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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32章 粮道与黑锅

    深秋的大别山,风刮过光秃秃的树干,发出呜咽的哨音。

    山坳里,篝火烧得劈啪作响。张献忠靠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发亮的腿骨,剔着牙缝里的肉丝。腿骨是人的,还是马的,营地里没人敢问。

    独眼老三从山道上爬上来,单手提着个血淋淋的麻袋,扔在篝火旁。“大王,外头收拢了三千多人。全是左良玉那边的号衣。”

    张献忠吐掉嘴里的骨渣,站起身。他走到麻袋前,用刀尖挑开袋口。几颗人头滚出来,面带菜色,脖颈的切口还不齐整。

    “武昌那边闹兵变,逃出来的?”张献忠用脚尖拨弄了一下人头。

    “带头的一个千总,说左良玉克扣军饷,杀了他们上头的游击,他们没活路,跑来投奔八大王。”独眼老三往火里添了一把干柴,“这帮人身上带着刀,但没粮。”

    三千张嘴,没粮。

    张献忠冷哼出声。“左良玉那个老王八,真当老子是捡破烂的。”

    他太清楚左良玉的底细。这三千人不是逃兵,是喂给他的毒药。左良玉想借他张献忠的刀,去顶住中原李自成的压力,顺便用这三千张嘴拖垮大别山的存粮。

    “大王,收不收?”独眼老三问,“不收,咱们就地挖坑埋了。收了,咱们自己人都不够吃。”

    张献忠转头看着营地里饿得眼冒绿光的老营兵。“收。送上门的肉,凭什么不收。”

    他拔出镶着红宝石的匕首,走到那三千逃兵扎营的地方。三千个湖广汉子挤在山沟里,看着走过来的大顺八大王,握紧了手里的刀柄。

    张献忠指着带头的千总。“你,站出来。”

    千总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迈出一步。张献忠手腕一翻,匕首毫无征兆地划过千总的脖子。血泉喷涌,溅在旁边几个兵的脸上。那千总捂着脖子倒下去,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三千人骚动起来,哗啦啦拔刀。

    四周山崖上,两千老营兵举起了弓箭。

    “老子这里,不要吃白食的。”张献忠踩着千总的尸体,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左良玉把你们当狗赶出来,老子给你们一条活路。往西走,出了山就是麻城。那是左良玉的地界。去抢!抢到粮,咱们平分。抢不到,你们就死在外面。”

    拿毒药当炮灰,去反咬左良玉一口。张献忠不吃哑巴亏。

    ……

    金陵,兵部尚书签押房。

    沈廷扬坐在大案后,手里捏着一张黄绫圣旨。案头放着刚送来的热茶,茶水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周勇跨进门槛,单膝点地。“大司马,马文绣的家眷已经出城了,回乡的折子内阁批了。”

    沈廷扬把圣旨扔在桌上。“马文绣是个弃子。周延儒丢车保帅,把江南的水搅得更浑了。”

    他指了指那道圣旨。周勇站起身,凑过去看。只看了一眼,周勇的脸色就变了。

    圣旨不是催饷,不是查兵,而是调粮。

    “着南直隶兵部,筹措军粮二十万石,由水路运往河南归德府,接济中原剿贼大军。限期一月,不得有误。”

    周勇抬起头:“大司马,中原哪里还有剿贼大军?左良玉缩在武昌,孙传庭在潼关,归德府早就是李自成的地盘了。这粮运过去,不是送给流贼吗?”

    “周延儒知道中原烂了。”沈廷扬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他要的不是粮到河南,他要的是江南无粮。”

    牛首山秋收的一百八十万石新米,三十万石给了顾长平,剩下的要供应江防大营三万重甲,还要应付南直隶各处卫所的吃喝。再强行抽走二十万石,金陵的常平仓就见底了。

    “不交?”周勇问。

    “不交,就是抗旨。上一道清丈田亩的旨意,我用兵部屯田的借口顶回去了。这一次,调拨军粮是国之大计,我身为兵部尚书,拿不出任何借口。”沈廷扬的声音沉得像铁,“交了,江防大营就会饿肚子。军心一乱,京城随便派个巡抚过来,就能接管我的兵权。”

    周勇按住剑柄:“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廷扬转身,看着书案上的镇纸。“把圣旨抄录一份,八百里加急送过江,给庐州。顾长平要建军工厂,要养流民,他比我更缺粮。这二十万石要是出了金陵,他第一个跳脚。”

    他把皮球踢给了顾长平。在规矩内,他沈廷扬没法破局,但他知道顾长平手里有无数砸烂规矩的刀。

    ……

    三天后,庐州。

    顾长平看完沈廷扬送来的抄本,将纸条凑在蜡烛上烧掉。纸灰落在炭盆里,激起一点火星。

    朱徽婠坐在长桌对面,手里翻着名册。城外屯田营的流民已经超过四万,每天的粮食消耗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周延儒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妙。”顾长平在一旁的铜盆里洗了洗手,拿布巾擦干,“他摸准了沈廷扬的死穴。”

    朱徽婠拨动算盘,头也没抬:“大司马把难题扔给你了。二十万石粮要是被抽走,原定拨给我们的那十五万石就得停发。庐州现有的存粮,撑不过两个月。你刚划下的四万亩开荒地,得停工一半。”

    “粮不能停。”顾长平把布巾扔在架子上,“大司马也不能背抗旨的黑锅。”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江南水路。“周延儒要粮,我们就给他粮。”

    朱徽婠手里的算珠停住,抬头看着他。

    “朝廷让南直隶筹粮二十万石运往归德,大司马可以奉旨行事。”顾长平拿起一面红旗,插在长江边上,“但大司马掌管江防,兵马不能轻动。运粮这种苦差事,自然要交办给地方。”

    他把红旗往北推,越过长江,推到淮河。“庐州大营,愿替朝廷分忧,押运这二十万石军粮前往河南。”

    朱徽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吃掉这批粮?”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顾长平看着地图,“更何况,归德府现在是李自成的地界。二十万石粮食走水路运到半道,遭遇流贼主力劫持,全军覆没。我们损兵折将,大司马痛失军粮。周延儒能在京城隔空变出粮来?”

    这叫合法吞没。

    “做戏得做全套。”朱徽婠提笔在纸上记录,“得有二十万石的账目,得有空船,得有流贼劫道的痕迹。”

    “空船好办,扬州那帮盐商刚凑了二十条大漕船。”顾长平走到桌前,“流贼也好办。王七刚才来报,张献忠出大别山了。”

    朱徽婠笔尖一顿。

    门被推开,王七大步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顾指挥,武昌那边的眼线来报,左良玉那三千逃兵,全去了大别山。”

    顾长平拉开椅子坐下。“张献忠收了?”

    “收了。但他没把这批人留在山上,而是把他们当先锋,直接赶出山,去抢麻城。”王七那只独眼里透出几分凝重,“麻城是左良玉的防区。张献忠这是拿着左良玉的兵,去打左良玉的地盘。”

    顾长平靠在椅背上。“左良玉想给张献忠下毒,张献忠直接把毒倒回他嘴里。这两人狗咬狗,正合我意。”

    他看向王七:“传我的令。让赵石头带两千陷阵营,去淮河渡口设伏。”

    “打张献忠?”王七问。

    “不打。去等江防大营送来的运粮船。船一靠岸,把粮卸进咱们的军库。”顾长平敲了敲桌子,“然后把空船烧了。对外放风,就说张献忠从大别山流窜至淮河,劫夺朝廷二十万石军粮,庐州守军救援不及,粮草焚毁。”

    张献忠去打麻城,正好有了外出的行迹。这口黑锅,结结实实扣在流贼头上。

    王七领命退下。

    签押房里只剩两人。朱徽婠把名册合上。“朝廷拿不到粮,肯定会派御史来查。空船烧了,残骸还在,一查就能查出端倪。”

    “来查的人,得有命活到淮河。”顾长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