一成市价,三百两。公公道道。”

    胖子脸色一僵。三百两加一百二十两,四百二十两就这么没了。但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咬了咬牙,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叠银票。

    吕九收了钱,笑嘻嘻地在引票上盖了个朱红大戳,目送六艘盐船驶离栈桥。

    当天夜里,吕九把第一天的流水账送回了庐州。

    瓜洲渡一处,一天查了九艘盐船。护盐费收了六百两,超引罚没收了一千八百两。总计两千四百两。

    三个盐检哨加起来,一天的进项突破了七千两。

    一个月,就是二十一万两。

    而这还只是明面上的钱。那些被查出来的私盐,全部被扣进了庐州大营的盐仓里。

    知府衙门,签押房。

    顾长平看着面前的流水账,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头三天,杀鸡儆猴的劲头够了。”他对站在一旁的沈纪说,“过两天,扬州那十二个盐商就该坐不住了。”

    “他们要是联合起来抵制呢?”沈纪问。

    “抵制什么?不走长江?”顾长平冷笑,“两淮的盐要往湖广和江西走,除了长江没有第二条路。他们要是不运盐,三个月内自己就得饿死。”

    “那要是去大司马那里告状呢?”

    “大司马拿四成。”顾长平把账本合上,扔在桌角,“谁告谁的状?”

    沈纪嘿嘿笑了两声,彻底放了心。

    “对了。”顾长平站起身,走到窗边,“大冶那边第二批铁到了没有?”

    “到了。”沈纪赶紧回答,“昨天半夜进的军工厂。毕方那老头跟闻着血腥味的野狗似的,铁还没卸完,他就扑上去了。说这批铁比上一批还要纯,铸炮绝对不会炸膛。”

    “让他先铸五门。”顾长平盯着窗外远处军工厂方向冒出的黑烟,“火药的配比,按朱总管给的方子来。”

    “是。”

    沈纪退下后,签押房里安静了片刻。

    顾长平从怀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纸条。是今天早上王七从大冶发回的密报。

    “陈游击已就范。三十名船匠连家眷,月底前走水路到庐州。另:左军内部不稳,三个副将因军饷闹过两次。左帅弹压住了,但粮草最多再撑一个月。”

    顾长平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一个月。

    左良玉的粮食只够撑一个月。等下一批粮食送过去的时候,马三和那两百个钉子,还能再往里面楔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